第53章 白白浪費一塊豆腐（1 / 1）
“不能因為畫作作者名氣大，就毫無緣由的抬高他，神話他吧？”
一個該有六十多歲的老人來到畫作面前，微笑著說道：“更何況，翰墨名氣大小，與他的畫作好壞並無直接關係。雖說這家會館選了他的畫做風水畫，但或許他本人對這幅畫也不滿意呢？”
大家敢於嘲諷鄭龍象，是看鄭龍象年輕，即便是出自某個大家族，也應該只是後生小輩，但這位老人氣度雍容，談吐不凡，倒沒人敢冒冒失失的反駁他。
老人轉頭望著鄭龍象，虛心求教道：“這位小兄弟，剛才你說這幅畫粗看之下渾然天成，細看之下又覺得這幅畫筆意中斷，似乎有些矛盾。老朽不才，隱隱也有類似感覺，但又捕捉不到你這種這麼準確的判斷，可否請你指教一二？”
“指教不敢當。”
鄭龍象對禮貌問詢的人從來不會惡語相向，耐心解釋道：“這幅畫的原作其實被人修改過。翰墨臨摹這幅畫的時候，被後期修改者的筆意迷惑了，所以下筆之時想要臨摹的其實主要是修改者的筆意。”
“但原作輪廓畢竟出自原作者之手，和修改者的筆意落差很大，翰墨臨摹這幅畫的過程中，就會難免受到原作者的筆觸干擾，導致這幅臨摹作品筆意時斷時續。”
他指指鋼化玻璃背後的畫作，說道：“你說翰墨或許也不滿意這幅作品，我認為是有可能的，如果翰墨能夠多臨摹幾遍，融入自己的筆意，應該要比現在好一些。”
“那你認為，翰墨有希望臨摹出修改者的筆意嗎？”
老人呼吸略顯急促，追問道：“如果融入了翰墨自己的筆意，這幅畫有沒有可能比修改過的那副原作更好？”
“只能說……有希望。”
鄭龍象坦誠相告：“不過遺憾的是，修改者的筆意是符，蘊含的是天地元氣。翰墨筆力不足，單就一幅畫而言，他可能能夠畫出自己的風骨，但要和原作一樣成符，力有不逮，可能還差了一截。”
“呃……”
老人一呆，再次注目鋼化玻璃之中的那副畫，眼神頗顯落寞。
夏問川在一邊聽得迷迷瞪瞪的，什麼筆意什麼風骨，在他聽來，無異於天方夜譚。
他唯一聽明白的是，鄭龍象跟這個老人一起在貶低翰墨先生的這張畫。
“鄭龍象你胡說八道什麼？”
夏問川忍不住開口呵斥道：“你算個什麼東西，居然敢對翰墨先生的作品信口雌黃！夏問筠你也不管管，由著他在這裡丟我們夏家的人！”
夏問筠看白痴一樣掃他一眼，說道：“這位老先生已經說過了，翰墨先生名氣雖然很大，但並不代表他的每一幅畫就一定是佳作。況且，就算是佳作，既然面世，既然擺在這裡，總免不了需要接受評點。你自己看不懂這幅畫還要硬懟，有意思嗎？”
“我看不懂？那他能看懂？”
夏問川指著鄭龍象冷笑道：“就他這熊樣的，知道個屁啊！”
“老先生，你千萬不要叫他騙了！”
夏問清臉上寫著“我是好心好意”的字眼，提醒老人道：“他根本就不懂畫，純屬在這裡裝腔作勢胡咧咧！他哪懂畫呀，他就懂個鍋碗瓢勺掃帚拖把扒拉個垃圾什麼的！”
“對對對！這就是個廢物點心，家庭婦男！”
夏問川興高采烈的環顧周邊所有人，問道：“你們大傢伙不知道他是誰吧？要知道了他是誰，你們就知道他這是狗膽包天，胡言亂語了！”
有人忍不住問道：“他是誰？”
“夏問川！”
夏問筠臉色已經變了，怒聲呵斥道：“奶奶派你們過來不是惹是生非的！少在這裡胡言亂語丟人現眼！”
“誰丟人現眼啊？誰啊？”
夏問川咧嘴笑了，指著鄭龍象說道：“諸位，這可是咱們東方市家喻戶曉的大名人！你們肯定都聽說過他的名字，他叫——鄭龍象！”
“鄭龍象？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啊？是不是夏家那個上門女婿？”
“這還真是家喻戶曉的名人！聽說他和夏家最美麗的小公主婚後一直在家操持家務，而且他還有一個格外特立獨行的愛好，那就是翻垃圾桶撿垃圾！”
“哇塞！這就是鄭龍象啊！看著倒是有點小帥，不過靠這張臉吃軟飯是不是差了點？”
“鄭龍象身邊的是誰？那就是夏家大小姐嗎？”
鬨笑四起，大家看著鄭龍象的眼神頓時戲虐起來。
夏問筠恨得咬牙切齒，拉住鄭龍象，說道：“我們走！”
“別呀！”
夏問川攔在她面前，說道：“夏問筠，說不過我就走嗎？這可不是你的風格！當初你自己選擇嫁了鄭龍象這麼一個廢物的時候，就該知道嫁了一個笑話呀！怎麼，你給夏家抹了黑，還不讓人說了？”
“就是！也就是奶奶心軟，像是你這樣的家族敗類，早就該逐出家門了！”
夏問清幫腔道：“我要是你，哪還敢在東方市的地面上上躥下跳，早就躲到個沒人的地方找塊豆腐自己撞死了。”
“你的確應該找塊豆腐自己撞死，還有你，夏問川！”
鄭龍象淡淡說道：“夏家式微，問筠殫精竭慮，為夏家謀生路拓業務，你們不幫忙也就算了，還在背後拆臺，暗中詆譭。你們這種人，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都白白浪費一塊豆腐！”
“你……”
夏問川勃然大怒，氣急敗壞的想要動手，但袖子擼起來了，想想自己不是鄭龍象對手，又悻悻然說道：“鄭龍象，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趕緊滾！滾得遠遠的，別讓我看見你！”
現場又是一陣鬨笑，但這次不是笑鄭龍象，而是笑夏家的人內訌。
毫無疑問，夏家招了鄭龍象入贅，的確是一個大笑話，但看在場的夏家另外兩位，也不是什麼上得了檯面的貨色，難怪夏家只是個二流小家族。
照此下去，估計夏家連二流家族的地位也要不保了。
“小兄弟，何必跟這些濁物動氣？”
這個時候，老人忽然開了口，對鄭龍象說道：“這裡亂糟糟的，你要無事，我請你去那邊的碧波亭小坐如何？”
“也好！”
鄭龍象略一沉吟，點頭應允。
他和夏問筠是應路曼語之邀而來，人到了，禮節也就到了，現場來賓眾多，倒也不缺他們兩個去摻和踏月儀式。
更何況，他也懶得跟夏問川和夏問清這種貨色糾纏。
三人轉身離開。
夏問川只當鄭龍象是借坡下驢，張狂的笑道：“有種別走啊！”
“碧波亭？剛才那位老先生說的是碧波亭嗎？”
忽然有個人錯愕的看著老人的背影，說道：“我聽說路家請了翰墨先生坐鎮湖心島，繪製風水畫，就是住在……碧波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