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癮君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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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雨晴查到卡上餘額時的表情和我得知購買了一套海景房如出一轍,但更讓她高興的是終於有了景承的音訊,不過景承並沒有跟我回警局,他似乎對破案已經沒有了任何興趣,所有的專注都用在股市上。

蘇錦把喬阡陌請到警局,會面的地方安排在辦公室,她不是嫌犯何況還是烈士的妻子,蘇錦一再提醒我,這一次不是審訊只是談話,要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反覆看過喬阡陌的資料,根據檔案記載她應該是一位溫柔賢惠的女人,不過我勾畫出來的喬阡陌在我見到她之後被徹底推翻。

她的模樣很漂亮,而且打扮的也時尚,和我猜想中任勞任怨操持家務的女人出入挺大。

“這裡能抽菸嗎?”紫色的指甲和上面鑲嵌的飾物吸引了我的目光。

“可以。”我笑著點頭。

喬阡陌抽菸的動作談不上優雅,不過讓我有些不習慣,繚繞的煙霧中她泰然處之:“是撫卹金的事嗎?”

“撫卹金?”

“什麼時候可以給撫卹金?”喬阡陌一本正經問。

我極力試圖在她眼中撲捉到傷心和難過,但最終一無所獲,我原本想避擴音及何警司,免得觸及到她的情緒,現在看來我的擔憂完全是多餘。

“喬,喬姐。”陸雨晴應該是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適的稱呼。“何警司的撫卹金不是由我們負責,今天請你過來是想了解些情況。”

“什麼事?”

“在整理何警司的資料時,我們意外發現你有一筆何警司不知道的財務支出。”

“現在警察這麼閒嗎?”喬阡陌翹起腿吐了一口煙霧。“難不成我每一筆消費都要向你們報告?”

“喬姐,你誤會了,何警司的職業特殊,所以他的財務必須要申報,我們只是想例行了解一下。”蘇錦說。

“他不知道的消費就多了,你們想了解什麼?”

“何警司有一份人身意外保險,我們發現你追加了三倍保額……”

“你們是想說,他的死和我有關?”喬阡陌打斷蘇錦,她似乎對於這個問題反應很平淡。

喬阡陌完全打亂了我們之前制定好的流程,她突然反客為主讓陸雨晴和蘇錦不知所措。

“從銀行得到的賬單上顯示,你在拿到鉅額保險金後,購買了一輛豪車還在奢侈品商店買……”

“我應該怎麼做,終日以淚洗面還是鬱鬱寡歡?這就是你們認為我該表現出來的樣子嗎?”喬阡陌也打斷了我。“或者說我就該一直很傷心,所有和傷心無關的事都是錯的?好吧,我就直接告訴你們,他的死我一點也不傷心。”

我和喬阡陌對視,她的眼中的確沒有絲毫沉重,我想嚴烈的猜測是對的,喬阡陌和何濤之間的感情並不像外人看到的那麼好。

我收起面前的財務報告,既然喬阡陌選擇了開門見山,我也用不著再畏手畏腳:“你在何警司殉職前突然追加高額保單,你的行為有理由讓我們懷疑背後的動機。”

“懷疑什麼?”

“我見過太多一般人不能理解的事,其中就有妻子謀殺親夫。”我面無表情回答。

喬阡陌彈著菸灰,表情鎮定自若和我對視:“我要的東西他給不了我,但這並不代表我會因此殺掉他。”

“你要什麼?”蘇錦問。

“婚姻。”喬阡陌脫口而出。

“何警司奮鬥在緝毒一線,他是一位令人欽佩的英雄,作為妻子你對一名殉職的烈士應該有最起碼的尊重。”陸雨晴義正言辭。

“我是一個女人,我要的是一個在身邊體貼呵護的丈夫。”喬阡陌心平氣和回答。“一個只剩下一捧灰的烈士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他是為自己事業而犧牲,你應該為有一位這樣高尚偉大的丈夫感到自豪。”蘇錦沉聲反駁。

“你也是女人,你希望自己丈夫成為烈士?”喬阡陌淡笑反問。

“既然何警司不是你期望的伴侶,為什麼還要結婚?”我問。

“我也年輕過,他的英勇和高大也曾令我入迷。”

“這段婚姻是你自己的選擇,並沒有人強迫你。”陸雨晴說。

“人總會犯錯,何況是在婚姻這個問題上,有錯難道還不能改?”喬阡陌波瀾不驚回答。“我也沒想到,我的丈夫會是一名癮君子。”

她話剛一出口,我們三人瞬間愣住,我連忙給蘇錦使眼色示意她關上辦公室的門。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表情嚴厲盯著喬阡陌。“何警司是癮君子?!”

“你們不用這麼緊張,他很忠義自己的事業,他對工作遠比對我要在意。”喬阡陌反應依舊平靜。“讓他上癮的不是毒品。”

“那是什麼?”

“腎上腺素。”

“什麼?”

“他拒絕自己的生活平淡無奇,他無法忍受失去掌聲和關注,我見過男人對金錢痴迷或者對權力熱衷,可他只對榮耀上癮,每天都沉浸在他的英雄主義中,在刀尖上和槍口下起舞。”

“緝毒是何警司的工作,你怎麼能詆譭一個用生命捍衛自己事業的烈士!”蘇錦斥責。

“他把一切都奉獻給了榮耀,既然他的世界根本不需要我的存在,我為什麼還要痛惜他的生死。”

“你可以選擇離婚。”陸雨晴說。

“和一名警員離婚可以分多少錢?”喬阡陌笑著反問。

“在你眼裡只有錢嗎?”

“除了錢之外,他還能給我其他的嗎?”

“你在等他死的那一天。”我恍然大悟。

“他不會有什麼遺憾,帶著烈士的頭銜下葬應該讓他很滿足。”

“你……”

我剛想發怒,門從外面被推開,一頭短髮的景承走了進來,我以為現在他應該在股市才對,我們一臉疑惑望著他,可景承的注意力只在喬阡陌的身上。

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到喬阡陌身邊:“我在門口聽到你們之間的談話,我猜你每天都在等丈夫的死訊,一個終日在刀尖上起舞的男人,註定不會一直幸運,我能理解你,在他們看來你丈夫是英雄,而在你眼裡他充滿了病態,對榮耀有畸形的渴望。”

喬阡陌和景承對視了片刻,默默點點頭。

“等待是被動的,你雖然做好了準備,可無法卻判斷未知事物的發展軌跡,但你提高三倍保額卻是主動行為,除非你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否則在你丈夫殉職前突然這樣做,只說明你知道他有危險,而且這個危險很有可能危及他的生命。”

我終於在喬阡陌那張平靜如水的臉上看見一絲慌亂。

“只是巧合。”喬阡陌拒絕和景承視線接觸。

“你的反應是擔心。”景承保持著微笑,只是沒有了以前的鋒利和尖銳,彬彬有禮的樣子讓人陌生。“說明你和你丈夫的死無關,那麼問題來了,你在擔心誰呢?”

“有證據你們就起訴我。”喬阡陌起身要走。

我們根本沒有留住她的任何理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需求,你丈夫渴望榮耀,而你渴望呵護,在你丈夫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可我卻沒有發現你的失落,說明你的需求一直都在被滿足……”景承望著喬阡陌站在門口的背影。“男人!是另一個男人。”

喬阡陌像是被電擊,我明顯看到她開門的手輕微抖動一下。

“你在擔心另外一個男人,你擔心警方的調查會牽連到他。”景承胸有成竹繼續說。“這個男人向你透露了你丈夫會有危險的事,可問題是,你丈夫作為緝毒警察,所有的工作都是保密的,誰會知道他的工作日程呢?”

喬阡陌在門口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開門離開。

“是同事,是何濤的同事!”景承望著關閉的門笑意斐然。

“緝毒組裡有人把何警司執行任務的事透露給了喬阡陌,所以她才知道何警司會有危險。”蘇錦恍然大悟。

“現在我們要把這個人給找出來。”景承點點頭。

“你,你怎麼來了?”比起喬阡陌,我更好奇突然出現的景承。

“我要信守承諾,何況我們還是朋友,我答應過會協助你們處理完這一起案子,當然也是最後一起。”景承的笑容誠懇燦爛。“不過有一個條件,如果我留下必須按照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什麼方式?”陸雨晴好奇問。

景承目光落在我身上笑言:“我不想自己變成和他一樣的怪物。”

我抽笑一聲,那一刻心裡五味陳雜,感覺命運好像給我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一切彷彿都回到我剛認識景承的時候,但不同的是,我變成當初那個沒有底線無視道德的怪物,而他變成堅持原則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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