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電磁輻射(1 / 1)
蘇錦開始著手調查韓古石的勞務公司,我和景承還有陸雨晴留在警局重新梳理之前忽略的細節,但擺放在面前的受害者當然卻讓我們一籌莫展。
“陳興國是三年前在森林公園當環衛工人的,根據他的檔案記載,陳興國是文盲,未婚無子女,乙肝病毒攜帶者並且有癲癇病史,在寧西煤礦當過礦工,煤礦關閉後失業靠做散工為生。”我愁眉不展看著檔案說。“關於他的資料很少,加之陳興國一直居無定所沒有熟悉他的人,我派警員前往寧西煤礦調查,但估計一時半會不會有訊息反饋回來。”
“比起陳興國來說,火車站槍擊案中死者周玉良資料詳盡的多,他是英籍華人,畢業於馬紹爾商學院獲工商管理碩士學位,就職於泰國一家研發公司,具體經營情況暫時不清楚正在和泰國警方溝通。”陸雨晴說。
“郭城是農民也是未婚無子女,離家多年靠撿垃圾為生。”我揉了揉脖子緩緩說。“再加上一個搞勞務輸出的韓古是,這些人之間怎麼看都沒有關聯啊。”
“有。”一直在轉動魔方的景承突然停止動作。“他們都死於槍殺,這是昔拉最擅長也是最熟悉的殺戮手段,這些人和昔拉一定有關聯。”
“一個環衛工人,一個公司高管再加上一個撿垃圾的……”我眉頭皺的更緊。“韓古石發現昔拉的秘密所以被殺,這個我還能理解,但其餘的三人幾乎和昔拉不可能產生交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昔拉要千方百計讓我們忽略這些人?”
“對了,說到郭城我想起一件事,我對他屍檢的時候發現死者血紅蛋白、血小板進行性減少,骨髓增生極度活躍並且骨髓纖維化嚴重。”陸雨晴說。
“白血病?!”景承一臉疑惑。“郭城55歲,這個年齡患白血病的機率很低啊。”
“我沒有做進一步檢測,不過估計八九不離十應該是白血病。”陸雨晴點點頭繼續說。“而且我在死者組織器官中還發現惡性腫瘤。”
“從格咔什發現的遺骸來看,昔拉挑選獵殺目標是有甄選範圍的,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健康的身體,陳興國和郭城都患有重病,顯然他們不屬於這個範圍。”我一邊說一邊抬頭問陸雨晴。“周玉良呢?他的屍檢結果可有顯示患病?”
“周玉良的身體倒是很健康。”
“哎。”我重重嘆口氣,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依舊無法從死者身上找到共同點。“昔拉迫不及待要除掉這些人,說明他們一定知道了昔拉的秘密才被滅口,那麼他們很有可能就是抓獲昔拉的關鍵,到底他們知道了什麼呢?”
景承一直默不作聲,最後的希望都寄託在他的身上,可這一次他似乎無法找到開啟真相大門的鑰匙,景承提出先回去休息,等蘇錦那邊勞務公司的調查結果出來以後再說。
心神疲憊的回到家看見盤腿坐在床上的宮文心,她旁邊是那個永遠保持笑臉的泰迪熊,她對我們露出同樣的微笑,我的頭瞬間大了,忙了一整天竟然忘了家裡還有一個在逃嫌疑犯。
“五階魔方程式可有什麼進展?”景承躺到沙發上問。
“大致可以確定五階魔方應該是某種啟用程式,但不清楚具體是為了啟用什麼,不過我在裡面找到一串程式碼,破譯後顯示整個程式會在倒計時的最後一個小時啟動。”宮文心把膝上型電腦放在我們面前,上面全是看不懂的程式碼和程式語言,但下方的倒計時器時間卻異常醒目。“還剩下13天。”
“連你都無法破譯?”我憂心忡忡問。
“我現在在這裡。”宮文心從景承手裡拿過魔方,指著一處方塊對我說。“想要控制這個程式我必須進入到魔方的核心,就是最裡面的那個方塊,但這個程式有保護機制,首先我得突破外圍的防火牆,然後找到一條通往核心的道路,可問題是,程式一旦啟動會像魔方一樣不停的變化,因此可能出現的變化結果完全是天文數字。”
“282。”沙發上的景承閉目長嘆一聲。
“只有282種組合?那也不是很多啊。”
“282後面還有72個0。”宮文心淡淡一笑。
“……”我目瞪口呆盯著電腦螢幕,這個數字我連數都數不出來。
“開發這個程式的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有意在最後一個小時才啟動,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提前對程式進行破譯,理論上這是一個無懈可擊的程式。”
“理論上?”景承從沙發上坐起身。“這麼說五階魔方並非是絕對安全的程式?”
“我用梁鴻的後門程式在網路上搜尋,只要五階魔方啟動就能追查到,我有把握可以破譯五階魔方,但沒有把握在一個小時內完成,必須有人給我爭取更多的時間。”
“可以肯定五階魔方程式和昔拉有關,他如此謹慎把程式啟動時間定在倒計時最後一個小時,說明他在杜絕一切意外,我不相信昔拉會為我們留下多餘的時間。”我無力的嘆口氣。
“暫時先不說這個。”景承把幾張照片交給宮文心。“這是最近發生的四起兇案中的死者,他們的個人資料幾乎空白,查不到有價值的線索,我知道你有操控監控系統的辦法,把這些人照片輸入電腦,和各個地方的監控系統後臺資料匹對,我要知道最近八年來,這些人的生活軌跡。”
“為什麼要調查這些人的資料?”宮文心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的敲擊。
“如果我們不能及時破譯五階魔方,那麼這些死者或許是唯一抓獲昔拉的關鍵。”景承深吸一口氣說。“我從他們的背景資料中看不出任何關聯,所以我必須知道他們隱藏了什麼秘密。”
“你想要查這些人的背景資料,其實不一定要用監控系統後臺的資料,因為在龐大的資料庫中匹對這些人照片是需要很長時間的,我有更好的辦法。”
“什麼辦法?”我問。
“人總是習慣生活在面具和謊言下,但只有在兩個地方會展現真實的自己。”宮文心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就是在網路中,匿名出現的時候不會有顧慮,因此會隨心所欲毫無保留露出自己的真實。”
當宮文心豎起第二根指頭時,景承在一旁聲音沉靜:“第二個地方是在家裡,對於任何人來說家是最私密的空間,就如同很多人會在家裡一絲不掛,會很自然的褪去所有偽裝,同時也會用來存放秘密。”
“想要了解這些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去他們的家。”宮文心點點頭。
“周玉良的家在國外,陳興國在中州,距離我們最近的就是郭城。”景承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去郭城的家。”
在我的設想中,靠撿垃圾為生的郭城家應該是雜亂無章並且充斥著各種氣味混雜的地方,但等我走進去時才發現這裡竟然和我想象的截然相反。
郭城的家距離之前發生兇案的廠房不遠,事實上他住的地方只不過是拆遷區裡一間廢棄的平房,負責看守現場的警員告之兇案發生後鑑證科已經來這裡取證,但並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我們開啟房間中的燈,屋裡的陳設雖然破爛不堪但收拾的卻井井有條,斑駁的牆面用不同的紙張貼上,桌上還有用方便筷和泡沫球穿在一起的擺件,看上去像一片奔跑的馬。
房間的角落堆放著還沒去廢品收購站賣的書,走到裡面的房間,窗戶被厚厚的黑布遮擋,只有朝門的牆上有一個正方形的玻璃鏡面,我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電燈開關,藉助手電光看見裡面堆積擺放著線圈和一些金屬。
我環顧郭城的房間,很難相信這是一個撿垃圾人的家,至少比我宿舍都要乾淨整潔。
“專注、嚴謹、秩序……”景承在房間轉了一圈,停住腳步時臉上露出驚詫的表情。“性格決定命運,一個擁有這些性格特質的不該是靠撿垃圾為生的人。”
“郭城是不是患有急性白血病?”宮文心背對著我們站在桌前問。
“你怎麼知道?”我和景承異口同聲。
“Volasertib。”宮文心轉過身手裡舉著一瓶藥。“PLK抑制劑,是之力急性白血病的特效藥,可以阻止腫瘤增長,從而延長了患者的生命,打電話給你的女法醫。”
我和景承不知所措對視,景承還是撥通了陸雨晴的電話。
“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嗎?”陸雨晴聲音有些迷糊,我看上手錶已經凌晨兩點。
景承攤著手望向宮文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重新對郭晨進行屍檢,馬上。”宮文心不假思索說。
“重新屍檢?馬上?”電話那頭陸雨晴顯然也和我們一樣茫然。“屍檢什麼?不對,你,你是誰?”
“檢測郭晨屍體上電磁輻射殘留。”宮文心回答。
陸雨晴在電話那頭驚呼,聲音明顯清醒:“電磁輻射?!”
“按照她說的做。”景承來不及解釋結束通話電話。
“不管昔拉為什麼要殺郭城。”宮文心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但我肯定現在停屍間的那個人不是檔案中的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