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錢不賺王八蛋（1 / 1）
“那你也會是我的嗎？”
也不知道腦子抽什麼風，林陽突然從牙縫裡迸出了這一句。
好像堆積在心裡的不自信、不確定，在這個不合時宜的時刻，流露了他的軟弱。
若瑤怔住了，呆坐在原地，空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在那一瞬間，林陽甚至感覺自己能聽見未乾的水珠順著她的髮絲，緩慢滴落在地面的聲音。
他以為她會笑笑而過，又或是假裝什麼都沒有聽清。
但若瑤沒有，就像這個通亮的老房子一樣，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不厭其煩地跟他待在一塊。
根本不在意他是個不被世俗意義所看好的人。
若瑤突然揚起了嘴角，那笑意如同一陣風，帶走一直纏繞在他心上的躁動。
“你可能自己並沒有發現，但最近你好像總是在確定我的情感。”
“從搬進這裡第一天開始，我說過的，我會永遠愛著你，無論以後你還要問我多少次，我都還是會給你同樣的答案。”
她的眼神無比清澈又真誠，時間一下回到了十幾歲的年紀，那時候她便是用這樣的眼神和他約定好，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學。
於是他也跟著破天荒地努力，以至於收到通知書的時候，家裡一連擺了三天的酒席，全然沒有發覺林陽對這個成績是多麼的不滿足。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樣很容易被人騙，若瑤，你把期待放在我身上，不划算。”
見若瑤一臉認真，林陽少見地放下了玩世不恭的嘴臉。
上同一所大學的期待破滅了，給姜歡一生幸福的期待破滅了，他現在不過是城市裡的小小職員，除了年輕，什麼都沒有，為什麼還要對他有所期待？
若瑤現在的表情明顯比他還要疑惑，“酒吧也戒了、女人也戒了、煙也戒了，你每天都在好好生活，沒有把生命浪費在不值得的事情上，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期待了好吧？”
不知道為什麼，林陽現在鼻子有點發酸。
沒有一個女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就算身邊有不少為他好的人，也從來沒有這樣徹徹底底地認同過他這個人。這是個用成就看人的世界，但若瑤顯然不用這個標準來衡量他。
“你該不會被我說的想哭了吧？”若瑤小心地觀察著他的反應，又換回了日常開玩笑的語氣。“這難道就是鱷魚的眼淚嗎？”
林陽瞬間收拾好情緒，“老子可是情場高手，拜託你想追我能不能換點浪漫的話術？想打動我，回去好好練練再來吧。”
若瑤無奈地聳聳肩，“你那麼難追，身邊的鶯鶯燕燕那麼多，我哪裡敢奢求？那就拜託你大發善心愛上我吧。”
這話其實說的也不假，林陽承認若瑤是個好女孩，而且相處下來他也覺得，她是值得深交的朋友，但就像高中時那樣，談愛，對他還是太早了一些。
和姜歡的戀情剛剛結束，他現在最想的，還是早日混出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來。
正想著，於欣打來了一通電話，原以為要談公司，他回房間按下了接通鍵。
“欣姐，有什麼吩咐？”私下是朋友，但上司關係擺在這，尊稱一聲欣姐，不過分。
於欣聽起來語氣有些糾結，“沒，就想和你聊聊今天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和姜歡還有這層關係在，不然也不會讓你和我一起出差。”
一提起這個名字，林陽心裡隱痛，掐著手心叫自己冷靜。
“沒事，你不往外面提就好了，城市男男女女那麼多，最終能成的也沒幾對，聚散匆匆，很正常的事。”
於欣長鬆了一口氣，“你能這麼想自然是好，但其實我有點糾結，這個專案還要不要做下去。”
一個前男友為現男友設計求婚用的豪宅，這種給他人做嫁衣的行為，於欣有點於心不忍。
沉默之後，林陽終於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有錢不賺王八蛋，專案當然要做，最好把那男的錢全部賺走……”
於欣大笑，“沒錯，我們就是要把客戶的錢全部賺走，那我也沒什麼事了，你早點休息。”
趕在掛電話之前，林陽又強調了一句，“欣姐，那姜歡那邊……”
被葉朗給坑怕了，林陽非得再次強調讓於欣保密他才能安心。
“什麼姜歡，我怎麼不知道你認識姜歡……”
放心地結束了電話，林陽內心感慨。
曾經他多少次幻想破鏡重圓，現在這唯一的機會，被他自己葬送了。
雖然還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因此後悔莫及，但此時他覺得，自己非這麼做不可。
果真應了那一句“聚散匆匆，寧可未相逢”。
這一夜，林陽睡得特別好，連潛意識似乎都已經察覺到他的決心，不再把過往的回憶安插在他的夢裡，不再讓他半夜驚醒。
……
豪宅的價值不只在於地段的優越和整體的奢華，更關鍵的是，設計的概念要符合甲方的風格，要傳遞出甲方的心意，一早，林陽就和團隊聚在一起商量，想要把整體設計的概念敲定下來。
“我有一些想法，我先拋磚引玉。”坐在林陽旁邊的老哥率先發聲，企圖給這位新來的組長留下一個好印象，“我覺得這次設計關鍵在於格調，就像剛剛談到的，我們這次的甲方趙先生年歲不高，眼界高，我這裡有一些今年最流行的的設計風格，搶眼時髦，想必他的伴侶也會買單。”
另一位同事顯然不贊同，“我之前也有不少參與豪宅設計的經驗，總結出了高淨值人群對住宅風格的偏好，比起一味求新，還是穩妥一些好，趙先生求婚肯定也是想和伴侶生活在這裡，所以我建議是更偏向家庭的這種感覺走。”
林陽仔細看著兩個同事整理的資料，腦子卻在嗡嗡作響。
昨天晚上他和於欣信誓旦旦承諾過，但真正做專案的時候，卻還是難免會有些心酸。
“林陽，說說你的看法唄。”坐在會議室主位的於欣點名道，把林陽的思緒拉回了會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