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妖胎(1 / 1)
聽人說,我是母親懷胎十八個月生下來的。人人都說我是不祥之人,是妖胎。
爺爺本就有些迷信,風言風語多了,更是深信不疑,一天,他趁著父母出門幹農活的時候,將我賤賣給了一個瘋老道。
瘋老道姓張,真名不詳,有一間名為玄武觀的破敗道觀。
他有一個十分響亮的外號,張三瘋。
在我五歲那年的一天夜裡,我親眼看到了他發瘋的樣子,至今不能忘懷。
一天夜裡,我被奇怪的聲音驚醒,迎著月光一看。看到張三瘋雙眼血紅的蹲在角落裡生啃一隻野兔,鮮血沿著他嘴角往下流,喉嚨裡還發出低沉的野獸咆哮。
我當場就被嚇哭了。
張三瘋刷的一下轉過頭,衝我露出一個驚悚的笑容,扔下啃的只剩一半的野兔,起身朝我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跑,就被他抓住。
在他打算像啃野兔時將我啃吃的時候,我身上忽然冒出一陣白霧,霧氣裡隱約有一道仙風道骨的身影,同時,我昏迷過去。
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但等我醒過來,張三瘋就逼著我拜他為師,跟著他姓張。
我有些迷糊,總感覺不對勁。所以,不願意拜師,便遭到一頓毒打,但我抵死不從。
可是,生扛了七天,我終究還是沒能扛住,屈服在了他的淫威之下,恭恭敬敬磕頭拜他為師,從此改名叫張陵。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拜他為師後,我的人生徹底被顛覆了。
這一切,要從一個夜晚說起。
那天,道觀裡沒餘糧了,張三瘋便下山去買糧食,留我一個人在道觀裡練字。
我當時那個年紀,正是玩心最重的時候,沒人盯著了,怎麼可能老實。
張三瘋前腳剛走,我後腳也出了道觀,在山林裡撒歡。
但,我玩的太盡興了,竟然忘了回玄武觀。
等反應過來,已經是傍晚,我也迷失在山林之中。
我當時就慌了,扯著嗓子呼喊張三瘋,沒有得到回應,反而驚動林間的鳥獸,發出的動靜嚇得我哇哇直叫喚。
於是我一邊抹眼淚,一邊尋找回玄武觀的路。
一段時間後,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那裡,迎著落日的餘暉,隱約看到山林間有一建築,當場高興壞了,連滾帶爬的跑去。
可是,到了地方卻發現,並不是玄武觀,而是一間破破爛爛的木屋。
我侷促不安的站在木屋門口,瞪大眼睛四處亂看。
此時,夜色漸濃,山風越來越大,嗚咽如鬼哭狼嚎,吹動樹枝唰唰作響,與烏鴉淒厲的叫聲交織,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木屋裡響起古怪的動靜,就好像有狗在啃骨頭一樣。
我身體頓時僵住,大氣不敢喘,跟個木頭人一樣杵在原地。
大約兩三分鐘,木屋裡恢復了安靜。
我緊張的吞嚥口水,生怕屋子裡的玩意兒一下子竄出來。
過了一會兒,屋子裡還是沒有動靜,可是,總感覺有什麼在盯著自己,便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透過門縫看進去,裡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啊!”
忽然,一雙綠油油的眼睛赫然與我對視。
這一瞬間,我全身汗毛倒豎,噌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來,哇哇慘叫著往前跑,一邊跑,褲襠一邊滴水,是的,我被嚇尿了。
我不辯方向的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實在跑不動了,就停下來休息,然而,一抬頭,木屋被夕陽映照得通紅,如血一樣。
我小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戰戰兢兢的凝視著木屋,“怎、怎麼又回來了,這、這是見鬼了嗎?”
念頭一落,我心裡瞬間被無盡的恐懼佔據,瘦小的身子忍不住瘋狂顫抖起來。
正在我驚惶不安時,只聽嘎吱一聲,破屋的門緩緩開啟,是一個滿頭白髮,腰背佝僂的老婆婆。
我雙眼瞪如銅鈴,直愣愣的呆在原地,這深山裡怎麼會有一個行動不便的老婆婆?
老婆婆看到了我,滿是褶皺的臉上浮現出慈祥的笑容。
隨後,她步履蹣跚的向我走來。
我想到先前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立馬哆嗦著身子,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後退。
就在我轉頭逃跑的剎那,手腕突然一緊……
一隻枯樹枝似的手,緊緊的箍住了我的手腕!
我身子一下子僵住,小臉慘白如紙,沒有一點血色,褲襠不住的滴水。
“小娃娃,你是迷路了嗎?”
這時候,老婆婆和藹的聲音傳進耳中,這個聲音直擊心靈,我頓時心神失守,猶如提線木偶般被她牽著走向木屋。
進了屋子,木門哐噹一聲關上,我猛然驚醒,驚恐萬狀的大叫著,使出吃奶的勁奮力掙扎起來。
可老婆婆的手好似鉗子一樣緊緊的鉗住我的手腕,任憑我怎麼用力,都無法掙脫。
老婆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臉皮,這個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隨後她便說:“小娃娃,別害怕,大晚上的山裡太危險,就在我屋裡等著大人來接吧。”
她的話,我半信半疑。
不由我再說,她已然把我帶到桌子旁,讓我安生坐著,然後喃喃道:“你坐著,老婆子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我呆滯了片刻,順從的點點頭。
待她走開,我立馬猶如驚弓之鳥,緊張的四處張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感覺背後有眼睛盯著自己,甚至還能聽到輕微的喘息聲,回頭看去,卻是什麼都沒看到。
等我轉過頭來,這詭異的感覺又來了。
我身心被強烈的恐懼籠罩,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慄起來,不敢再回頭。
然而,這個時候,眼前的燭火忽然出現異樣,顏色逐漸變得幽綠,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我瞳孔深縮,表情僵硬的呆在原地。
突然,肩膀猛地一沉,偏頭一看,當場嚇得汗毛倒豎,只見我肩膀上有一雙長滿毛髮的爪子。
啊!!
我發出淒厲的慘叫,衝老婆婆所在的方向嚎啕大叫。
然而,回應我的是一聲陰森到骨子裡的冷笑。
伴隨著陰冷的笑聲,背對著我的老婆婆慢悠悠的轉過頭來,清脆的喀嚓聲中,她的腦袋竟然生生轉了一百八十度。與此同時,一張扭曲醜陋的毛臉映入眼簾,那一口尖牙泛著寒光無比滲人。
我哪裡見過這陣仗,當場嚇得癱軟在地,手臂不偏不移的被尖銳的桌角劃出一道口子,一時間鮮血沿著手臂流下。
“好美的味道,不枉老婆子辛苦等了這麼多年。”老婆子雙眼冒著綠光,貪婪的盯著我流血的手臂,瘋狂的吸著空氣中的血腥味,猩紅得好像染血一樣的舌頭在嘴裡打轉,噁心的涎液不停從尖牙間滴落……
我通體冰寒,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婆子殘忍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