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交通事故(1 / 1)
“別想岔開話題,專訪的事為什麼不和我商量?”蘇錦在旁邊不依不饒問。“血月窮兇極惡而且極有可能是我們身邊的人,也就是說,如果血月突然展開報復我們會猝不及防。”
“你只說對了一件事。”我收起臉上的笑容。“其他的都是錯的。”
“我說錯什麼了?”
“血月是不會殺我的。”我斬釘切鐵回答。
“你好好看看上面的標題,《性無能的變態殺人狂》,就是正常人看見自己被詆譭也會發火,何況你招惹的還是一名殺人瘋子,你哪兒來的自信?”
“我讓戚微微在專訪中留下我的照片,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讓血月能清楚知道現在負責調查這起案件的人是誰。”
“你還真是大無畏啊,生怕血月找不到你。”
“血月肯定回來找我,但不是殺我。”我表情堅毅。
“你就別自欺欺人了,難不成你還指望這個瘋子找你促膝長談?好言好語指出你對她的誤解?”蘇錦白我一眼。
“血月殺了我就是承認我所說都是事實。”我偏頭和蘇錦對視。“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和所有人一樣惜命怕死,所以我才會讓戚微微留下我照片,我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血月要是選擇殺我,那麼就是殺人滅口欲蓋彌彰。”
蘇錦愣在座椅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留的不是照片,是一張保命符啊。”
“殺戮是弱者表達訴求的方式,血月認為自己已經是光明天使,她需要的不是別人對她的恐懼而是敬畏,殺人現在已經滿足不了血月的需求,你仔細分析血月前後行兇的過程就會發現有明顯的差異轉變。”
“有什麼轉變?”
“之前十七名受害者都是被血月用直接簡單的方式殺害,到了第十八名受害者劉煜時就發生了明顯改變,殺戮已經不再是血月需求的唯一目的,她在需求精神層面的蛻變,獻祭劉煜之後血月認為自己變成光明天使,後來血月幫杜織雲完成復仇的兇案中,她更多是在展示殺戮的意義,她認為自己的行為被賦予了神性,所有的惡行也因此在血月心目中變成合理的正義懲罰。”
“如果血月把自己當成光明天使,那麼你對血月的詆譭會被視為瀆神,血月要是不殺你又會用什麼方式懲罰你呢?”
“征服,讓瀆神者最終在自己面前臣服。”
“征服?”蘇錦一臉茫然。“血月會用什麼方式去征服你?”
“契約,第二份契約,就亦如當年血月向嚴烈提出契約一樣,血月要所有反抗者屈服。”我心平氣和對蘇錦說。“但和當年不同的是,血月已經不需要再靠殺人當成自己的籌碼,她需要一個能與之達成契約的合適人選,而我就是為了讓血月知道,這份契約該給誰。”
蘇錦恍然大悟,看見我把車停在大樓下,伸頭看了一眼後疑惑不解問:“來交警局幹嘛?”
“想證實一件我的猜想。”
交警局裡有幾個老朋友,那還是我當值班警員時候認識的,因為要排程警力所以會和交警局指揮中心密切聯絡,我請求調閱羅家俊的車禍現場勘查記錄。
很快檔案就送到我手中,勘查報告中記錄的資料比羅昌平口述的更加詳盡,這起交通事故中羅家俊屬於全責,他在紅燈的情況下突然衝進馬路,正好被行駛的車輛撞倒當場身亡,現場目擊者證實撞死羅家俊的車在發現情況後急剎減速,但因為距離太近還是沒能避免一起悲劇的發生。
“文彬,怎麼突然調查這起交通事故?而且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潘耀澤站在旁邊問,我認識他那會還是一名普通交通警,現在已經是指揮中心負責人。
“和我現在調查的一起兇案有些關聯,所以來麻煩你幫幫忙。”我笑著說。
“見外了不是,咱算起來可是識於微時,你肩膀上的警銜可比我高多了,論公論私你有什麼事我都得全力配合啊。”
“這位是……”
“毒蛇。”潘耀澤輕輕打了自己嘴一巴掌。“瞧我這張嘴,嫂子,什麼時候辦事啊?”
在警局估計沒幾個人不知道蘇錦的綽號,被潘耀澤一聲嫂子叫紅了臉,我和蘇錦的事已經不是秘密,她抿著嘴低聲說:“他說案子完結後才結婚,我看你還是別叫我嫂子了,他有沒有命熬到那一天還不知道呢。”
“什麼案子這麼重要?”潘耀澤問。
“不說這些。”我無奈的笑了笑。“這起交通事故的現場監控有嗎?”
潘耀澤點頭把我們帶到指揮排程中心,讓一名監控操作員調出事故現場的監控,二十年前的監控裝置還不先進,畫質和清晰度與現在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很快在畫面中我看見從幼兒園出來的羅家俊,分辨度太低無法看清他的臉。
牽著羅家俊的人是他媽媽,在影片裡羅家俊明顯是在不依不饒的哭鬧,身旁的母親很耐心的權威,並且拿著玩具試圖逗他開心,但所有的嘗試都沒有讓羅家俊安靜。
他在等羅昌平來接他,有時候承諾對於孩子莫名的重要,可往往大人總是因為自己的事而忽略,可羅家俊終究只是一個孩子,他的執拗和任性並不能為他帶來實質性的結果。
影片中羅家俊即便很不情願還是無奈跟在牽著他手的媽媽身後,一切看上去只是生活中尋常不起眼的事,母子兩人停在斑馬線上等待綠燈的出現。
我讓工作人員放大監控畫面,母子剛好站在監控攝像頭下,兩人的一舉一動都被完整的撲捉到,等待過馬路的人流將母子包圍在中間,靜止的人群中羅家俊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衝了出去,然後我看見他幼小的身體消失在疾馳而來的車輪下……
悲劇就發生在短短的幾秒鐘,可造成的傷害卻在這家裡持續了二十多年。
我讓工作人員重新播放羅家俊出事前後的影片,反覆看了很多遍後皺起眉頭。
“你在找什麼?”蘇錦好奇問。
“羅家俊如果就是和陸黎川交談的那個孩子,他在生日會後不久就遭遇車禍,還記得張善文是如何描述陸黎川被激怒的場面嗎?她說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在場,她都不敢猜想會發生什麼事。”我看著監控影片若有所思說。“張善文雖然阻止了暴怒的陸黎川,但羅家俊卻在不久後死於車禍……”
“你,你是想說羅家俊的死不是意外?!”蘇錦大吃一驚。
“只是太巧合,可我已經不相信巧合的存在,陸黎川活在小丑的世界中,他排斥並且抗拒現實中的自己,在羅家俊撕開他的偽裝後,陸黎川的另一面也是真實的他顯露出來,陸黎川並非向張善文描述的與世無爭豁達開朗,真正的他具有暴力傾向和極其的攻擊性,他把自己藏在那套演出服中,隱藏的還有他的自卑和病態,任何試圖讓他迴歸現實的舉動都被陸黎川視為敵意,而羅家俊卻猝不及防的撕裂了他的世界,所以羅家俊變成了他的敵人。”
“陸黎川想要修復自己的世界,所以選擇殺,殺掉羅家俊!”蘇錦大吃一驚。
“這起交通事故是謀殺?”潘耀澤也瞪大眼睛。
“血月殺掉陸黎川的根本目的是懲罰,讓我們發現那張照片或許就是為了讓我們知道陸黎川做過什麼,可是……”我看著被暫停的監控畫面長嘆一口氣。“可是羅家俊在出事前身邊並沒有可疑的人,他的的確確是自己衝出馬路,可能我的推測錯誤。”
我表情略微失望的向潘耀澤告辭,離開時蘇錦突然叫住我,她目不轉睛注視著監控影片,指著一處地方讓工作人員放大。
我目光落在蘇錦手指的地方,從模糊的畫面中依稀能辨認出那是一個懸浮在空中黃色的東西。
潘耀澤低頭一看疑惑不解:“只是一個氣球而已。”
“氣球?!”我和蘇錦不約而同發出聲音,從監控影片看,氣球的位置正好在馬路的對面。“調出事故發生時馬路對面的監控畫面。”
工作人員很快在另一個螢幕上同步播放馬路兩邊的監控影片,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個移動的黃色氣球上,隨著交通指揮燈跳成紅色,熙熙攘攘的人群停止在斑馬線上,我看見了拿氣球的人。
在放大的影片畫面中,我和蘇錦震驚的慢慢張大嘴,五顏六色的服裝和蓬鬆誇張的假髮讓那人在人群之中格外醒目,紅白相間的妝容勾畫出一張充滿歡樂的笑臉。
拿著氣球的小丑!
在人群中雖然格格不入但卻異常引人注目,羅家俊就是這個時候衝出了馬路,在他消失在車輪的那一刻,那個小丑也消失在驚慌失措的人群之中。
我下意識蠕動喉結,羅昌平說過羅家俊一向都很聽話乖巧,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那天羅家俊會突然衝出馬路,我想現在我已經找到了答案。
他是被馬路對面的小丑所吸引,和所有天真爛漫的孩子一樣,小丑帶給他們的永遠都是快樂和開心,但帶給羅家俊的卻是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