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打官臉（1 / 1）
給縣長當面打臉這種事，大概只有馬啟濤這個傢伙敢幹這種事，被打了居然沒發火也不生恨生怨，還能接自認工作沒做好，石健生的確是胸襟廣闊、氣量超群。
若是別人聽到石健生這樣子說，一定會說幾句奉承的話說他太謙虛了，但馬啟濤卻不願意那麼虛偽，更不想奉承石健生，他聽了石健生的話，抬眼看著他的眼睛，想看看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意。
倆人對視了幾秒，馬啟濤覺得這個石副縣長說的確是內心的話，因為他的清澈見底，不躲閃，不退讓，沒有一絲慌亂。
大凡說假話虛話的人，神色多少會有慌亂，眼神也會躲閃不定。
“石縣長好氣量，不過，有氣量還得有辦法才好。”馬啟濤依然盯著他。
“所以跟著李局長過來跟馬總討教啊，你是富陽人，富陽的發展，你也是有義務出謀獻策的哦。”石健生微笑道。
馬啟濤本來就是要回來投資村裡的，聽他這麼說，正好提建議。
對於找毛病這種事，他是最拿手了，他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詞，正不知如何忽悠縣裡發聲解決磨石管區的道路和電力問題。
雖然有了想法，但對方畢竟是一個縣長，如何說才能讓他把這事記在心上，又如何說才能讓他真去為一個小小管理區去操心，這是問題的關鍵。
馬啟濤雖然想好了說辭，但一直還沒有合適的機會，這會兒見石健生自己挖了一個坑，讓他出謀獻策，正中下懷。
他清了清喉嚨說道：“咳咳，石縣長你這麼說，那我就提幾點不成熟的建議。
我是石頭鎮人，首先我就拿石頭鎮說事吧，石頭鎮窮，本來以為來了兩個水泥廠會有所改善，但反而更窮了，這是為什麼？我覺得，原因其實就是這兩個水泥廠，不，應該說是這兩個水泥廠的汙染造成的。
本來，水泥廠帶來資金，帶來就業，帶來稅收，這是好事，可是，他同樣帶來了汙染，汙染使得水泥廠附近僅有的可耕種田地年年減產。
水泥廠帶來的就業不是人人的，而來的汙染卻是人人，只要在那片天空下，無差別的汙染了。
不知有沒有人算過，他帶來的就業能不能補償減產的損失。”
“車主任，你等我說完了你再說。”馬啟濤見那個車大姑娘欲言又止，似是要搶他的話題，連忙發聲阻止了，石健生似乎是一個做事的人，他必須想辦法把這石健生綁上，除了要讓他解決石頭鎮的實際問題外，還要借他的手清算刁一德在富陽造的孽。
“車主任我們這時候應作一個聽眾，聽聽馬總的建議。”石健生說道。
馬啟濤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我想，肯定沒有人算過水泥廠汙染帶來的損失，因為當官的只算帶來的所謂收益，所謂GDP，所謂就來，所謂利稅。
可是，減產了的農民呢？他們怎麼辦？所以，石頭鎮出現一個世紀怪現象，鎮上的GDP上來了，但是需扶貧的人反而多了。
石縣長，你覺得這好笑嗎？我想別說在座的人，就是全國人民，也沒幾個聽過這種怪事。”這些資料，馬啟濤當然是從王衛國那兒得到的。
水泥廠所用的工人，就那麼幾個，但由於裝置老舊，技術落後，汙染的面積越來越大，程度越來越嚴重，那麼減產的農作物就會越來越多，農作物減產了，農民靠什麼來收入？
“唉，你說的都是事實，可是這些都是以前遺留下來的老大難問題，我們現在不是不想整改，可是並不是那麼容易，有些事，你是不太明白的。”石健生心想，他說的問題誰不知道，可是這兩個水泥廠的問題，牽扯太多人的利益了，要改並不是那麼容易，自己一個富縣長，心有而無力。
“哼，我有什麼不懂，無非就是一群既得利益者嘛。
我很明白你們這些當官的心態，這件事蔓藤交錯，瓜藤相連，認真去弄，得罪權貴，弄不好還會被排擠，被下崗。
不去弄，就算百姓有點什麼說法，也當耳邊風過去了，縮著頭幹五年，下一屆不知自己還在不在這裡，管他那麼多。
不過，你們有沒有想過，一旦百姓的忍耐到了一定情度，爆發出來的力量，會比那些權貴給你們的壓力大得多，可能不止頭上烏紗，連腦袋丟了都有可能。”馬啟濤忿然說道。
石健生還道他一個年輕商人，不懂官場中的那些道道，卻不知這小子是人精，那些貓道蛇路，他早就領教過，什麼都看得清楚。
他看了看神色有些激動的馬啟濤，覺得這小子挺可愛的，別人做生意都極怕得罪當官的，別說當面批評官員，就是評論都盡力避免，他倒好，一直當面打臉當面罵娘，他是初生之犢不怕虎還是有所憑持呢。
他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唉！那麼照馬總說，有什麼良策解決定事？”
“良策沒有，不過，若有人想幹一翻事業，有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署的魄力，下令限期整改，不整改查封，那麼我相信，他們絕不怕明著跟政府對抗。
為什麼別人的水泥廠不會像我們這裡的這樣汙染環境呢？那是因為人家的裝置和技術都是最新的，而我們這裡的卻是最舊的。
整改其實也簡單，讓他們更新裝置和技術，真正的合格後再生產，若他們捨不得出這個錢，或者說沒這個錢，掛牌出去，出讓股份，大把人有錢，現在建材多好賺，會算賬的人大把。”馬啟濤氣乎乎的說道。
“呵呵，馬總，不是你說的這麼簡單的，你難道不明白明明不合格，為什麼可以生產麼？”李鐵生忍不住插話說。
“哈哈，不是我不明白，而是你們沒膽量去幹，不就幾個拿著驗收大印的腐官嘛，算個鳥啊，你們不是還有上級領導。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你們既沒這個膽量，就當沒說這事了，我們說另一件事吧，另一件事，石縣長一定能辦的，既不得罪人還可以賺取大大的政績。”馬啟濤哈哈大笑，放蕩形骸，似是忘了坐在旁邊的幾個官。
石健生被他這哈哈的一陣笑，臉上又熱了起來，這小子怎麼一直抓著不放啊，打臉打一兩下也可以了吧，這讓他這個父母官情何以堪。
“什麼事，你快說，那些破事慢慢再說吧，不是一兩天能解決的。”李鐵生不想他和石健生搞的太難看，聽他說有別的可以不得罪人的事，連忙接過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