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再見,二哈!(1 / 1)

加入書籤

蘇錦被警員帶離了病房,我也被戴上了手銬淪為嫌犯收押,在醫院治療了兩個月後我被押送到看守所等候判決,這期間我再沒有見到過蘇錦,相信她已經沒有資格和權力再來看我。

每天在巴掌大的看守所裡無所事事,會經常躺在床上望著鐵窗,不知道景承現在在什麼地方,不知道為什麼我很想念那個向我開槍的瘋子。

一個月後,看守的警員開啟了監室門,被我戴上手銬後讓我出去,我以為是去受審但出去才發現是晚上,這個時間相信沒有開庭的法院吧,我被押送到看守所門口,警員向一個穿便裝的人移交。

我被帶上一輛車,車門開啟的那刻我吃驚的愣住,車裡居然坐著蘇錦和陸雨晴,她們也用吃驚的表情注視著我。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上車後我詫異問。

“我也很奇怪,本來在接受停職審查突然被帶出來,到現在都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陸雨晴疑惑不解。

我眉頭一皺吃驚問。“你,你怎麼會被停職審查?”

“還不是因為景承,警方在調查中發現陸檢協助景承的證據,要求陸檢指控景承,結果和你一樣她也把檔案給撕了。”蘇錦在旁邊苦笑。“景承到底給你們下了什麼藥啊?”

“首席檢察官、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再加上我這個最沒用的值班警員,就這麼不明不白被一個瘋子給坑了。”我無力跟著苦笑,但依舊沒有絲毫後悔。

“這段時候我一直在調查葉良月,她懷的孩子果真不是杜近的,但是姜謹已經被火化無法匹配他的DNA,這是證明葉良月和姜謹有聯絡最直接的證據,可惜我調查了這麼久還是沒有進展。”蘇錦嘆息一聲說。

“葉良月最後接的那通電話呢?”我連忙追問。

“我調查過,手機號碼是一次性的,而且這個號碼只打過一個電話,就是葉良月最後接的那個,因此暫時無法確定打電話人的身份。”蘇錦搖頭回答。

“死亡名單已經完結,凱撒和他的門徒都前後死掉,到底誰有這麼大的能力,一個電話就能讓葉良月心甘情願自殺呢?”陸雨晴說。

“你們別擔心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找到證據和線索。”蘇錦聲音堅定。

車停了下來,車門開啟後負責交接的那個人示意我們下去,走下車發現竟然在機場,一架飛機停在我們不遠的地方,我看見還有一輛車也停在旁邊。

車門開啟的時候,我們三人全都驚愕的愣在原地,我看見面無表情穿著便裝的赫楚雄,從他身後走下來的人對著我們露出熟悉的微笑。

那人的笑彷彿具有魔力,很容易讓人被感染,以至於我們不約而同也跟著笑起來,距離我上次見到景承已經過去了64天。

赫楚雄看了一眼我們身旁站在的人,全都跟著他退到一邊,景承走到我們面前,如同故友重逢般望著我們。

他忽然伸手抱住蘇錦,這個舉動讓我們全都大吃一驚,蘇錦瞪大眼睛僵硬在景承懷裡。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或者說甚至還有點討厭我,因為我從你身邊搶走了你最愛的男人。”景承輕輕拍了拍蘇錦的後背,帶著戲虐的口吻說。“我現在把他還給你,不過你可以把他看好了。”

蘇錦沒忍住笑起來:“是啊,我沒見過他對那個女生這樣上心過,我還暗暗妒忌過你,我寧願他有一天告訴我喜歡上其他女生,也總比被一個男人打敗要好。”

“對不起。”景承鬆開蘇錦表情很誠懇。“這句話我一直該對你說的。”

“因為你差一點搶走了他?”蘇錦笑著問。

“朋友之間的道歉,我聽說你辭職了而且一直在追查葉良月,我知道你是想證明我是對的,謝謝你的信任。”

“朋友?”蘇錦吃驚看著景承又笑了起來。“文彬說過你這樣的人是不會有朋友的,很榮幸能成為瘋子的朋友。”

在景承的思維中,他區分人只有兩種方式,天才和愚者。

他向來是瞧不起愚者的,因此他總是用一種高高在上自負的目光去審視身邊的人,這也是他為什麼高傲孤僻的原因,我猜想在景承的字典中朋友被賦予了極其特殊的含義,是一種稀有珍貴的物種,他只會把這兩個字送給他最信任的人。

至少我沒有得到這樣的殊榮,想不到成為景承朋友的居然是蘇錦。

景承走到陸雨晴面前,抿著嘴唇目光透著懊悔的虧欠:“值得嗎?”

“首席法醫?”

“當初我選你負責屍檢就是因為第一眼看見你時,你給我感覺傻的可愛,沒想到你是真的傻,你即便指控我又有什麼關係,我根本不會介意的,認識你七年一直都是你為我在付出,為什麼不讓我償還一次。”

“是因為那起連環兇案的緣故我才會在眾多法醫中脫穎而出,我成為首席法醫也是因為你,比起屍檢我更願意等著你的出現,既然以後看不到你,當不當法醫還重要嗎?”陸雨晴回答的無怨無悔。

“你還是傻的可愛,知道嗎,每次我睡在你身邊的時候都感覺好踏實。”景承伸手溫柔的撥弄陸雨晴在夜風中飄舞的長髮,“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我不是不想回應你只是我不敢,我怕我在乎的人會再一次從我身邊消失,我已經承受過一次所以沒有勇氣再面對。”

陸雨晴捂住嘴雙眼泛起淚花,她默默守在景承身邊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景承的回應。

景承帶著遺憾和惋惜撫摸她的臉:“對不起,我要去的地方你不能去。”

“沒關係,反正我已經習慣了等待。”陸雨晴的臉在景承手中摩挲。

景承的目光終於望向我,蘇錦拉著陸雨晴走到一旁,她們是打算把最後的時間留給我和景承。

我居然看見了他的拘謹和羞澀,他彷彿還沒有做好和我重逢的準備,我們兩人一言不發的對視,彼此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顯得自然些。

“我,我不知道對你說什麼。”景承笑著打破了沉默。

“我也是……”我抽笑一聲尷尬的撓撓頭。“我以為見到你會有很多話要說,可現在一句也想不起來。”

景承看見我雙手戴著的手銬:“你是我見過最笨的怪物。”

“怪物是不會丟棄同伴的。”我笑著回答。

“早知道這樣我應該再開一槍,至少比起讓你恨我,我更願意看見你重新成為一個正常的愚者。”景承歉意的淺笑。

“你就是一個瘋子。”我白了他一眼苦笑,看了一眼景承身後的飛機。“他們打算把你送到什麼地方去?”

“不知道,赫楚雄找專家評估過我的精神狀況,考慮到我的智商他們擔心我去任何一個監獄都會引發騷亂,所以他打算把我送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景承無所謂的淡淡一笑。

“還能見面嗎?”我不捨的問。

“希望能吧,不過你還想和我見面嗎?”景承的笑依舊讓人很討厭,但我卻突然想把時間定格在這一刻。“誰知道我還會做出什麼事,到時候怕是又要牽連你。”

“反正我也習慣了,至少比起之前那些平淡無味的日子,我挺懷念和你一起逃亡的時候,不管怎麼說,我認為自己做了對的事。”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訴你。”景承突然一本正經。

“什麼事?”我有些緊張。

“二哈。”

“……”我眉頭一皺。“什麼?”

“我在專案組的名字。”景承笑了。

“二哈?!”我張著嘴半天沒反應過來。“這,這算什麼名字?這名字有什麼意義嗎?你別說是隨便取的,你這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性,不可能隨隨便便取一個名字,何況還是追捕凱撒的專案組。”

“沒那麼複雜。”景承抿著嘴淺笑,笑容是由衷的開心,好像想起什麼令他想起什麼難忘的往事。“說真的,如果你恨一個人的話就送一條哈士奇給他。”

“哈士奇?”我這才反應過來,吃驚的看著景承。“你說的是一條狗?”

景承笑著點頭。

“你,你給自己取了一條狗的名字?”我沒忍住笑出聲,難怪景承之前一直不肯告訴我。

“我和顧宛如在一起的時候,她挺喜歡狗所以我們養了一隻哈士奇,漸漸我意識到自己遇到有生以來最大的挑戰,對於我來說難度甚至超過去證明量子力學難題……”

景承淺淺一笑向我講述,自從哈士奇被帶回家以後,他試圖用各種方式教會它去廁所大小便,但是他卻無法理解為什麼每一次回家都會看見一片狼藉,它像是有用不完的氣力,不放過任何能撕咬的東西,而且表現出對衛生紙狂熱的迷戀,小到拖鞋大到沙發和床,甚至還咬爛過一臺液晶電視。

最讓景承無語的是,它總是搖著尾巴在門口迎接他和顧宛如,像是在展示它的傑作,望著它身後凌亂不堪的家,景承好幾次差點被硬生生逼成內傷,可看到它那雙充滿靈性憨態可掬的眼睛時景承只能仰天長嘆。

景承試圖和它溝通,只不過景承每說一句,它都會喋喋不休像狼嚎一般回應。

景承說到這裡我們不約而同都笑了,他笑起來的樣子像是無邪的孩童,充滿了童真和單純,忽然希望這樣的笑容永遠定格在他臉上,比起那個高傲蔑視每個陰暗角落中罪惡的暗黑王子,還有充滿貪婪冷酷無情的獵食者,以及手持鐮刀收割怪物生命的死神,我更願意他成為一條開心的二哈。

……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響起,我知道那是離別的序曲,景承在這個時候向我伸出了手:“其實我更想抱你的,但感覺我們應該像男人一樣道別。”

“再見,二哈。”我握著他的手,儘量讓自己不表現出離別的愁緒。“我期待和你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不會是在黑樓。”

“再見,死神。”景承這一次沒有笑,表情透著不捨的眷戀。“我一直行走在黑暗中,但你的出現讓我看見那抹光亮,謝謝,我最愚笨的同類。”

我們目送著景承走上飛機沒有再回頭,我猜想他和我們一樣,都無法承受離別的悲傷。

“二哈!”在消失在飛機門口的那刻我叫住了他。“不管你去什麼地方,記住,你雖然行走在黑暗之中,但你並不是一個人……”

幼童般天真和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在景承臉上綻放。

飛機在轟鳴聲中騰空而起,我們目送著飛機遠去的方向,一言不發久久的凝望,直至閃爍的紅色機尾燈消失在夜幕之中。

和我們同樣凝望遠方的還有赫楚雄,他一身正氣面色嚴峻,但我卻從他目光中看見了惋惜和不捨,最後那聲長長的嘆息顯得尤為無力。

他默默埋下頭一言不發走回車裡,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沉默了良久語氣消沉:“忘掉今晚發生的事,就當你從來也沒認識過他……”

“他是英雄!”我不卑不亢望著赫楚雄。“他用自己的方式在維護正義守護光明,他不該得到這樣的待遇。”

“對,他的確是英雄,不過不是我們需要的英雄,也不是民眾希望看見的英雄,知道英雄該是怎麼樣的嗎?”赫楚雄摸出一支菸點燃,深吸一口後聲音沉重。“英雄應該是充滿正義,有著高尚的人格和勇敢無畏的精神,英雄應該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民眾敬仰的掌聲和鮮花。”

“有這樣的英雄嗎?”我帶著不屑的嘲諷。

“有!英雄不是一種行為,是一種信仰,讓民眾知道光明和正義永存的信仰,這是對抗罪惡和黑暗最強大的武器,這也是我為之奮鬥和付出一生的追求。”赫楚雄慢慢抬頭和我對視。“你現在就是這樣的英雄。”

“……”我大吃一驚。

“你以為他對你開槍只是想讓你全身而退?”赫楚雄目光落在我肩膀包紮的傷口上。“死亡名單兇案雖然結束,但產生的恐慌和影響已經擴散蔓延,民眾需要一個能讓他們看見希望,一個強大果敢無畏的英雄守護光明對抗黑暗,這才是他向你開槍真正的目的。”

“他,他做了什麼?”我震驚無比問。

“他燒死魏平海並且槍殺孕婦葉良月。”赫楚雄脫口而出。

“這不是真相!”

“我知道,可民眾需要的是英雄不是真相。”赫楚雄又吸了一口煙聲音鎮定。“公佈的真相將會是,警員秦文彬雖被兇徒誣陷,但臨危不懼英勇堅定和犯罪分子抗爭,最終親手抓獲兇手景承。”

“你這是顛倒黑白混淆視聽,他才是真正的英雄!”我勃然大怒。

“他是範海辛。”赫楚雄表情很平靜。“他告訴我,你說他像範海辛,所以他選擇了和範海辛一樣的結局,他雖然服務於光明,卻永遠只能墮入暗無天日的黑暗,你是他在光明中的另一個自己,這也是景承選擇你的原因,你和他都在守護正義只不過用不同的方式,別辜負了他對你開的這一槍,他放棄自己創造了一個英雄,這是需要你用一生要去守護的信仰。”

我愣在原地感覺無法宣洩的悲傷溢於言表,我萬萬沒想到景承向我開槍竟然還有這麼深的含義,我無力的嘆息一聲:“什麼時候還能見到他?”

“個人情感上我也期待和他重逢的那一天,但理智告訴我最好永遠都不會和他再見,我把他送到該去的地方,從此以後他會蟄伏在黑暗最深處,一旦他再次被喚醒就意味著……”赫楚雄轉頭看向視線無法穿透的夜幕,深吸一口煙聲音凝重。“意味著我們無法抵禦的黑暗降臨。”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