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過得快樂嗎（1 / 1）
“我媽問你國慶要不要上我家玩。”
雞蛋麵煮好，林陽吃到一半，想起這茬子事，順口問了一句。
今晚若瑤這麼一哭，讓他更覺得，邀請她上家裡來玩是對的。
雖然條件算不上很好，但氛圍是不差的，不然也養不出他這麼一個大孩子。
若瑤夾麵條的手停了一下，她轉頭眼神閃爍地看了林陽一眼，但又像是想起什麼，又垂下頭去，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麵條。
“……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
林陽撇了撇嘴，小小一句拒絕，讓方才的親近與溫暖蕩然無存，他夾起一大口面往嘴裡送，嗆得自己激烈的咳嗽起來。
若瑤給他遞來水和紙巾，又笑他，“怎麼了？你很失望？還是說你單身回家會捱揍。”
“還不是你的錯？非得在我媽面前裝模範女友。”林陽一邊咳一邊斥責道，旁邊若瑤努著嘴，雙手抱臂將眼光瞥向別處，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不是，我咋感覺我做了那麼多事，一點回報也沒有呢？你看，面是我煮的，事是我辦的，你生病還是我照顧的，若瑤，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擱這兒把我當備胎呢？”
專攻難搞定的物件，等對方稍微靠近，自己又躲的遠遠的，這種主動卻不負責的人，林陽也是略有耳聞的，照他們的說法，就是享受那種攻克艱難的滿足感和來去自由的掌控感，非一般人能把握的高階局。
若瑤的臉突然嚴肅起來，似乎很不理解林陽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既然你說你自己是備胎，那你倒說說看，我真正的男人是誰！你要敢再提我的男同事，我現在就打斷你的第三條腿！”
林陽慌了一下，若瑤要真生起氣來，那是真的夠嚇人，上次飆車給他留下的陰影，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輸人不輸勢，林陽兩手背在腦後，然後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說，“你想打你就打唄，不過打斷了你可別後悔，我看你以後用什麼。”
若瑤氣的臉紅成了熟蝦色，伸手要去擰他，“誰要用你的東西！你不要臉，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林陽長嘆了一口氣，好像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上回發燒的時候，也不知道誰在哪眼巴巴地說想要我呢，還非要我在你旁邊睡，我要是犯罪，那也是你先惹的火。”
過去的記憶擊中了若瑤，若瑤被噎的說不上話來，眼神飄忽著，就是不敢往林陽的臉上放，像是被人驚動的一隻小動物。
她轉念一想，嘴角向下，露出了幾分不悅，“林陽，你是不是對所有女人都說這樣的話？”
林陽挑了挑眉，“反客為主？懷疑起我來了？咋滴怕別人把我搶走了？男人可不會喜歡太黏人的女人，要拴著我，你還是多學著點吧。”
反正閒來無聊，林陽倒不介意和若瑤來幾回合的唇槍舌劍，看著她又氣又惱的樣子，也總比看她無聲哭泣的樣子好多了。
“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麼談上女朋友的！”
若瑤顯然把話當了真，翻了他一個白眼。
“那你不還是照樣愛得死去活來？”
林陽有些得意地說，這能怪誰？要怪只能怪若瑤對他這個初戀太過一往情深，太過像個孩子，總是容易受傷害的，這點上，他兩倒是很相似。
“不開玩笑了，你假期真不來玩是嗎？。”林陽又說了一句。
說實話，林陽倒也鬆了一口氣，省的老媽對他兩關係的誤會越來越深，沒準就直接開了二倍速，準備催婚了。
若瑤點頭，“專案沒做好，我心有不安，也總得回去面對我爸。”
林陽聽完，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舒服，就像是高中的時候那樣，若瑤似乎總是揹負家裡人的期待努力攀爬著，他並不否認這種生存方式，但一味的追求結果，難免會錯失人生旅程中的風景。
“若瑤，你過得快樂嗎？”
林陽不由地發問，他莫名想起高中時期，那個因為一次月考掉榜，泣不成聲的姑娘。
“有你在，我開心很多。”
若瑤的眼眸中映著他的影子，一臉輕鬆地說。
原本被拒絕的煩悶在不知不覺中散去，自己還能影響他人呢？這點林陽屬實沒意識到。
車程定在明天早上，眼看著時間也不早了，林陽準備回家去。
若瑤提出要送他，看著若瑤身上的一身白，林陽擺擺手，轉身離開。
出了小區，林陽沒急著打車，他慢悠悠地在附近閒逛著，眼前高樓大廈，萬盞燈火，讓人心生嚮往，卻又人失望。
他心裡升起惆悵，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起，回家成了一場考試，雖然陽爸陽媽從未要求他什麼，但每當回家前，他總是習慣性地回顧過往，而他的過往上，白紙黑字寫著：無車，無房，無存款，倒欠一萬，和戀愛五年的女友分手，有升遷機會但工作不順……這就是這三年，這座城市留給他的東西，難免讓人心酸又無力。
這難道就是每個打拼的年輕人的必經之路嗎？是否堅持就能有收穫，聳立的高樓沒有給他答案，他自己也沒有自信給自己答案。
思考是一件格外危險的事，尤其在黑夜中，林陽趕緊攔了輛車回家，明天他就要回溫暖的小家裡去，今夜何必如此失落，反正失落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失落。
隔天一早，林陽簡單地收拾了些行李，上車矇頭一睡，醒來就到了目的地。
下了車他不住地看了四周好一會兒，此時的視覺衝擊對比是最強烈的，平平整整一排兩三層的樓房，寬敞但沒什麼人的馬路，成片成片的綠樹，眼前和他差不多年紀的青年正牽著一隻狗走過，無一不在散發著一座二線城市獨有的魅力，慢節奏生活的魅力。
林陽齜牙咧嘴地伸了個懶腰，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他在這樣的城市生活，是不大需要香菸的，但酒仍舊不可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