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密室謊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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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赫楚雄不明白景承在做什麼,過了很久才聽見劉煜肯定的回答。

景承的身體慢慢向後靠,目不轉睛盯著對面的那片漆黑。

“血月是警方內部對兇手取的名字,但我相信兇手對這個稱呼並不滿意,兇手透過行兇完成光明天使的蛻變,更希望被人稱為光明天使。”景承回頭看看我和赫楚雄。“光明天使在宗教中很特別,她雖然最終成為反叛的墮天使,但她依舊保持著光明的形象,並且始終履行懲處罪惡的權力,兇手顯然對這位天使極為了解,因此不管是行為方式還是心理都在極力去模仿,那麼問題就來了,兇手並不是單單模仿而是試圖讓自己變成光明天使。”

“然後呢?”我有些不解。

“在我們看來光明天使是邪惡的,但在兇手眼中卻充滿了神聖和偉大。”景承手指向我。“假設你現在是兇手,你自詡為光明天使,並且堅信自己已經成為光明天使,那麼你會展現出怎樣的狀態?”

“驕傲、自豪還有得意……”我想了想回答。

“對,大致和你回答的一樣,兇手會因為獲取這個身份而感到榮耀,但這份榮耀需要別人的認可才能讓兇手滿足。”

“你想說什麼?”赫楚雄問。

“他會讓受害者看見自己的樣子!”景承脫口而出。

“炫耀?”我眉頭一皺。

“是的,就是炫耀也是在展示。”景承點點頭繼續說。“兇手在犯案時會讓受害者看見自己的樣子,並且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受害者眼中看見的是兇手,但兇手卻認為受害者看見的是神蹟,所以兇手會毫不保留的去展現自己的一切。”

“可,可劉煜說過,他見到的兇手戴著黑色的頭套。”我提出質疑。

“兇手為什麼不敢在契約中留下自己的筆跡?”景承答非所問。“因為兇手的筆跡很有可能會被警方發現,兇手擔心筆跡會暴露自己的行蹤,這一點我是能理解的,但為什麼要在我們面前改變聲音?”

“難,難道兇手的聲音我們聽過?”赫楚雄大吃一驚。

“對,兇手擔心的就是這個,兇手真實的聲音警方應該已經接觸過,因此兇手不敢讓我們聽到自己真正的聲音。”景承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兇手時時刻刻都在提防警方,並且避免自己有任何過失,兇手是在保護自己,但問題是,兇手絕對不會在受害者面前這樣做。”

“兇手會以真實的面容和聲音出現在受害者的面前。”我反應過來。

“當兇手站在受害者面前時,他根深蒂固認為自己就是懲罰罪惡的光明天使,他需要自己面前的罪人懺悔罪行並且敬畏神蹟。”景承的頭慢慢轉向對面角落的陰暗。“可為什麼兇手會在你面前遮擋住面容和掩飾聲音呢?”

我和赫楚雄有些茫然的跟著望過去,倉庫被關上大門後更加陰暗,我們完全看不見劉煜的樣子。

“我儘量說簡單點,兇手的目的是什麼?”景承聲音很平靜。

“追求心理扭曲的變態蛻變。”我回答。

“沒有那麼複雜,兇手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人,連他自己都承認無法控制內心的殺戮慾望,他的精神和心理因為童年的經歷發生了扭曲和改變,殺戮是兇手認為自己強大的唯一途徑。”景承搖搖手指。“由此可見,死亡就是兇手唯一的追求,不管兇手在整個過程中採用了怎樣的方式和道具,但最終受害者都必死無疑。”

“我,我還是不明白你想表達什麼?”我眉頭皺的更緊。

一團火光在黑暗中綻放,赫楚雄點燃了嘴角的煙:“兇手只會在自己能控制的範圍內肆意妄為,既然兇手確定受害者必死無疑,那麼兇手在受害者面前將會毫無保留,不管是面容還是聲音都會展露無遺,兇手不用擔心這些會暴露自己,因為目睹過兇手一切的人最終會成為一具屍體。”

“可,可兇手卻在你面前戴頭套還,還有改變了聲音。”我終於意識到景承為什麼突然詢問劉煜。“為什麼會這樣?”

“有兩個原因。”景承對著角落的陰暗豎起兩根指頭。“第一個,兇手擔心你會暴露他,所以兇手才會在你面前刻意去掩飾,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兇手根本沒想要殺掉劉煜!”我瞪大眼睛。

劉煜蜷縮在角落中一直沒有說話。

“或者說兇手知道你會活下來。”景承深邃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那片黑暗。“多少刀?你身上的傷口一共多少刀?”

“三十四。”劉煜記憶猶新回答。

“三十四刀毫無規律深淺不一分佈在你身體上,你竟然可以僥倖活下來,真不知道是兇手大意還是你命硬。”景承面無表情說。“關於你的兇案檔案我看過,你是在被兇手棄屍後被路人發現報警,從你遇襲到被棄屍中間相隔24小時,其他的不說,你在大量失血的情況下竟然奇蹟般活下來,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難道兇手故意讓劉煜活下來?”赫楚雄夾著煙神情驚詫。

“那麼問題就來了,兇手讓劉煜活下來的目的是什麼呢?”景承冷冷問。

赫楚雄和我對視,我們一時間都無法找到答案。

我是神權神志神愛的結晶,

在我之前未有永恆之創造,

我將於天地一同長久,

進入者,必將斷絕一切希望……

景承又在背誦那段詩篇,然後意味深長繼續對著角落說:“警方不清楚十七名受害者在遇害之前遭遇過什麼,所以也無法判斷兇手是否也給他們讀過這段節選,但目前為止這段節選一共出現過兩次。”

“兩次?兩次!”我突然反應過來。“是的,還有一次是兇手襲擊傷害戚微微的時候,他同意也對她讀過這段詩。”

“要了解這段詩首先要清楚但丁寫作的思路,作者在經歷過地獄和煉獄的旅程後,目睹了罪人在死後會承受的各種懲罰,也見證了地獄以及煉獄的黑暗和殘酷,這段旅程對作者的觸動很大,他的心靈隨著旅途不斷的昇華,最後但丁到達了天堂的入口,他領悟到善惡的真諦,對神從無知變成敬畏和歌頌。”景承不緊不慢說。“這段詩不是在宣揚那些罪惡以及懲罰而是引導,引導但丁在審視過往的罪孽後進入天堂。”

“兇手在影片中也提到過,他並不是要懲罰戚微微而是試圖讓她理解自己的行為,兇手因為戚微微的害怕而憤怒和咆哮,他需要得到的是尊敬和敬仰,可戚微微卻沒有領悟兇手的意圖。”我說。

“這段詩出現過兩次,每一次兇手都說給一名受害者聽,我不知道有沒有效果,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景承慢慢舔舐嘴角。

“戚微微和劉煜都活了下來。”赫楚雄深吸一口煙,明滅的菸頭中他那張堅毅的臉變的深邃晦澀。

“是兇手犯錯還是自始至終都沒有想製造殺戮?”景承向角落提問。

“兇手是不能殺掉戚微微的,戚微微的死只能證明兇手在洩憤,那樣的話就說明戚微微在專訪中對兇手的描述是正確的,兇手需要一個為自己正名的人,還有什麼比讓詆譭過自己的人來歌頌自己更有力的回擊呢。”我越想越感覺整件事變的撲朔迷離。

“事實也證明了兇手的想法,戚微微現場成為兇手忠實的奴僕,她甚至都不介意助紂為虐,她選擇認同並崇敬兇手的作為,戚微微儼然成為兇手的幫兇卻渾然不知。”景承點點頭淡淡說。“兇手為她念出那段詩,其實就是在效仿引導但丁的天使,讓戚微微從原來的意識形態中擺脫和改變。”

“難道,難道劉煜也和戚微微一樣?!”我吃驚的瞪大眼睛,但很快又搖頭,我和他有過一次接觸,雖然並不深入而且時間短暫,但我能感受到他對兇手的憎恨和厭惡,當然還有畏懼和害怕,但這些都和戚微微截然不同,在劉煜表現出來的情緒中絕對沒有屈服。

“是不是他給你的感覺與戚微微完全不同?”景承應該是看出了我的疑惑。

“戚微微對兇手態度的轉變並非是突發的,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把對我的怨恨在兇手的引導下變成了報復,幫助兇手就是對我最好的報復,由此可見戚微微的轉變是有根源性和目的性的。”我點點頭很中肯說。“可劉煜不一樣,他沒有任何原因和動機去協助兇手,何況三十四刀,他能僥倖活下來僅僅因為心臟異位,你說他畏懼和害怕兇手我相信,但說他和戚微微一樣,這個,這個我真不敢認同。”

“一間密閉的密室,一名窮極兇惡的兇手還一名無力反擊的受害者,在沒有其他目擊者的情況下,這間密室到底發生了什麼誰又能知道呢?”景承意味深長說。“如果這些是素材的話,我能編出無數個版本的故事。”

我和赫楚雄面面相覷,景承依舊還豎著那兩根手指。

“我剛才說過,你還活著有兩個可能,第一個是你命大,但我不相信一個警方二十幾年都無法抓獲的兇殺會如此大意,那麼剩下的解釋就是另一個。”景承慢慢放下手,身子緩緩的前傾。“你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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