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被羈絆的怪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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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房兇案後我每天寸步不離跟著蘇錦,為了妥善起見我甚至讓她晚上住到我家,但昔拉留給她的手機一直沒有響過。

早上起來我照例幫蘇錦穿上防彈衣。

“沒用的。”蘇錦舉著手苦笑。

“沒用也要穿。”我停頓了一下,心裡清楚面對一個冷血的狙擊殺手,任何防彈衣都形同虛設,但這是唯一能讓我安心的辦法。“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不怕。”蘇錦安慰我。

我抬頭和她對視,突然有一種生離死別的傷感:“我怕。”

很難去想象如果有一天我身邊沒有她會怎麼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身邊的人成為我難以割捨的羈絆,想到這裡我回頭看了一眼客房整潔的床。

“你最近見過景承嗎?”算起來已經有三天沒看見他了,確切來說蘇錦搬過來後他就離奇的消失了,連同一起不見的還有他那個誇張的泰迪熊公仔。

我打過他電話也一直關機,這個節骨眼上居然完失蹤,我在心裡不知道已經咒罵過他多少遍,但心裡卻空蕩蕩的,好像已經習慣了他在身邊,就如同在鏡子前看不見自己時一樣慌亂。

“不知道,他可能有自己的事吧。”蘇錦從房間出來時手裡提著小提琴盒。“我上午有課,下午局裡見。”

我不知道蘇錦什麼時候開始迷上小提琴,像她這樣的工作狂居然會每天抽半天去練習小提琴,用她的話說這叫情緒調節,以我對她的瞭解,她壓根就不是學音樂的料,最讓我詫異的是,蘇錦的小提琴居然還是景承送她的禮物。

回到警局我看見景承,他捧著那本《理想國》坐在窗邊,看見我進去竟然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你去什麼地方了?”我話出口又後悔,感覺自己像獨守空房的怨婦在質問夜不歸家的男人,語氣硬生生變的無所謂。“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這個房東,就算要退房總要大聲招呼吧。”

陸雨晴進來時候剛好聽到我們的談話:“退什麼房?”

“他,他這幾天沒和你在一起?”我一愣。

陸雨晴比我還茫然:“他,他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那你這幾天都睡在什麼地方?”我好奇問。

“你把蘇錦帶回家,孤男寡女的萬一發生點什麼事,我在家裡多不方便,我替你著想怎麼還怪到我頭上來了。”景承一本正經回答。

“我和蘇錦能發生什麼事……”我白了景承一眼沒好氣說。“你腦子裡都想什麼呢?兇手都找上門了,她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我讓她去家裡是為了保護她,你不辭而別和臨陣脫逃有什麼區別。”

“對啊,我不像你,我一直都是用腦子的。”景承收起《理想國》沒心沒肺的笑。“昔拉在廠房殺人是為了警告,真正讓他在乎的是我手裡這本書,在書沒被拿到之前他是不會動手的。”

“問題是兇手的目標是蘇錦,他隨時都有可能行兇。”

“所以我才坐在這裡看書。”景承一邊說一邊望向窗外。“如果我是他會時刻留意我們的一舉一動,相信現在他就在看著我們,只要書還在蘇錦就是安全的。”

“等等。”陸雨晴打斷我和景承的對話,站到景承面前很認真問。“你還沒回答,這幾天晚上你睡在哪兒?”

“我還能去哪兒,當然是警局啊。”景承在嘴角擠出一絲笑意。“這裡挺安靜的,指不定能讓我破譯這本書裡的秘密。”

“這麼冷的天你就睡這裡。”陸雨晴一副心疼的樣子。“要不,要不你晚上暫時去我家吧。”

景承竟然沒有婉拒的意思,笑著點頭:“好的。”

認識景承這麼久,其他的沒學會但鑑別一個人微表情倒是收穫頗多,所以我很肯定景承在說謊,倒不是他的謊言有多拙劣,而是在陸雨晴面前他連都懶得刻意去掩飾,因為陸雨晴在任何時候都會無條件相信他。

等陸雨晴去拿屍檢報告的空隙,我坐到景承身邊:“說謊,沒有羞慚感的說謊,這是反社會人格典型的特點,我知道你沒道德底線,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陸檢,好歹你身上還留著人家的血,你騙她的時候就沒有一點愧疚。”

景承一臉無辜:“我真睡在警局。”

我一怔,他居然沒有說謊,這反而讓我更加震驚,景承並不喜歡警局,能讓他晚上留著這裡唯一的原因就是這裡還有一個妖精:“你,你這幾天晚上睡在監室裡?!”

景承在座椅下提了我一腳,像一個被揭穿謊言的孩子,慌張的望向門口似乎害怕被陸雨晴知道:“你聲音能不能小點,我還不是想早點破譯書裡的秘密,所以找一個人探討,你看,你最近為了蘇錦的事焦頭爛額,所以,所以我就……”

“你這是在玩火!”我瞪了他一眼。“宮文心到底哪兒好了?你為什麼會對一個危險的罪犯這麼感興趣?我給你講,陸雨晴可是對你一往情深,做人能不能有點良心。”

“我只是想找一個人研究這本書而已,你至於上綱上線嘛?”景承像一個叛逆的孩子。

“那麼多人你不找,非要找一個妖精?”

“問題是我找不到第二個有她這麼聰明的人。”景承攤著手回答。

“你和她秉燭夜談幾個晚上有什麼結果?”我無奈的長嘆一聲。

景承搖頭:“沒有。”

“我會告訴值班警員不允許你單獨前往監室。”我揉了揉臉壓低聲音說。“你要是不回我那兒,就去陸雨晴家,總之不准你再接觸宮文心。”

“哦。”

“哦?”我沒想到景承回答的這麼幹脆,畢竟他不是那種會妥協的人,他越是這樣隨意我反而心裡越沒底。“哦是什麼意思?”

“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我按照自己的方式你不同意,按照你的方式你又不相信。”景承把手裡的《理想國》丟給我。“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我被景承反問的無言以對,剛好陸雨晴拿屍檢報告返回:“格咔什警方對藏屍現場清理已接近尾聲,目前沒有新的進展和發現,但透過收集的骨灰推斷,受害人數至少超過六十名。”

“能確定受害人身份嗎?”我問。

“骨灰檢測顯示受害時間跨度八年之內,因此我請各地公安機關協查最近八年來的失蹤人口,範圍鎖定沒有固定社會關係以及低收入人群,目前符合甄選條件的有十二名,調查證實這些人在失蹤前都有不明收入來源。”

景承接過報告恢復冷靜:“距離現在最近的受害者是什麼時候遇害?”

“四年前。”

“四年前剛好是嚴漠生被殺的時間,就是說那個頂替嚴漠生的人被關押在平南監獄後,兇手就停止了行兇。”我若有所思喃喃自語。

“一個靠殺戮來滿足自己慾望的怪物,為什麼會突然銷聲斂跡呢?”景承也微皺眉頭疑惑不解。“這完全不符合昔拉的心理特質,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抑制住他的殺戮?”

“還記得兇手在溼地森林公園以及廠房兇案中,為女死者化妝的行為嗎?”陸雨晴雙手環抱認真說。“兇手的舉動看上去很變態,但作為女人的視角,他在化妝的過程中是充滿愛意的,我認為昔拉停止殺戮很有可能和女人有關。”

“他戀愛了!”景承最慢慢張開吃驚說。“他愛上了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讓他無法自拔的女人,昔拉是冰冷的殺人機器,如同野獸一樣沒有情感,但這個女人竟然讓昔拉暫時恢復了人性,這,這種情況我還得第一次見到。”

“因為愛上一個女人讓兇手暫時有了正常人的情感,如果我們找到這個女人,豈不是就能阻止昔拉。”陸雨晴說。

“兇手沉寂四年後重新開始行兇,而且還是公開殺人,可見抑制他的力量消除,他應該失去了這個女人,如同失去約束的野獸,因此他變的更加暴戾和兇殘。”我神情凝重緩緩說。“兇手從來沒有擁有過,當唯一的擁有失去時,對於兇手來說是難以承受的打擊,他只會越來越瘋狂。”

“理論上心理變態的怪物所產生的情感都是畸形的。”景承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說。“我很好奇,這個怪物會愛上什麼樣的女人。”

“愛上什麼女人?”蘇錦的聲音傳來。

不知不覺都到中午,她的小提琴課結束,陸雨晴顯然和我一樣疑惑:“你怎麼突然開始學小提琴了?”

“景承說我性子急,學學音樂有助於讓我安靜。”蘇錦笑著回答。

“你真要學音樂何必去上什麼音樂課,你讓景承教你不就好了。”我一臉擔心說。“現在形勢危急,沒事你最好不要單獨外出。”

“我沒音樂天賦,怕他沒有耐心教我。”蘇錦淡淡一笑。

“我也想學小提琴,要不你教我吧。”陸雨晴似乎很感興趣。

說完伸手想去開啟小提琴盒,景承和蘇錦兩人竟然同時把手按在上面,而且表情很奇怪。

“你們這麼緊張幹嘛?”我好奇問。

“這裡面裝的是什麼?”陸雨晴一臉詫異。

景承和蘇錦對視一眼,景承拍拍小提琴盒:“你學不會的。”

“誰說我學不會,我偏要……”

陸雨晴不服氣,話說到一半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我們的目光瞬間落在蘇錦身上,她掏出那部昔拉留在兇案現場的手機,遲疑了一下後接通。

“帶上《理想國》,1點30分從大龍坡上地鐵二號線,如果超過時間,超過一秒我殺一個人。”

手機隨即結束通話,我望向辦公室的鐘,1點12分。

蘇錦帶上書立刻轉身就走,臨走時竟然還拎著她的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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