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灰色瞳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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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打電話請求調派軍警,霍思勉畢竟老成,估計是見到我們竟然調派軍警,猜到事情異常嚴重,但聶裳還不知輕重大發雷霆指責我們蓄意破壞她婚禮,叫來保安要驅趕我們離開。

霍思勉想要勸阻已經來不及,十幾個保安和我們發生推攘,我頓時火冒三丈,仗著家族勢力竟然無法無天公然抗法。

我剛準備掏槍威懾突然會議室瞬間安靜,從會議室門口走進來一個舉止優雅的女人,盤起長髮讓她顯得精明幹練,眼睛明亮清澈卻有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她和聶裳有著截然不同的美,但真正讓我記住的是她與生俱來由內而外的氣質。

我想了很久才想到適合的形容詞,女王。

她儼然是這裡的女王,即便嬌蠻任性的聶裳在她面前也瞬間變的乖巧,霍思勉站到女人的旁邊在耳邊低語幾句。

“今天聶家辦喜事,有什麼招待不周怠慢的地方還望各位包涵。”女人舉手投足間透著千帆歷盡的從容優雅。“有什麼事你們可以問我。”

“媽,他們簡直無理取鬧,說是調查什麼兇案,然後又問我的妝是誰化的,他,他……”聶裳指著景承氣憤不已。“他剛才還摸我的臉。”

我和景承還有陸雨晴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那個女人身上,她叫聶蘊慈,從宮文心傳給我們的宏宇集團資料得知她是聶氏家族第六代掌權人,也是宏宇集團前任董事長。

完全沒想到聶蘊慈保養的如此之好,她和聶裳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是母女更像是姐妹,我甚至還認為聶蘊慈比聶裳還要年輕漂亮。

我們並不是因為她的氣勢所折服,而是她臉上的妝容,從她進來的那一刻,我頃刻間想起停屍房中的那兩名女死者,聶蘊慈的妝與之完全一樣。

“小女的妝的是我親自為她化的,有什麼問題嗎?”

景承的視線來回在聶蘊慈和聶裳之間轉移,最後還是看向聶蘊慈:“她的妝是你畫的,那你的妝又是誰化的?”

“當然是我自己。”聶蘊慈從容淡笑。

景承也跟著笑,但他笑的意味深長,不過以我對景承的瞭解,那絕對不是看見獵物的笑容。

“我需要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聶蘊慈看看手錶:“你有十分鐘時間。”

“我們正在調查周玉良兇案,想了解塞靈公司的情況。”我說。

聶蘊慈微微抬手,會議室裡的保安立刻退出去,等關上門後她直言不諱:“塞靈公司是一家研發機構,主要從事基因藥物研發。”

“基因藥物?”陸雨晴有些不解。“宏宇集團的業務雖然涉及醫療,但從未聽說過在從事基因藥物研發。”

聶蘊慈坐到我們對面沙發上,我留意到她身旁的聶裳和霍思勉卻還站著,誰才是宏宇集團真正掌權人已經一目瞭然。

“這是宏宇集團核心機密的研發專案,到現在還未正式公開。”

“周玉良的死並非是意外,他是被人有預謀槍射,而周玉良又是塞靈公司負責人,警方有理由相信他的死和你們研發的專案有關,所以警方必須知道研發專案的內容。”我說。

聶蘊慈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頭告訴我們,宏宇集團一直致力於基因工程製藥的研發,並且擁有基因重組生物製藥基地,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取得重大突破,透過基於人類對基因組的瞭解研發出可以對抗遺傳學疾病以及基因疾病的藥物。

“為什麼這個專案到現在都沒公開?”陸雨晴問。

“基因工程製藥屬於尖端製藥技術,一旦研發成功會給整個醫藥界帶來一次全新的革命,簡單來說,之前的藥物研發以及使用藥物過程中的知識,會在這個專案成功後統統被扔到垃圾桶,新藥會取代大多數藥物同時為病人帶來健康。”聶蘊慈不慌不忙回答。“這是一項具有顛覆性的研發,在造福人類的同時也可以為我的家族帶來難以估量的財富,我是一個商人看重的當然是利益,所以對這個專案極其保密。”

“塞靈就是這個專案的研發機構?”

“塞靈公司只是整個研發計劃的一部分,研發主體還是在宏宇集團的總部,只不過一些關鍵的資料需要由塞靈公司那邊完成。”

“如此重要的研發專案,為什麼要把塞靈公司設定在海外?”我追問。

“基因工程目前還是全新的領域,很多技術還處於摸索階段,最困難的就是基因拼接技術和DNA重組技術,這是基因工程的上游技術也是核心技術,因此研發室必須得到大量基因資料。”聶蘊慈繼續給我們解釋。“基因工程最發達的國家就是泰國,特別是試管嬰兒技術尤為先進,把塞靈公司設定在泰國主要是為了獲取更多研發的基因資料。”

聶蘊慈的解釋合情合理,我下意識去看景承,從他的反應足以證實聶蘊慈說的都是實話。

“周玉良是塞靈公司負責人,他主要負責什麼?”陸雨晴問。

“周博士是生物學專家,在基因工程方面有獨到的見解和成就,他主要負責基因工程藥物設計與研製方法還有疫苗和抗體的相關技術。”

“周玉良只是搞藥物研究的專家,為什麼要殺他呢?”我喃喃自語。

聶蘊慈欲言又止:“關於周博士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之前以為他是意外身亡所以沒有太在意。”

“什麼事?”

“塞靈公司的運作流程主要還是配合集團總部的研發室,把收集研發的資料傳送回總部分析,總部的研發機構根據這些資料研製基因藥物,因為專案是集團的核心機密,因此周博士只向董事局幾個高層彙報研發進展,我便是其中之一,三個月前我接到過周博士電話,他在電話中提及塞靈公司收集的基因資料和總部目前正在研發的基因藥物有誤差,並且單獨向我傳送了一份原始資料備份還請求返回總部核實基因資料,我答應了他的要求,這一次周博士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不知道和他的死有沒有關聯。”

“周玉良傳給你的那份原始資料呢?”我問。

“在我手機儲存卡里,我之前以為只是資料偏差沒當回事,打算等周博士回來後再核查。”

“我需要這份原始資料。”

“這是集體核心機密,也是宏宇十多年的研發成果,不可能公開!”聶蘊慈態度堅決。

“周玉良的死極有可能和這份資料有關,現在已經涉及到兇案,警方必須掌握所有資訊資料。”陸雨晴說。

聶蘊慈端莊坐在沙發上默不作聲,她是我見過最強勢的女人,甚至都不用說話,一個坐姿就能讓人知難而退。

陸雨晴還想說什麼被一直沉默的景承拍拍肩膀:“塞靈公司和原始資料的事你暫時可以不用說,但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還有兩分鐘。”聶蘊慈正襟危坐。

景承讓我通知調派的軍警不用趕過來,然後拖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到聶蘊慈面前:“我這個人一向很刻薄,從來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若是在平時我會直接問你,不過這是一個私人問題,我給你選擇的機會,我是單獨問你還是當著他們問?”

景承抬頭看了看站在聶蘊慈身旁的霍思勉和聶裳。

聶蘊慈思索一下淡淡對身後人說:“你們先出去。”

聶裳言聽計從立刻轉身離開,剩下霍思勉猶豫不決,彎腰低語:“蘊慈……”

他的話還沒說出口,聶蘊慈抬頭只看了他一眼,霍思勉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唯唯諾諾離開會議室。

“不管你想問什麼,你還有40秒。”聶蘊慈的聲音不容置疑。

景承注視霍思勉消失在會議室的背影,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

我明顯感覺到聶蘊慈的身體輕微抖動一下,景承的話顯然是觸動了這個波瀾不驚的女人。

“請注意你的言詞。”聶蘊慈呵斥。

“你既然不愛自己的丈夫,那麼你愛的那個人又是誰呢?”景承依舊保持著微笑。

她驟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剛要裝身時,景承把手機放到聶蘊慈眼前。

“我們遇到一個怪物,一個需要用殺戮和死亡來填補慾望的怪物,在來這裡之前我一直很好奇,到底什麼樣的女人能讓怪物產生感情,甚至能抑制他的殺戮,我見過太多怪物的蛻變,但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改變怪物,在這一點上我很佩服你,或者說你讓我相信感情的強大,但可惜的是你拋棄了這個怪物。”景承在聶蘊慈面前一張張給她翻看兇案現場照片。“你是唯一能剋制他殺戮的人,你的離開重新激發了他的本性,他需要靠殺人來宣洩自己內心的痛苦,看看,好好看看這些照片,女死者的臉上有和你一樣的妝容,他在用這種方式緬懷和你在一起的過往。”

聶蘊慈的從容鎮定隨著照片的翻動變的驚詫:“不,不會的……”

“這只是開始,很快這個怪物會發動一場空前浩劫,就連警方也難估量傷亡會有多少,當然你可以放心,他永遠都不會傷害你,不過……”景承的手指向會議室外面。“他不會允許其他人分享你的愛,如果我是他,一定不會放過你身邊每一個人,你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人,現在你要告訴我,在什麼地方能見到這個怪物!”

景承手機中最後定格在昔拉那張遮擋住臉的照片上,聶蘊慈的目光落在上面,優雅淡定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驚愕。

我心裡暗暗一驚,怎麼也沒想到昔拉愛上的竟然是聶蘊慈,景承說過怪物的情感都是畸形的,但聶蘊慈推翻了他的觀點,昔拉這個靠殺戮滿足自己慾望的怪物居然真的產生了正常人才會有的情感羈絆。

現在最震驚的應該是聶蘊慈,從她的反應和表情足以證明她不但認識昔拉而且還彼此深愛。

“他在什麼地方!”景承加重聲音。

“蘊慈!”

門外傳來焦急的喊聲,隨著會議室的大門被踢開,一個藉助柺杖一瘸一拐的男人氣勢洶洶破門而入,當聶蘊慈看見那男人時,慌亂的情緒瞬間平復,似乎在任何情況下這個器宇軒昂的男人都能給她安全感和依靠。

只是會議室的我們在那個男人衝進來的那刻全都怔住,目不轉睛注視他,我的手已經慢慢伸到腰後解開槍套。

對面的男人有一張英俊的臉,深邃的眼神裡蓄滿了不屈的堅毅,透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從容,站在聶蘊慈的前面猶如一道堅不可摧能為她抵擋一切的盾牌。

他最特別的地方是他的眼睛,灰色的瞳孔中流露出孤傲的冷漠,彷彿一頭被激怒的獨狼。

“哥。”聶蘊慈叫身前的男人。

“沒事了,這裡有我。”男人輕拍她肩膀聲音流露出關切的溫柔,然後冷眼注視我們。“我是聶隱,有什麼事問我。”

“哥,他們是警察來了解塞靈公司和調查周博士的死。”

“你都說了?”

“事關重大,我把塞靈公司的運作情況向他們簡單介紹了。”

“集團的基因工程專案是我在負責,你們有問題衝著我來。”聶隱上前一步伸出雙手臨危不亂。“是在這裡談還是跟你們回警局悉聽尊便,但我不希望你們影響到聶裳大婚。”

“哥。”聶蘊慈擔心的拉住他胳臂。

“沒事,聶傢什麼風浪沒經歷過,既然問心無愧又何懼盤問,聶裳結婚才是大事,這裡交給我來處理。”聶隱表情輕鬆對她笑了笑。“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關係到整個家族,你懂我的意思?”

聶蘊慈慢慢鬆開聶隱默默點頭,我聽的出聶隱是一語雙關,在讓聶蘊慈保持沉默,她的一言一行都會影響到整個家族的興衰成敗。

“聶先生,請跟我們回警……”

景承突然走上去,一把握住聶隱的手,還沒等聶隱反應過來,他竟然像朋友一樣抱住聶隱,景承的舉動讓所有人不知所措。

“我們沒有什麼要問的。”景承說完就讓我們離開。

出門時景承和聶蘊慈擦肩而過,我看見他在聶蘊慈耳邊低語了幾句,聽不見他說了什麼,但明顯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從聶蘊慈眼睛中有一閃而過。

出了酒店陸雨晴叫住景承:“聶蘊慈認識昔拉,為什麼不繼續調查,我們完全可以從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你沒發現聶隱一出現她立刻恢復了鎮定,說明這個人是她的主心骨,有聶隱在她什麼都不會說的,何況正如同聶隱所說,這件事恐怕關係到聶氏家族,即便聶蘊慈想說也要權衡輕重。”景承說。

“你剛才對聶蘊慈說了什麼?”我問。

景承笑了笑:“我說了一句只有她才能聽懂的話。”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賣關子,她可是唯一能讓我們抓到昔拉的人。”陸雨晴急不可耐。

“你先不要管聶蘊慈,我有另一件事要你做。”

“什麼事?”

景承攤開的手心中是一根頭髮:“剛才我抱聶隱時從他頭上拔下來的,化驗這根頭髮的DNA,要快,這或許才是抓到昔拉真正的關鍵。”

“你懷疑聶隱就是昔拉?”陸雨晴小心翼翼接過頭髮裝入證物袋。

“他有灰色的瞳孔而且右腿有傷,這些符合昔拉的特徵,只是聶隱的年齡和我們掌握的昔拉資料不吻合。”我心有餘悸說。“不過說真的,聶隱出現的時候我還真嚇了一跳,差一點就準備去掏槍了。”

“聶隱不可能是昔拉。”景承很確定說。

“為什麼?”

“一個合格的狙擊手為了確保每一次射擊的精度,會反覆摩擦自己的食指直至食指的表面起繭,這樣做的目的是確保食指和扳機的接觸不會出現打滑。”景承雙手插在衣兜裡說。“我和聶隱握手時他的手指上並沒有起繭,而且那不是一隻長時間握槍的手。”

“既然聶隱不是昔拉,那你為什麼還讓我化驗他的頭髮。”

景承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讓陸雨晴抓緊時間化驗聶隱DNA:“化驗結果或許能解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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