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等著，回家就吃你（1 / 1）
休息區晚上就不再開燈，所以也很少有人上來。
眼下的昏暗中，只有林陽嘴上叼著的煙還閃著點光。
煙慢慢燃著，站在玻璃落地窗前，輕易就能看到公司大樓外一排排的車輛。
林陽突然想起看過的一段話，很符合現在的情景：
“為什麼要這樣匆忙，為什麼深更半夜在一群陌生的汽車中，在誰都不瞭解誰的人群中，在一個人人目視前方，也只知道目視前方的世界裡，要這樣向前飛馳？”
這個問題在他這沒有答案，他既不屬於“只知道目視前方”的那一類，也不屬於“向前飛馳”的那一類，更關鍵是，他也沒有車。
手機的震動傳到手上，若瑤發來一張照片，是她和團隊在火鍋店包廂聚餐的照片，一大張桌子都被餐盤擠滿了，放在中央的辣鍋沸騰著，又紅又油的波浪在餐廳特別的燈光下格外誘人。
艹，老子還沒吃飯呢。
這怪誰？林陽立馬問罪若瑤。
“你還有臉秀，我特麼都快被你餓死了。”
說完還鄭重其事地要火鍋店地址。
看照片人人都撂筷了，擺明已經到了酒足飯飽的賢者時間。
桌上菜還有呢，那盤巴沙魚片看著就不錯。
“回家吃去。”
半開玩笑的話語被若瑤當了真，很快遭到了拒絕。
“回去早餓死了……”
林陽在輸入框打出這幾個字後，又給刪掉了，重新輸入傳送了新的訊息。
“好，等著，回家就吃你。”
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幾秒，若瑤最終卻半個字沒發出來。
是不好意思？
林陽揚了揚嘴角，深深吐出一口氣，頓覺輕鬆不少。
果然身邊還是得有女人啊，有伴才有家，有家才有奮鬥的意義。
但姜歡的身影好似一根刺，毫無防備地扎進了他心上最柔軟的肉裡。聽說蚌也是這樣，蚌吞沙，一開始會感覺身體裡有巨大的痛苦，但久而久之，慢慢將沙粒打磨圓潤光澤，就孕育了珍珠。而目前，他只有巨大的痛苦，還有飢餓。
下班後，趁著領了張券，林陽用最後的錢叫了一次酒，剛好精釀區有折扣，他瞅準便宜的點了幾隻。
累了一天沒工夫做飯，他給自己下了點麵條，之後開始撈外賣袋子裡的酒瓶。
“迷失海岸。”
他握著酒瓶，念出標籤上的幾個字。
這個名字起的好，他喜歡。
一口氣幹掉半瓶，他罵了句粗口，就只有名字好，酒勁一點都不行。
酒氣中，螢幕彈出的訊息讓他意外，老爹？
老爹之前還天天嫌棄自己給買的智慧手機不好使，原話是：字又小，打字打不明白，質量又差，還不如他以前的諾基亞。
所以通常有事，老爹都是直接打電話，像這樣發微信過來，沒記錯的話，還是第一次。
“陽子，我和你張叔想合夥盤塊地皮，就在咱家附近，聽說後面會建工廠，有賺頭，你有閒錢的話，轉我五千元使使。”
林陽的爹媽都是老實人，年輕的時候在器械廠工作認識的，後面就有了他。他爹是家裡的獨子，頂了爺爺的班，一干就是一輩子，退休後時不時就跟著親戚投資點郊外的地皮，不貴，轉賣出去兩三萬，幾人分下來能賺個幾千，算是可靠的生意。
林陽又愣住了，撓撓頭在屋裡走了兩圈，想著怎麼回覆。
可能是打字不便，老爹的下一條訊息這才發過來。
“是你張叔先找的我，你不要有壓力，你有閒錢就給我，沒有閒錢也不要緊，我知道你在外頭工作也不容易，新聞上說了動不動就炒人，你好好工作，最要緊照顧好自己。”
林楊感覺眼睛發熱，胸口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
他快速打字，“爸，你忘了，我們公司發工資時間改了，改成了每月20號，明天就發，你等我給你轉。”
“好，謝謝兒子，我知道你可以的。”
看著這句話，林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自己工作幾年一點存款沒有，連五千塊他也沒辦法及時掏出來。
發薪日還是在一號，但買地的事講的就是時機，況且發了薪資他還得還給若瑤，還有下個月的房租生活費呢？又該怎麼辦！
林陽又開了一瓶酒猛灌一通，煩歸煩，但林陽始終不後悔自己答應了老爹！
站在窗前，林陽感覺胸膛裡有什麼正在燃起。
透過四樓的陽臺，他看見有輛車正駛向他家樓下，不是若瑤的車，是一輛凱迪拉克。
但下來卻是若瑤，緊接著男人也跟了下來，看樣子似乎想送他上樓，但被若瑤留下了。
車子緩緩離開，林陽心口鈍痛。
他焦躁地等待著，等待著，終於等到鑰匙轉動，若瑤回來了。
四層步梯，若瑤花的時間比他想象中要久一些。
臉色偏紅，應該是喝了酒，紮好的頭髮散落了一些下來，垂在耳邊，有種凌亂又隨意的美感。
她將手裡的包和塑膠袋扔在一旁的桌面上，細細的手臂扶著鞋櫃取下高跟鞋，雖然穿著外套，但這彎曲身子的動作，還是洩露了一片春光，便宜了林陽。
林陽卻沒有因此暗喜，只覺得眼前的景象美好又脆弱，他想上前扶一把，卻又想起從凱迪拉克下來的男人，反手拿起酒瓶又猛喝了一口。
若瑤光著腳走過來，長裙跟著擺動，幾步路都顯得搖曳生風。
她把疊起好幾個飯盒的塑膠袋拎到了林陽面前，放鬆地坐在了同一張沙發上。
“重新給你燙的幾個菜，讓店員給加了份小酥肉，應該還很熱，你現在吃？”
她語氣比平時更柔和，在林陽看來有種蠱惑人心的魅力。
林陽咬咬牙，說回在意的事，“你喝酒了？”
“聚餐多喝了幾杯，呀，幸好同事順路給我捎回來了。”若瑤語氣中的喜悅徹底點燃林陽。
“就開那破車，有什麼好的，無語。”
頓了幾秒之後，若瑤笑了，故意湊到他面前，“林陽，你該不會為我吃醋了吧？”
“吃個鬼醋，老子要吃你！”
“那你來啊～”酒後的若瑤釋放出無限誘人的氣息，不等人動作，手臂就已經勾上了林陽的後頸，有些涼的手指輕輕在林陽剃好的髮尾畫著圈。“你的頭髮，刺刺的，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