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無能為力的痛（1 / 1）
自古仙魔不兩立。
若把天龍族比作每隔千年便就要降災於世間的惡魔。
那夏國古往今來歷史悠久傳說甚多的蓬萊仙島，會出現這樣一塊，記載了天龍族邪惡行徑，預言了救世者出現之人的石碑，便就不足為奇。
在尋常百姓眼中，若是知道了這戲事情的來龍去脈，恐怕會自然而然的理解為，天龍滅世，仙人救世。
然而。
這世上，當真有什麼仙人麼。
慕容雲若有所思的低頭沉吟片刻，抬頭追問。
“齊緣老師，您的意思是，等將來有朝一日，林天成了大器……”
“那時的林天，若是有能力對抗天龍人的滅殺，便就應運了石碑上的預言……”
“屆時，他若是去往蓬萊，便就能得到仙人相助，拯民於水火之中？”
齊緣看著慕容雲有些欣喜的神色，實在不忍心潑冷水，思量再三，溫婉的說道。
“你若要這樣想，其實也不能說完全不對……”
“只不過，現在的武獄組織，恐怕就是受到天龍族的蠱惑和操控，他們應當對這塊石碑上的記載瞭若指掌，必然不會坐等石碑上的預言發生。”
“就在你我在這裡暢談這種種事情的時間，蓬萊恐怕已經被武獄組織盯上，他們很快便會對蓬萊下手，提前做好準備……這也就是我讓你潛伏在文家的目的之一！”
“你要想盡辦法，儘可能收集到武獄在蓬萊動向的情報，等到林天抵達崑崙之時，你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看著齊緣嚴肅的神情，慕容雲只覺肩膀上的擔子，忽然間又增加了許多。
心中，卻沒有彷徨，有的只是更加堅定的信念！
“是！”
“弟子慕容雲，定不負齊緣老師囑託！”
“只是……”
慕容雲欲言又止，話到了嘴邊，卻又沒有說出口。
齊緣看著內心有些猶豫的慕容雲，突然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允許你問最後一個問題。”
“不過，問完之後，你就該回到現實世界去了。”
齊緣越是心如止水，慕容雲心中卻越是沒有底。
沉默良久，方才緩緩開口。
“人世間，真的有神明存在嗎？”
“若是當真有什麼神明，仙人……”
“凡塵間，便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受苦受難了……”
慕容雲這番問話，卻是有些自問自答的意味，並非拋給齊緣的問題。
故而，齊緣也並沒有回答，只是笑眯眯的看著慕容雲。
與齊緣和藹的笑容對上，慕容雲也淡淡一笑。
眼神中，多了幾分堅毅。
四周的霧氣升騰而上，齊緣這巨大圖書館模樣的思維空間，已然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在這雲霧繚繞之間，慕容雲的聲音恍若隔世。
“但至少，我非常確定一點。”
“魔鬼是不會對我露出衷心的微笑的。”
霧氣消散。
再次回到，這四下皆白，空無一物的純淨時空。
天地間，只有林天和慕容雲二人。
“我原以為，像那日這般可以和齊緣老師促膝長談的機會，日後還會有許多。”
“可惜，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齊緣老師……我每隔一陣子，便會嘗試連線齊緣老師的四維空間，卻再沒有成功過。”
“從那之後，我和齊緣老師的聯絡，便就僅僅停留在偶爾一次的通訊器情報傳遞之上，直到後來，齊緣老師徹底失去訊息……”
慕容雲輕聲訴說這，撩動著自己長長的秀髮。
林天一言未發，靜靜地站在慕容雲面前。
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看著林天空洞的雙眼，慕容雲卻又忽然笑了，笑的有些戲謔。
“怎麼，看了齊緣老師跟我的記憶，你是吃醋了？”
“連我這麼個非正式的女弟子，都知道諸多連你這關門大弟子都不知道的事情？”
“林少不是這般小肚雞腸的人吧，齊緣老師自然是有自己的考慮……”
慕容雲的話尚未說完，卻見林天緩緩閉上了雙眼。
長嘆一氣。
“在崑崙雪山一役之前，我以為我對自己很是瞭解。”
“在今天之前，我以為我對師傅很是瞭解……”
“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林天說的無比平淡，內心似乎毫無波瀾。
卻又字字透著鑽心的痛楚！
慕容雲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淡淡說道。
“你是龍帝，是為世人萬眾敬仰的戰神。”
“你的字典裡，沒有失敗，沒有無知，沒有力不能及……”
“但是，你是否強行讓自己揹負了太多，以至於當擺在你面前的命運超出你的想象之時，便會有些束手無策？”
慕容雲這番話，算是正中紅心，說到了林天的心坎裡。
戰神龍帝。
這是一個在常人看來，遙不可及的名頭。
至高無上，無所不能。
將整個華夏的安寧，獨自揹負，甚至從某種層面上，隻身扛起了拯救世界的重任……
一切都似乎順理成章，理所應當。
但是，當林天親眼看著龍陽耀從秦嫣然的腹中抽出天龍人的元魂精魄，自己和秦嫣然生命的延續就這樣蕩然無存時……
林天方才意識到。
縱使自己是至尊龍帝，也並非當真無所不能。
林天心中，思緒萬千，剪不斷，理還亂。
有對龍陽夫婦乃至整個天龍族的憎惡，有對秦嫣然的萬般羞愧，有對自己力所不能及之事的怨憤……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本可以”……
“你若是沉浸在失落之中，那我便沒什麼可以幫你的了。”
“若是連你都失去了信念，那恐怕是齊緣老師，也是看錯了人。”
“救世之人，若是連這樣的覺悟都無法參透，那拯救世界談何而論？”
一句，淡然說出。
慕容雲沒有責備的語氣，沒有失望的情緒。
平靜如水。
光陰荏苒，距離兩人初次相識，已然過去了八年有餘。
八年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心性，尤其是這八年，慕容雲皆是在文家潛伏，深受折磨！
八年前那個性格開朗的少女已然不復存在，如今站在林天面前的慕容雲，儼然是成熟穩重波瀾不驚的女中豪傑。
一如她和林天共同的師傅，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