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站起來了(1 / 1)
週末,暴雨傾盆。
還有兩天就是國慶節,明天是學校文藝演出,班裡的節目今天最後彩排,方不曉很早就和秀麗、拉拉去學校督陣去了。
拉拉的通告來了,國慶節後去涿州的影視基地的劇組報道,節前正好有時間幫著方不曉、麥悠悠統籌一下大一二班的最後篩選下來的八個節目。
慄少陽則自己去到厲老家上課,而且今日七位師兄師姐都要來看老師,所以他也必須到場。
按照日子算下來,厲老已經用藥有十天了,氣色一天比一天好,臉上開始有些紅暈了,眼睛腫的死氣幾乎見不到了。此時,他深信慄少陽那小瓶血酒絕對是救命的仙酒。
助理很納悶,但見老人家身體越來越好,也是非常高興。
下大雨,沒有辦法出去遛彎呼吸新鮮空氣,老人就讓助理推著他到陽臺上看落雨。
看著雨水如瀑在房簷傾斜而下,老人的心情卻是十分地好。
這些天每天一杯血酒,睡眠質量大幅提高,身上也有了不小的力氣,幾次都想自己站起來,但都被助理老張壓住,不讓他亂動。
老人骨頭脆,已經經不起折騰,要是不小心摔一跤,那就是政治事件,老張可是擔不起這責任。
老人看了九十多年的下雨,依舊看不夠,每次下雨都要到陽臺看上一會兒。
老張很好奇,老人家是不是觸景生情,回想起他那些在雨中發生的故事。
“厲老,外面寒氣太大,您好是進屋吧。”
“不打緊,我現在身體好極了,這點雨算得了什麼。向當初,為了回國,躲避臺灣特務的追殺,我們十二個人多在一條小船上,冒雨渡海。那天的雨比今天的還要大的多,容華(厲老的妻子)就是因為那場雨留下了病根,回國後,生下建國(厲老的三兒子)就再也起不了床。後來我被批鬥,她也被揪去陪鬥,暴雨傾盆而下,那些人都跑了,我艱難地把容華拉回家時,她已經沒有氣息了……”
“厲老,那些都是往事,您就別多想了。”
“你不知道,建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一輩子都不理睬我,後來他去了歐洲,一封信、一個電話也沒有打過來。他在那邊過得怎麼樣了?我有點想他。”
老人並不是感覺歲月無多采取想這些往事,完全是因為這件事給他的心靈留下了極重的創傷,讓他難以忘懷。一到下雨,就觸景生情。
“砰砰……”的敲門聲響起。
老張耳朵挺靈的,趕緊去開門。
慄少陽一邊走進門,掛好雨傘,一邊問道:“老張,老師呢?”
老張指了指陽臺,“小慄,你去陪陪他吧,老爺子想兒子了。我去吧碗筷收了洗了。”
慄少陽應了一聲,走到廚房,取了一隻小酒杯,走向陽臺。
現在給厲老喝血酒也不用揹著老張了,這事情在第三天就被捅開了,老張見老人家身體和精神越來越好,也就沒有阻止了。只是那小酒瓶子,慄少陽隨身攜帶,他怕被人偷喝了,或是被人拿去做別的,浪費了他一片情義。
當慄少陽還沒走到陽臺門口時,就聽到陽臺上嘩嘩的雨聲中夾雜著厲老歡快的笑聲,趕緊快走了兩步。
就見厲老站起來,他的左手抓著養他上的欄杆,右手正伸出欄杆外,任憑雨水沖刷著手心,嘴裡發出頑童般的笑聲。
慄少陽不敢驚呼,他怕猛地喊一嗓子的話驚到老人家,在出啥意外。只能輕手輕腳地走到厲老的身後,時刻注意著老人身體的反應,只要雙腿一顫抖,他就立刻抱住他。
“哈哈哈,我老厲頭又站起來了!你們還想把我打倒嗎?不可能!哈哈哈……”
老人不知道在跟誰說話,面部倒是顯得有些瘋狂,但慄少陽依舊沒有阻止他,任其儘量發洩。
一個在輪椅上做了好幾年的老人,終於有一天又站起來了,這種心情是慄少陽難以理解的,但他知道老人並沒有瘋,因為他的念力發覺老人的心跳並不十分快,顯然只是有點激動而已。
還一會兒過去,慄少陽見其笑聲減小,溫聲問道:“很好玩嗎?”
“好玩啊,我現在才發現玩水是一種什麼樣的……”老人話沒有說完,忽然意識到什麼,側頭看去,見到慄少陽笑嘻嘻地站在側後方看著自己,自己竟然沒有發現他來了。
“哈哈哈,少陽,你看我又站起來了!”
“當然,不僅能站起來,過幾天你還能自己走路呢。”慄少陽說著,拉過輪椅,“好幾年沒有站了,不能站太長時間,現在先坐一會兒,我們吃完藥,一個小時後再站。”
厲老沒有堅持,順著慄少陽的雙手攙扶下,坐回輪椅上。
慄少陽發現坐回去的老人家,雙腿不自主地抖動著,顯然是不太適應站立的姿勢,肌肉有些痙攣。忙蹲下去,運轉真氣附在手心,雙手給老人家搓腿按摩。
“嘿嘿,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老人不以為然地道。
真氣按摩效果極好,不到幾分鐘,厲老的腿就不發抖了。他的腿部肌肉像是獲得了新的養分,一隻腿可以抬起來了。
“對,以後你自己在的時候,多做些抬腿的動作,這樣可以強健肌肉。”
慄少陽給他按摩了十分鐘,然後站起身來,從口袋裡掏出酒杯和小酒瓶,到了一小杯(大約十毫升)血酒,遞到老人面前。
老人習慣性地接過酒杯,抬手就一口把一杯酒點滴不剩喝進口裡。
現在他已經適應了酒性,慄少陽也不用擔心會出現意外,見他喝完,馬上把酒杯取過來,看著老人後背靠在椅背上,微微迷上眼睛。
慄少陽沒有打擾他,他知道這是一個適應過程。他這個年紀,各種器官老化比較嚴重,大約需要三十分鐘。普通人的話,大於血藥二十分鐘就夠。對他這種修煉真氣的修行者來說,一兩分鐘就能全部散入體內各個角落。
半小時後,厲老睜開雙眼,坐直了身體,雙手捏起拳頭,向上揮了揮,“少陽,你這是什麼神酒,也太靈了。”
“我也不知道具體叫什麼,我把它稱之為血酒。這裡面有很多稀有的藥材和傳說中的獸血,還有一些靈種,經過特殊工藝釀製,然後放在特殊的酒窖中封存一千年才能出窖。出窖的酒是原漿,一般人承受不了的,要經過十幾道程式進行勾兌。勾兌時,加入幾百種藥材,按照特殊的配方進行濃縮出二十種母液,每種母液標號,再進行混合……反正過程異常複雜,我勾兌這瓶血酒,共計花了五天的時間。”
聽完慄少陽的介紹,老人眼睛泛光,“看來這種血酒是不能進行大規模生產了,也就不能給更多人享受,真是遺憾啊!”
“一是原材料罕見,而是窖藏時間週期太長,三十需要的藥材、靈種非常難以培育。據說全世界只有不到一瓶原漿了,相當地珍貴。”
“價錢也不菲吧。”
“對於有用的人來說,錢是次要的。三師兄說過,您要是多活一個月,就能為國家建設提出更多更完美的經濟改革方案,能讓億萬人民過上好日子,能創造不知道多少萬億的財富。所以這點錢,可以忽略不計。”
慄少陽說著,推著輪椅回到房中。
“少陽啊,話不能這麼說。每一個生命都是平等的,沒有貴賤之分。死對我來說,不是難以接受的事情,就算神藥能延續了三兩年的壽命,能怎麼樣呢?遲早都是要死的。我現在有了你這個傳人,已經沒有所求了。已經是該入土的時候了,該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莫強求,我還等著去地府找老伴團聚呢。”
對於死亡,厲老非常淡定,也非常從容。
慄少陽想起了母親走的時候的情景,母親也沒有懼怕死亡,因為她說要去找父親團聚,能在臨死前見到兒子在身邊,她已經非常滿意了。
“上個月,我結婚的時候送走我的母親,她是熬到了我趕到醫院才斷了最後一口氣。人生一世,其實也就幾十年,短短的一生何為光輝,何為無憾呢?老師,你最近是不是很想自己的孩子?如果想的話,我幫你把他們找回來。”
“是啊,其實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後悔,尤其是臨死前的悔恨最可怕,因為已經沒有時間去彌補了。但現在想一想,那也是多餘的,後不後悔都要離開人世間,結果都是一樣的。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他們過得如意快樂,也就足夠了。”
慄少陽聽得出老人這句話純粹是有感而發的,透著無奈和不甘。
這讓他聯想到自己,到底要什麼樣的人生呢?
上午,在慄少陽的要求下,沒有上新課。
厲老因為早晨自己站起來了,而且中午幾個弟子都要來看他,心情非常好,就和慄少陽聊天聊了一上午。
厲老今天的嗓音尤其地大,窗外的雨聲都壓不住。
十一點鐘,雨停了,大師兄和三師兄一起來了。
慄少陽把老師能站起來的訊息告訴他們,兩位師兄興奮地嘴都合不攏了。
又過了沒多久,二師姐、四師兄、五師姐、六師兄和七師姐都來了,作為老人的孫女,袁莉也來了。
有幾位師兄師姐在場,慄少陽和袁莉只能忙前忙後端茶倒水洗水果,沒事兒了就站在厲老身後,聽他們說話,談天談地,說各地的新聞趣事,慄少陽和袁莉也插不上嘴,連坐的位置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