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暴風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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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無法彌補戚微微所遭受的創傷,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我相信對於戚微微來說無疑都是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唯一的好訊息是經過搶救戚微微已經脫離危險。

我鼓起勇氣去醫院看望戚微微,畢竟她的悲劇都是因為我才造成的,一路上我都在想見到她之後該說什麼,可卻發現任何道歉在她所經歷的一切面前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你不用太自責,血月本身就是一個精神變態的瘋子,誰也無法預測血月會做出什麼。”陸雨晴試圖安慰我。

“說謊的那個人是我。”我一邊開車一邊低聲說。“我不該把戚微微牽連進來,我激怒了血月卻沒有達到想要的結果,是的,是我太自負,不應該自作主張。”

“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而且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懊悔也於事無補,我們應該吸取教訓,只有抓到血月才是對戚微微最好的道歉。”蘇錦從後座拍拍我肩膀。

“要是景承在就好了,至少我不會如此大意。”我嘆口氣。

“大意的不只有你。”蘇錦意味深長說。

“還有誰?”陸雨晴問。

“血月用攝影機拍攝了對戚微微施暴的全過程,顯然血月並不擔心自己的行為有什麼破綻會被我們發現,但有一點血月卻大意了。”

“什麼地方?”我從後視鏡中看向蘇錦。

“血月留在戚微微額頭上的烙印。”

“烙印?”我和陸雨晴茫然對視一眼。

“血月行兇有兩個特點,第一個就是取走上一名受害者身上某件物品放在下一名受害者身上,而第二個是在死者屍體上留下烙印。”蘇錦不慌不忙對我們說。“第一點血月一直在延續,但第二點卻沒有。”

“對啊。”陸雨晴有些激動。“我對陸黎川和桑影同屍檢時,並沒有在他們屍體上發現烙印。”

“可血月卻把烙印留在了戚微微額頭上。”蘇錦點點頭。

“難道血月的行為模式並不是固定的?”我皺起眉頭。

“不,我不這樣認為,相反剛好證實血月的行為模式是固定的。”蘇錦搖搖頭說。“血月行兇的主旨是懲罰和審判,血月以光明天使的身份來懲罰罪惡,戚微微的罪名是什麼?”

“謊言。”我說。

“那陸黎川和桑影同的罪名又是什麼?”蘇錦繼續問。

“暫時還沒有找到。”

“是沒找到還是沒有?”蘇錦意味深長問。

我一怔有些出神,差一點撞到路邊的護欄:“你是說血月殺害陸黎川和桑影同與其他受害者有本質的區別?”

“我們始終無法確定最近兩起兇案中兩名受害者被殺的原因,並且根深蒂固認為血月殺他們是在懲罰,那麼換一個思路,陸黎川是一個活著小丑世界裡的人,他性格自卑怯懦不敢面對現實,一個需要靠偽裝來時刻保護自己的人根本不具備傷害其他人的能力。”

“桑影同也是,她從小都在追求生活中美好的一面,她的世界裡沒有陰暗存在,所以她也不會去傷害別人。”陸雨晴點點頭。

“根本不是懲罰,血月殺他們有另外的原因。”我恍然大悟。“所以血月才沒有在他們屍體上留下代表懲罰的烙印。”

“戚微微在血月的計劃之外,如果不是因為那篇專訪,她也不會出現在血月的視線之中,與其說戚微微激怒血月還不如說她觸犯了血月的法則,最終戚微微遭到血月的懲罰,從行兇手法上看,我們在影片中見到的才是那個犯下十七條命案的血月。”蘇錦一本正經說。

“你,你是想說殺害陸黎川和桑影同的並不是血月?!”陸雨晴大吃一驚。

“不,是同一個人,但作案的動機和目的卻截然不同。”蘇錦回答。

“為什麼?”我問。

“在血月提出契約前犯案時間長達五年,血月的行兇軌跡中最初並沒有凱撒的參與,因此血月的行兇手法和風格也並不是凱撒教的,只不過在後期凱撒歸化了血月,使之成為自己門徒,但血月卻保留了自己的行兇特定,而這些特定卻在劉煜之後消失了。”

“劉煜之後血月並沒有停止殺戮,血月協助杜織雲完成了復仇。”

“杜織雲兇案中,我們有在受害者身上發現烙印嗎?沒有,血月改變了行兇模式,但我們都清楚,一個變態連環殺人狂最不可能改變的就是行為模式。”蘇錦繼續對我們說。“那問題就來了,是什麼讓血月改變呢?”

“凱撒。”我說。

“對,是凱撒,協助杜織雲完成復仇是凱撒授予血月的使命,因此血月並沒有在兇案中留下自己的痕跡,或者說血月並不是以光明天使的身份在完成使命。”蘇錦點點頭。“光明天使的紋章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劉煜身上,銷聲斂跡十幾年後再一次出現血月留在了戚微微額頭。”

“延續!”我明白蘇錦要闡述的意思。“戚微微才是真正血月行兇模式的延續。”

我深吸一口氣,調查中我發現協助杜織雲完成復仇的是血月後,錯誤的認為血月並沒有遵守契約,但事實並非如此,血月有完美主義情節,她既然為戚微微審判的罪名是謊言,那麼說明謊言在血月的法則中是不被允許的,因此血月絕對不會違背自己信奉的法則。

血月遵守了契約,只不過用了另一種方式。

亦如蘇錦所說,她並沒有用光明天使的身份去殺人,而是以凱撒的門徒去協助杜織雲完成復仇,雖然在我看來完全是掩耳盜鈴的做法,但在一名精神變態的瘋子心目中,血月嚴格遵守了自己的承諾。

而戚微微才是血月變回光明天使的真正延續,就如同血月在影片中對戚微微的咆哮。

血月向戚微微展示自己的殺戮,試圖讓戚微微看見自己的強大和神聖,但卻不是為了讓戚微微恐懼和顫抖,而是要讓她臣服敬畏,血月想要得到的依舊是認同,認同自己光明天使的身份。

“血月在戚微微面前展示了真實的自己,同時也暴露了自己。”

“暴露?”陸雨晴疑惑不解偏頭看向後座的蘇錦。“什麼意思?”

“陸黎川和桑影同的死並非是因為血月的懲罰,所以血月對他們用了另一種殺戮方式,以至於我們最初認為血月的行兇模式發生改變,但實際上,陸黎川和桑影同與杜織雲兇案中的受害者一樣。”蘇錦表情冷靜。

“一樣?”我眉頭皺的更深。“怎麼會一樣呢?”

“杜織云為什麼要殺掉那些人?”蘇錦問。

“復仇,那些人從法律層面上講的確罪大惡極死有餘辜。”陸雨晴說。

“罪大惡極死有餘辜的人太多,凱撒為什麼要選擇杜織雲?”蘇錦繼續問。

“杜織雲輕生厭世崇尚死亡和惡魔,她的心理同樣扭曲畸形,凱撒應該就是看到杜織雲這一點。”陸雨晴分析。

“這只是其中一方面,凱撒真正看重的其實並不是杜織雲身上這些特質,而是她堅信自己會墮入地獄成為路西法,她是凱撒最虔誠的追隨者,但我們都清楚,誰才是凱撒心目中真正的路西法。”

陸雨晴和蘇錦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你是說凱撒選擇杜織雲的根本原因是因為我?”

“復仇並不是杜織雲追求的終點,她用秦教授的死蠱惑你復仇,凱撒真正想要墮入黑暗的人是你。”蘇錦點點頭。“如果我們仔細回想這些年與凱撒的抗爭,就不難發現一件事,伴隨著凱撒出現的兇案最終的矛頭都會指向我們。”

“我們?!”

“最初你被誣陷成兇手逃亡,雖然景承幫你證明了清白,可最後的結局呢?景承到現在還是通緝令上的通緝犯,他的罪名是謀殺孕婦葉良月,我們至今沒有證據能證明葉良月才是真正的兇殺。”蘇錦說。

“然後是杜織雲,她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激起你復仇的慾望,接著是R,他把生死抉擇的權力交給了景承,結果景承失去一生摯愛,而凌聞天成功讓你意識到自己內心的黑暗面,不可否認從某種層面上說,你已經認同了凱撒關於人性本惡的觀點。”陸雨晴若有所思點點頭。“現在呢,現在隨著血月的出現,你還認為我們調查的只是單純的兇案嗎?”

“陸黎川和桑影同的兇案最終也將會和我們有關。”我深吸一口氣。

“戚微微是在凱撒計劃之外出現的,所以血月採用了自己特有的行兇手法,在戚微微這件事上顯然連凱撒都始料未及,血月的做法無疑暴露了凱撒的真實意圖。”蘇錦說。

我這才真正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揉了揉額頭低聲說。

“所以血月才沒有在他們屍體上留下烙印,因為他們的死並不是源於血月的懲罰,而是凱撒賦予血月新的使命,而對於我們來說,將要面對的會是另一場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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