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天衣無縫(1 / 1)
我最終也沒向景承說出請求,我們已經在這個圈套中泥足深陷,我不能把那個憧憬著美好未來的朋友拉進來,我們能留給他的只應該是祝福,我希望這一次景承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突然感覺自己好疲憊,但想到還被關押的蘇錦和陸雨晴,我又重新燃起鬥志,在任何時候我都不能丟下她們。
之前和她們交談的過程中,有一件事提醒了我,如果神秘人能同時進出看守所和警局而不被覺察,那麼說明此人一定是我們熟悉的一名在職警員。
我到技術科要求調看8月13號的警局監控影片,當時我出席嚴烈召開的例會,手機就留在辦公室裡,而神秘人就是利用這個時間差給陸雨晴發了簡訊。
那麼在這段時間只要進出過辦公室的人都有可能是神秘人。
警員在我的要求下回放了監控影片,結果讓我大吃一驚,竟然沒有任何人在這個時間段進入過辦公室,我眉頭緊皺完全想不通神秘人到底是用什麼辦法做到的。
而且我還回看了蘇錦手指受傷那天的監控,同樣在陸雨晴為蘇錦包紮傷口再到我們離開,整個過程中根本沒有其他人出現過。
我茫然的注視已經反覆看了很多次的監控,神秘人就如同看不見的幽靈般詭異。
“看什麼呢?”孟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把從陸雨晴還有蘇錦哪兒瞭解到的情況告訴孟沉,他在檢視監控後反應和我如出一轍:“這,這不可能啊,警局的監控攝像頭在安裝時反覆除錯過,整個警局是沒有監控死角的,別說一個大活人,就是隻蒼蠅也能找出來。”
“在兩個時間段中,根本沒有人進入過我們的辦公室。”我焦頭爛額長嘆一口氣。“到底是用什麼辦法能瞞過監控,拿到我的手機和蘇錦的血跡呢?”
“會不會是你們的推斷有錯誤?”孟沉說。
“不會,我們反覆推測過,神秘人是一名警員而且還是我們認識的警員,這一點毋容置疑。”
“關於手機簡訊的事,並非一定要用你的手機傳送,還有很多其他的方法,比如複製一張你的手機卡,這樣雨晴即便接收到簡訊,但發簡訊的人用的並不是你的手機。”
“按照你的說話,首先得先拿到我的手機,才能複製手機卡,那麼話題又繞回來了,誰能拿到我的手機呢?”
“有時候你可以換一種思路……”孟沉欲言又止。
“什麼思路?”
“神秘人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警局的監控中隱形,既然你已經確定沒有人進過你的辦公室,或許神秘人根本就沒有來。”
“那簡訊的事怎麼解釋?”
“複製一張手機卡只需要十秒的時間。”孟沉意味深長。
“誰能拿到我的手機?”我反問。
孟沉還是欲言又止,他讓操作監控裝置的警員先離開:“當然是你身邊的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
孟沉看看手錶,好像忘記了我們之間的談話,一言不發轉身開門出去,留下我一個人在監控室一臉茫然,大約過了一分鐘孟沉回來。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孟沉一本正經問。
我張著嘴反應不過來:“明白什麼?”
這時我發現孟沉的手指向桌面,剛才我沒有留意到他把手機放在上面。
“你有充足的時間複製我的手機卡。”孟沉說。
“我,我為什麼要復……”我頓時明白孟沉所指。“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你還有其他合理的解釋嗎?”孟沉指著還在播放的監控說。“你自己也證實沒有人進入過你的辦公室,或者說神秘人根本就不存在,那麼雨晴為什麼會收到簡訊呢?既然不是你發給她的,有沒有可能是她自己發給自己?”
我霍然起身:“你這是在誣衊!”
“她是我同事也是我朋友,我為什麼要誣衊?我只是實事求是,反而是你牽絆太多無法直視問題的真相。”孟沉理直氣壯說。“你一直在說,沒有人能拿到你的手機,真的沒有人嗎?蘇錦能拿到嗎?陸雨晴能拿到嗎?”
我抹了一把嘴無言以對,重新坐了下來:“她們當然可以拿到,但……”
“但什麼?就因為你主觀的信任就可以忽略客觀事實?”孟沉打斷我義正言辭說。“她們是你最熟悉的人,熟悉到你可以忽視她們的任何行為舉動,所有的一切在你眼裡都會變的合情合理,我是搞鑑證的,在任何時候我都會選擇相信證據。”
“你在暗示陸雨晴複製我的手機,然後自己給自己發簡訊,利用這一點來為自己去金冠商場開脫。”
“不是在暗示,這是事實!”
“她也是你的朋友!”我勃然大怒大聲斥責孟沉,好些警員聽到爭執都敲門一探究竟。
孟沉讓警員離開後關上門,點燃煙心平氣和說:“我沒有針對誰,我只是在闡述客觀事實,你的激動源於你的個人情感,可我們是警察,情感不能左右事實,你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再這樣下去你會犯錯誤的。”
其實我知道孟沉說的有道理,的確,我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一直被個人情感牽絆。
“我知道你和蘇錦的關係,但這不能成為你徇私枉法的藉口,蘇錦的血跡為什麼會出現在田浦的家裡?你現在認為是有人栽贓嫁禍,那麼你有沒有想過,蘇錦手指受傷這件事本身就是計劃中的一部分呢?”孟沉說。
“是的,在處理她們的事情上我難免代入個人主觀情緒,但並不會去影響我的判斷,陸雨晴和蘇錦我是瞭解的,首先她們沒有動機,其次……”我發現自己的說辭在所有的證據面前很蒼白。“我不知道怎麼給你解釋。”
“你不要認為我對她們帶有敵意,她們也是我的朋友,我也想證明她們的清白,你現在像一隻無頭蒼蠅完全亂了方寸。”
“只有兩天時間,你清楚調查報告一旦公佈的後果,她們將會面臨嚴重的刑事指控,可我到現在還一點頭緒都沒有,我能不擔心嗎?”
“她們的清白需要證據來驗證,我告訴你兩件事。”
“什麼事?”
“看守所的監控裝置修復工作已經有了進展,我剛得到訊息明天能拿到修復好的影片內容,從而就能知道到底進入看守所的是誰。”
“真的!”我大喜過望。“另一件事是什麼?”
孟沉坐到監控裝置前,把一盤光碟放入播放器:“韓子笑在口供中交代,那批特製的化學儀器是從機場寄存處拿到的,技術科這幾天一直在分析機場的監控影片,我們從影片裡確定了一個人。”
孟沉暫停畫面後,手指向螢幕中剛好被遮擋的一個人。
“看見這個人手裡的行李箱了嗎?”孟沉繼續對我說。“根據韓子笑的交代,這個行李箱就是他從機場拿到的,而這個人就是犯罪嫌疑人。”
“無法確定這個人的面部特徵啊。”
“我們分析過,這個人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始終故意避開監控和利用旅客為其遮擋,不過技術科目前採用最先進的人臉識別系統,目前已經識別到75%,很快就能看到這個人的樣子。”孟沉一邊彈著菸灰一邊說。“只要確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警方就能實施抓捕,等到這個人落網就能證明陸雨晴和蘇錦到底是被陷害還是參與行兇。”
“結果最快多久能出來?”
“明天晚上。”
“真是太好了!我終於抓到你……”我興奮不已,把頭靠近螢幕那人在畫面中模糊的樣子成為我最後的希望,可興奮僅僅在我臉上持續了短暫的幾秒後就變成驚愕。
“你怎麼?”孟沉應該是看出我表情中的吃驚。“有什麼發現嗎?”
“沒,沒有……”我蠕動喉結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些。“熬了一晚上夜累的很,我去洗把臉。”
我像逃犯一樣逃出技術科,腦子裡完全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衛生間,反鎖上門後我用冷水洗臉,試圖能讓自己還能保持清醒。
抬頭的時候看見鏡子中驚慌失措的自己,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想起蘇錦之前對我說過的話。
凱撒在清除所有的敵人,先是景承然後是陸雨晴和蘇錦,為什麼到現在我能獨善其身,這個問題同樣困擾了我很久,不過我現在已經找到了答案,就在剛才那段定格的機場影片中。
凱撒並沒有遺忘我,或者說凱撒對我的懲罰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我在影片中沒有看清犯罪嫌疑人的面容,但我卻認出了站在那人身邊的另一個人。
宮文心!
我留意到監控影片的拍攝時間,那正是我送宮文心去機場的時間,那是誘捕宮文心計劃中的一部分,但我萬萬沒想到,這同樣也是凱撒清除敵人計劃的開始。
明天晚上孟沉就會清楚的看清那個人的樣子,我已經能猜到等孟沉發現真相時候的表情。
我就是那個在影片中模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