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汝窯瓷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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慄少陽在觀察這件勾連爪時花了二十分鐘的時間,這個時間看上去不短,但是如果放在他身上或是其他玩、學者手中,這個時間短得就如白駒過隙那麼短暫,根本不值得一提。

能判斷出使三國的物件,最短也要幾天甚至十幾天的時間,而能判斷出出自歐陽離火之手,莫石用了十二年的時間,這段時間他查遍了三國時期所有著名的武器專家和世家的資料,終於在一次古越吳國墓的考古中找到了答案。當時,他是欣喜若狂,幾乎是痴狂般在考古工地瘋跑了半個小時。

十二年的求索,終於有了答案,可喜可賀。

十二年的研究,卻沒有想到,在慄少陽的手中只花了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啊!

莫石一想到這裡,恨不得有自殺的衝動。

所有人,包括在座的其他八位專家學者,此時看著不說話的莫石,他的臉上表情非常複雜,根本看不出他心中到底是在想什麼。但是,大家在等待他的答案,等待著他對慄少陽的判斷做出評價。

良久,莫石站起身,對著慄少陽鞠了一躬,“慄少陽老師,我愧為專家稱號;如果北大不請你,我請你做考古文化研究院特聘專家。”

所有人聽到莫石教授這句話,答案自然顯現了,全都聳然動容。

給一個後輩學生鞠了一躬,這是對達者最高的禮遇。無疑,慄少陽的回答(推測)全部中的,而且答案超出了莫石教授的預料,否則不可能稱慄少陽為“老師”這麼高度的肯定。

籲……很多人長出一口氣,轉而會議室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掌聲結束,慄少陽也長出一口氣,看向莫石教授,也是鞠了一躬,“莫教授言重了,我才疏學淺難當大任。之前只是推測而已,並沒有多大的把握,其實我也是硬著頭皮說的,蒙對了而已。自己知道尚達不到老師的水準,如果以後需要我的話,我們可以一起探討。”

“好,一言為定!”莫石教授雙手一拱,算是達成協議。

慄少陽點點頭,站到一旁,等待第三位專家教授的出題……

第三關對於慄少陽來說,如果正確,就是三連勝,這不僅大震士氣,而且可以說今天的答辯算是基本過關了。

三個專家代表了三種考古古玩的方向,如果能得到她們的肯定,無疑已經在考古或是古玩界已經擁有了一定的地位,北大一個助教也沒啥了不起的了。

“我是做瓷器研究的,在此行業淫浸了五十多年,我帶來的寶貝就是茶几上的這個瓷瓶,請慄少陽小友掌掌眼。”

第三位專家是來自故宮的女性專家,在瓷器研究造詣極深,也是國內著名的瓷器修復專家,名叫車源麗。經過前兩關,慄少陽全都是百分百正確,這已經得到了在座的專家們尊重,所以不再以“慄少陽同學”的稱謂稱呼他,而是改成了“小友”。

兩個字的變化,足以說明了一切。

“車教授晚上好!”慄少陽和有禮貌地微微一拱手,但是卻沒有其它任何動作,“掌眼談不上,我看得出您是在考我眼力,我看就不必了。這件纏枝紋大開門青花瓷瓶在故宮有展出,是元末明初汝窯的款型。但故宮那件是仿品,想必是出自您的手吧。中原車家是瓷器世家,祖先就是汝窯的大掌家,青花瓷器手工可以說是頂級。只是時代變了,材料不同了,如果在色譜儀上觀察,在造色上略有不同。請原諒,我的視力非常好,可以分辨比常人更多層次的色彩。所以,這件瓷器我就不做評論,您看如何?”

“你的意思……”車元麗被慄少陽這一席話說得一愣,自然知道慄少陽“不做評論”四個字的含義,那就是說這件大開門的青花瓷瓶是仿品,並不是真傢伙,但是這件瓷瓶是他父親傳給她的,說是明代的祖先的手工,這麼多年來,她也沒有看出來,一直當成正品,絕對沒可能是贗品,“……色彩真的能說明問題嗎?”

“會。”慄少陽笑了笑,“隨著時間和年代的使用,瓷瓶的器型雖然不會改變,但是色彩材料卻在不斷地氧化,這種氧化的過程非常緩慢,他的色彩變化也是非均勻地變化或是老化。但是仿品卻不一樣,它是利用一些化學和物理方法,在極短的時間段裡,促使色彩老化走完正常幾百年的老化過程,這種方法得到的物件色彩不可避免地顏色過渡上不夠柔和與均勻,略有生冷質感。不知道我的解釋是否到位?”

“解釋很到位,但是這件是我家傳的寶物,在座的幾位中至少有五人曾經掌過眼,豈容你一言否定?”車元麗很是生氣,甚至是橫眉立目。

元青花出品極少,向來都是屬於珍品,其價值至少是大七位數。加上汝窯製品,這東西就打上了皇家專供的烙印,價值翻上三四倍是輕而易舉之事。但是,如果是贗品,這件寶貝就變成了垃圾,雖非一分不值,但是差不了多少,難怪車元麗會如此憤怒。

慄少陽微微一笑,“小子哪裡敢否定呢?只是說不做評論。既然有五位著名專家掌過眼,那您大可不必擔心什麼了,您說是不是?”

慄少陽來自江湖,江湖的規矩就是不打臉,慄少陽已經把話說得夠委婉了,“但是……你太圓滑了,這樣不是學術研究的態度。你模稜兩可的話,卻齊了不好的指引方向,你今日要是不解釋清楚,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這席話一下子讓在座的其它八位專家都不由地搖了搖頭,但是他們也能理解車元麗的心理反應。

皇甫啟和車元麗都是來故宮博物院,他們兩人是知道故宮擺放的那件藏品就是贗品,是車家一位長輩製作的,寶貝展出四十多年來,沒有任何人看出那是一件贗品,唯獨慄少陽看出來了。但是,這種做法是無可厚非的,就算大家知道,也能理解為什麼這麼做。但是現在這件青花纏枝紋瓷瓶是幾十年來車元麗車家引以為傲的珍品,如果被鑑定為贗品,那車元麗受到的打擊無異於否定了她幾十年在此行業的研究,否定了她的專業水準。

聽到車元麗刺耳的批評,慄少陽依舊是笑了笑,“其實,這件寶貝除了顏色之外,器型上也有些微不足,如果你不是非常仔細去看,將瓷瓶旋轉六十度,圈足和瓶身的連線有些微的變形不一致。在瓷器的製作過程中,這些微的變形是由於製作者的情緒波動造成手刮器百分之一的偏離,這種偏離非常非常輕微,如果不是詳加比對,加上色彩圖文的影響,人眼根本看不出來。但是,剛才我站的角度不一樣,恰好看到了這一點。但是,對於手工作品來說,些許的偏差是難免的,但是這件寶貝的偏差有修補的痕跡。這種修補水平再高,但器型上也會造成顏色過渡上有非常細微的水波紋的變化。另外,就算是瓷器利用古方來烤制,也會出現不一樣的表象特徵,這種表象特徵不是非常厲害的行家,絕對是沒有能力看得出來的。”

慄少陽知道,如果不說出一二三來,這個女人是不放過自己的。按照江湖規矩,既然人家不發表判斷,就該自難而退,如進一步緊逼,那就不能怨別人了。

“就這些嗎?”車元麗不以為然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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