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按部就班(1 / 1)
方不曉看著老公疲憊的樣子,很是心疼地伸手將他眼角的眼屎抹去,“少陽,我不需要你這麼拼命。昨晚上我想了好長時間,我們要的生活不是這樣的。”
這一段時間,慄少陽都感覺到時間不夠用。不管是學習、補課、去參加展會……全都是一步步追著跑,一刻也沒有閒著。雖然覺得很充實,總是不能停下來去好好想想自己需要什麼。
“你懷孕了,我都沒有在家陪你,我也覺得很過分。今天開始上厲老的課了,我開始有時間陪你和孩子了。”
慄少陽眼睛落到妻子的肚腹上,想著方不曉已經懷孕了,自己每天夜裡不著家還不說,還讓她為自己擔心,不由地感覺到一陣歉意和不安。
“你所有的課程都能跟上了?”
“基本上可以了,至少不用聽天書了。”
“你太棒了!”方不曉閃電在慄少陽的臉上親了一下,“我老公就是最棒的,加油!”
“加油!”
慄少陽現在已經適應了方不曉這種鼓勵方式,心裡很溫暖、很舒適。
吃過早餐,慄少陽和方不曉一如既往開車去學校。先把方不曉送到第一節課要去的教學樓下,慄少陽接著開車去厲老的住處。
下車前,方不曉告訴慄少陽,河南三門峽地區發現了一座大墓葬群,蘇倫教授和學校很多知名的教授、學者都去了,他助教的事情下個月才能確定。
北大的教學課安排比較滿,但大四的課程基本都已經完了,大多是實習安排。方不曉在學校還有一週的時間,就要參加外單位的實習。
實習單位分為學校安排和個人聯絡兩類,對於保研的學生,一般還要徵求未來導師的意見。
方不曉的績點雖算不上前幾位,但也能排在專業前十名的位置,保研名額是一定能拿到的。開學這一個月就是折騰保研了,本週進入複試和導師面試,這個確定後,就要開始去實習了。
歷史專業的實習單位不算多,文史館、考古研究、博物館、政策研究室、學校、歷史學協會、報社、出版單位等。方不曉自己聯絡了昆南省博物館和鈺鑫齋,如果不是懷孕,她很想參加學校組織的一個考古活動。
慄少陽對墓葬並不感興趣,回到城市生活,賺錢的機會並不少,而且最近接觸的玉石、事件和人物都越來越高階,讓他的世界變得五顏六色,有些目不暇接了。
其實他知道,京城比昆市更加複雜,展會上遇到四大家族,他的感觸很深,也瘦了很大的刺激。這個刺激來源於其它三大家族,東方、南宮、皇甫世家全都是家族鼎盛,人丁興旺,就他代表的慄家變成了一個光桿司令。所以,他很不想參與到家族爭鬥中去,要低調待在校園,厲兵秣馬。
厲老的生活非常有規律,每天六點起床,天氣好的時候,就坐著輪椅,讓人推到戶外的小區花園,呼吸新鮮空氣,適當地做一些小運動,八點鐘回到家裡吃早餐,看新聞。
慄少陽今天來得有些早,八點前就到了厲老家門口。
看到助理正推著老人家停在門口,從側後面看去,老人頭頂上稀疏的白頭沒有幾根了,但幾根頭髮倔強地支稜著,就是不肯趴服在頭頂上。
看著那幾根頭髮,慄少陽像是又看到父親那張倔強的臉,臉上淌著血,他想給他擦一下,但是見到他雙眼放光,拿著一件泥偶的手卻激動地抖動著,他放棄了這個多餘的動作。
“唐代歌偶啊!這種歌詠偶舉世罕見啊!”
慄少陽那時十三歲,那種歌偶不過是一個唐代財主墓裡的陪葬品,值不了幾個錢,但是在父親的眼裡,那就是絕世珍寶。這個時段要是打斷他的欣賞,他會把他踢到三米之外去。
那情景眨眼即逝,慄少陽搖了搖頭,快走幾步,追上厲老。
“老師,我來了。”
厲老扭頭看向慄少陽,精神頭一下子來了,蒼老的臉上即刻浮現出笑意,“早晨的陽光真好,你就是我的晨光。”
“老師,以後都是這樣的陽光。”
感覺被老人眼中的希望點燃,慄少陽一下子變得開心起來。
跟吳助理打了個招呼,換下後者,推著輪椅上了門口的坡道。
在餐廳,老人一邊吃飯,一邊看財經頻道的新聞,一邊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少陽,同樣是100元,十年前和現在買的東西一樣多嗎?”
慄少陽略微想了想,搖了搖頭,他的記憶中十年前100元還是很大的面值,但是現在一百元已經不算什麼了,一包好煙都買不到了。
“經濟的發展帶來了錢的貶值,但是大家並不覺得,這是為什麼?”
“可花的錢多了吧。”慄少陽思考著,“以前的錢雖然值錢,但是人們都沒有錢,他們也買不到什麼東西;現在的錢不值錢了,但是人們可支配的錢多了,反而能買到更多的東西。由此判斷,人們的生活水平反而是提高了。”
“對,表面上看是這樣的。錢是什麼?按照經濟學,錢就是貨幣,貨幣是買賣市場的平衡商品……經濟學就是解決供需、貨幣、人類願望、生產關係等一門科學……”
慄少陽的課程就這樣開始了,從一個通俗的錢幣開始,老人一步步地將慄少陽引進經濟學殿堂中,去剖析那些複雜的經濟現象。
一上午的時間,兩人探討了一個話題:貨幣在經濟學中的作用。
沒有長篇的理論敘述,也沒有深奧的計算,但是慄少陽卻覺得那些全都包含了,從行業貨幣,到資本貨幣,再到金融貨幣,老爺子說得淺顯易懂,但是道理卻很深入複雜。
到了中午,厲老累了,吃過午飯,邊去午睡了。
慄少陽帶著一些疑問,拜別老師去學校圖書館查資料,加深上午論題的認識。
下午,他也沒有去厲老那裡,不是因為厲老講得太快,他需要時間去消化所學,而是想厲老好好休息。
對於厲老講述的概念,他全都能找到所出之處,因為昨晚上他看完了金錢戰爭整套書,一些概念也在網上查詢完畢。
下午到了圖書館,他覺得還不夠,乾脆把圖書館內相關藏書都翻看幾十本,然後這才結束資料查詢,去方不曉所在歷史學院等待方不曉下課。
把車停好,慄少陽坐在歷史學院主樓對面的樹下,遠遠看著主樓大門進出的學生和老師。
半個多月來,慄少陽都在苦讀中渡過,哪裡像今日這麼閒在。
他想到了小時候坐在學校大門對面,看著一個個同齡人揹著書包走進校門的情景,那個時候他每時每刻都在幻想,自己背上書包去到校園中,有說有笑,但是那只是個幻想,十多年過去,到了父親不在了,這個願望才得以實現。這也是當初他能很痛快答應蘇玉如來北京讀書最根本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來到北大後,他能拼命去學習的原因。他珍惜這個機會,他要實現兒時的夢想。
坐在樹下的石頭上,慄少陽點燃了一根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知道抽了幾根香菸,主樓裡的學生進進出出也不知道換了幾波了,還是沒有看到方不曉出來。
眼看著出來進去的人越來越少,而且他看到方不曉幾個同班的同學也離開了,可方不曉的身影一直沒有出現,慄少陽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忙拿出手機,瞟了一眼上面的時間,已經五點半過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時間,慄少陽的後背猛然間冒出無數冷汗。
他第一時間撥打方不曉的手機,後者的手機關機,打了幾次也沒有撥通。
想了想,慄少陽站起身向歷史學院的主教學樓奔去。
跑進大樓,直奔方不曉班級所在的六樓,連電梯都懶得坐,直接在消防梯上飛奔。
找遍所有教室,慄少陽竟然沒有找到方不曉,最後逼著他使用虛眼和念力搜尋完整棟樓,依然沒有找到。
慄少陽一邊向大樓外面走,一邊打電話給方不曉同宿舍的三位姐妹。
三位姐妹都在去吃飯的路上,她們上午還見到方不曉,但是下午就沒在一起過。
掛了電話,慄少陽又向家中打電話,琴姨很納罕,也說沒有見到不曉回家。
站在主樓門口,慄少陽向左右望去,想著岳父岳母這兩天展會結束後,就要回昆南省,是不是方不曉去他們那裡了,想著就要打電話給岳父岳母。
忽然,一輛豪華的轎車駛來,飛快地在主樓門前停下來。
車門開啟,方不曉從上面走下來,看到慄少陽,快步走過去。
車上沒有下來其他人,慄少陽知道前排座位上,除了司機外,副駕駛位上那個男人也沒有下車。
透過車窗,那個男人也看到了慄少陽,鷹隼般的目光盯著慄少陽,卻沒有采取其他動作。
慄少陽在沒有搞清楚這些人是誰時,沒有其他動作。既然妻子平安回來,他也不著急做什麼,但是他隱隱有種感覺,這兩人和方不曉並不熟悉。
“少陽,你這麼早啊?”方不曉走向慄少陽,被手裡的書包被在身後。
“下午沒什麼事兒,我說早點等你一起回家呢,就跑來等你。”慄少陽走過去,看著那輛轎車掉了個頭,揚長而去,“他們是誰?”
“我們車上說吧。”方不曉也看著揚長而去的車尾,拉了一下慄少陽。
兩人來到自家車子旁,慄少陽為方不曉開啟車門,見其上了車,關好車門,自己繞到駕駛室那邊,上了車,啟動車子,向回家的路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