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1 / 1）
“你別喝了！”葉朗一把打翻了林陽手裡的酒。
好歹認識那麼久，是真歡喜還是硬逞強葉朗還能看不出來？
林陽猛灌了一口服務生遞來的白開水，頹廢地倒在沙發上，隨手抽出一支菸。
但打火機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似的，死活就是打不著。
“靠！”林陽怒罵了一句。
“林陽，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別委屈？好像全世界都在向前走，就你一個還爛在谷底？”葉朗少見地一臉板正地開口。
要不是實在喝大了，林陽絕不可能就這麼坐著聽訓，而現在，他只能豎起中指以表鄙視。
“世界真的不是我們想的那樣的，就算你不走也會被時間逼著向前走。”
葉朗頗有感觸地說，給自己點了支菸。“我爸進醫院了，累倒的。”
“我前幾年當著所有人面發誓，絕對不會在辦公室裡過我爸那樣的人生，現在我有得選嗎？”
“退一步說回感情，我追了三年的人好不容易分手，你一晚上給我睡了，我有得選嗎？”
林陽眉一皺，剛才他還覺得葉朗是假正經，虛偽的一批。
此刻看來自己才是最賤那個，拿人手短不說，還給人頭上扣綠帽。
再ntr也不能動自己兄弟的人吧？可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和朱木木會睡到一張床上去。
林陽動了動嘴皮子想說點什麼，可腦子亂得像是一灘沼澤，一直拽著他，太沉重了。
“你什麼都不用說，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我現在也沒心思泡妞，但當兄弟的該說還得說。”
“向前走吧，林陽。”
看著“一生放縱愛自由”的葉朗說出這樣的話，林陽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他不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他能走到哪裡去？
追風趕月莫停留，平蕪盡處是春山？呵，他哪來的動力去追風趕月？
見他無動於衷，葉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掏出手機劃拉兩下，把遞到林陽跟前。
“別特麼跟老子裝懵扮傻，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惦記姜歡，人家姜歡惦記你嗎？”
林陽和姜歡的分手並不算體面，別說朋友圈遮蔽，微信都早被刪了。
姜歡朋友圈九宮格照片霸滿了發亮的螢幕，照片上，是她和同學、同事的合照。
眾星捧月，姜歡就是那個月。
她看上去笑得好開心，他以前還傻傻以為，這樣的笑容是他一個人專屬的。
也是，人家有一片廣闊海洋可以擁抱，何必在他這一小小湖泊身邊守一個不確定的永恆？
“哥，朗哥，放過我行不？喝酒別說不開心的。”
林陽終於回應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像笑又像在哭。
“艹，真他媽操蛋！”葉朗抓著頭髮，胡亂地踹了幾腳發洩。
“我真特麼傻逼跟你說這麼多，看你為個女的過得跟個孫子似的，這酒我喝不下。”
為了個女的過得跟孫子似的？林陽笑了，這以前不是他的臺詞嗎？
“走了，你自己不想往前走，誰幫你都沒用。”
把話一撂，葉朗乾乾脆脆地走，看那架勢那背影，以後應該也難見到了。
林陽也沒心情繼續待下去，一步一踉蹌往外走。
“陽哥，不玩啦？”一頭金毛的小年輕叫住了他，是今天邀請他來玩的樂隊主唱。
林陽擺擺手，想叫他邊上自己玩去，又難受地開不了口。
見林陽弓著身成個蝦樣，小年輕發了善心，“我今沒喝，正好要走，你順不順路？”
恭敬不如從命，林陽開啟手機指了指上面的地址。
“行，能送你一趟，我去開車。”
沒一會兒，喇叭聲喚醒了林陽的尚存的意識。
抬頭一看，一輛MODELX橫在面前。
還能再扎心點嗎？
“你……走吧，我還得吐會。”林陽隨便找了個理由把人支走。
他是真的想吐，生理上想吐，徹徹底底被這個噁心的世界折服。
連一個搞音樂的小年輕都開MODELX，特麼明明唱那麼難聽。
而他呢？他還在為欠著若瑤那萬把塊掙扎，要不是若瑤，現在這條街就是他的歸屬。
偏偏若瑤那個傻女人要收留他，還犟著跟大談特談空中港島，笑話！
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往上走一步難於上青天，走下坡路倒是不費吹灰之力。
那他林陽乾脆就下地獄！口袋不是剛好有今晚樂隊給的幾千塊嗎？
林陽踉蹌著轉身回酒吧，正好他乾嘔吐不出，喝點壓一壓。
“林陽，你果然在這！”聞聲望去，朱木木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林陽皺了皺眉，不讓她扶，只顧走自己的路。
“小心！”腳下一小石子差點沒要林陽摔個四仰八叉，所幸朱木木眼疾手快。
把人扶到一邊坐下，朱木木還沒喘口氣，林陽陣陣乾嘔，旁邊的醉漢聽了都轉過身去。
“很難受對不對，是不是吐不出？”朱木木又是倒水，又是拍背，輕聲細語地哄著。
在這一刻，林陽心裡稍微有了點安慰，橫七豎八醉著的人好幾個。
他是唯一有女人關心的那一個，而且還是一等一的嬌俏美女。
又是一聲乾嘔，朱木木二話不說掰開了他的嘴，“我幫你吐，吐出來就沒事了。”
“唔……”朱木木雙指併攏伸入喉口，林陽眯著的眼都瞪圓了，想掙扎但失敗。
“哇……”朱木木雙指往舌面一壓，林陽胃裡沒消化的食物開閘般全湧了出來。
嘔吐不停，鼻涕不斷，分不出難過還是受什麼刺激，眼淚也跟著飈了出來。
朱木木洗淨手，給林陽擦了半包消毒溼巾，沒忘讓人漱口。
“好了，現在是不是好受很多？”朱木木笑得很甜，一副求誇的表情。
林陽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沼澤一樣的心裡好似有一片粉色的花瓣落了下來，又溫暖又耀眼。
“你是不是傻？跟你很熟嗎？把手指伸男人嘴裡算什麼？調情？”
“你覺得是調情那就是咯，我兩還有什麼不熟的？”朱木木努著嘴說。
朱木木一副嬌嗔樣，卻一點也不茶，要不是顏值撐著，恐怕做作的程度足夠林陽再吐三輪。
主動又懂事的小女人，林陽真沒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