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暴風雨前夜（1 / 1）
那座老宅大門緊閉，門外的石階之上有很多坑坑窪窪，唯有庭院裡的那棵老楓樹直聳入青天。
當然，面前這老宅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大門正上方那塊巨大的楓木牌匾。上面力透紙背地刻著兩個蜿蜒有型的大字。
哪怕只是站在門口，都給人一種強大的壓迫感。那兩個大字便是“蕭府”。
沒錯，這座有些年頭的宅院就是蕭氏一族的老宅。
石階之下，那個中年男子佇立許久。最終，雙膝彎曲，對著大門猛然地跪下了。
“奶奶，孫子蕭泓，帶著蕭家子孫，回來祭祖！同時也想探望奶奶。願您，玉體安康，福延東海！”
男子雄渾威嚴的話音赫然響起。
而隨著男子下跪，他身後那些隨同而來的人，全都一起跪拜。
“曾孫蕭天毅，來擺見曾奶奶了！願曾奶奶，玉體安康，福延東海！”
……
“願您玉體安康，福延東海！”
……
頓時，宅院門口那數十人全部下跪。那尊崇的話音，恭敬的祝詞，似乎匯聚成流，席捲著一切。
小城裡的人們都被這陣仗吸引了，紛紛過來圍觀。在看見面前這等場面之時，無一不感到震顫駭然。
但是，眾人跪拜許久，宅院裡都沒有回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內才傳出一位老嫗滄桑低沉的話音。
“蕭泓？我還記得你，你就是那個狠心拋棄妻兒的小子吧。你爹那個不肖子孫沒有過來嗎？”
“他是沒臉見我，還是沒臉拜見蕭家列祖列宗？”老嫗低聲問著，言語之中滿是怨氣和不悅。
“奶奶，父親年事已高，行動不便，這次恐怕難以過來祭祖。在我回來之前，父親特地叮囑過我，讓我替他給您拜年問候。”
男子仍然跪在地上，十分恭敬地回答。沒有因老嫗的斥責而心生怨氣。
“是嗎？呵，他倒孝順！你回去好好告訴他，日後我們蕭家的祖地，他再也不需要來了！就算他死了，我也不會允許他埋葬在此。”
“自從十多年前，在他把我的小宇趕出家門之時，我就沒有他這個混賬兒子了！還有你蕭泓，連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的保護不了，你還配為蕭家家主嗎？一屋都掃不平，何以掃天下？”
“小宇是我們蕭家唯一一位天字輩的後人，這是列祖列宗欽定的蕭家繼承人。可你們這些不肖子孫，卻忤逆了祖先的意思，竟敢把我的小宇趕出蕭家？”
“我告訴你們好了，一天不把我的小宇帶回來，你就一天不許入蕭家老宅，更沒資格回來祭祖！從哪裡而來，就都給我滾回哪兒去吧！”
老嫗冷哼道，言語之中滿是威嚴和憤怒。話音猶如碾碎巨石之聲，在天地間迴響。
面對著老嫗的斥責，蕭泓低頭跪在地上，沉默良久。心裡湧現出複雜的情緒。
已經十多年了，蕭泓想不到他奶奶，蕭家最有輩分的老太太，對自己兒子的思念居然分毫未減。反倒，日漸加深！
然而，正當蕭泓良久不言之時，跪拜在蕭泓身後的一箇中年男子，卻赫然抬頭，恭敬地說道：
“奶奶，孫子蕭良，帶您的曾孫天毅，給您拜年了。即便您不想看到我們，但您好歹開啟門，讓您的曾孫天毅給您磕個頭也好啊！也算盡一盡年輕一輩的孝心。”
蕭良說著，同時給自己的兒子蕭天毅使眼色，讓他趕快拜見老太太。
然而在這時，院內突然響起一陣冷笑：“呵，天毅？你們好大膽子！我們蕭家的天字輩，是你們這些小輩可以隨便定的嗎？祖先尚未顯靈，你們就敢叫“天”啟？你就不怕你兒子受不起這個字嗎？胡鬧！”
老嫗勃然大怒，怒聲猶如驚雷炸響一般。一番話完全咄咄逼人，直嚇得蕭天毅父子臉色蒼白。
最終，蕭良苦澀地回答：“奶奶，我們天毅是蕭家年輕一輩的領軍者。給他封天字，是由父親和家族長老們商議決定的。天毅承“天”字，完全是眾望所歸。”
“住口！”老嫗再度發怒：“祖先欽定，才能為天！你們真以為只要改個名字，就能當蕭家的天字輩後人了？行了，都滾回去吧！這一代出了你們這些不孝子孫，蕭家的氣數怕要到頭了。”
老嫗不願意再與他們交談，下了逐客令之後，就再沒有聲音。任憑門外的蕭家子孫如何呼喊，全然沒有一點回應。
就這樣，蕭泓等人在石階之下跪拜許久，等到天色已晚，才率眾離去。
他們原本想在新年時節回老宅祭拜祖先，可直到他們離去之時，蕭家老宅的大門都未能為他們開啟。
最終，大家就如往年一般，悻悻地離去。
……
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日落西山。
青州，蕭氏鎮。蕭天宇和呂詩琪也都回到家中。
今晚就是除夕夜，按照往年的慣例，蕭家眾人都會聚到蕭家老宅，同蕭老爺子一起吃年夜飯。
以前的年夜飯，總是有人到不了。但是今年，對蕭老爺子來說，這是蕭家人最齊全的一次。
不僅蕭天宇回家了，甚至連蕭老爺子的小女兒蕭蘭，也攜著一兒一女回孃家過年來了。整個蕭家，除了提前離開的蕭倩之外，人基本聚齊了。
酒桌之上，好酒好菜接連上桌，大電視里正在放著今年的春晚節目。
當然，春晚在當今這個年代，幾乎只是充當背景音樂罷了，真正會全程觀看的人很少。
不僅是蕭家，今天晚上，在整個華夏大地，無數的家人聚集在一起，在說說笑笑間，等待舊的一年離去，迎接新年的到來。
門外是漫天的星光，無數的煙火沖天而起，夾雜著萬家燈火，卻點亮了這片寂寥的星空。
家人歡聚一堂，鞭炮齊鳴。隨著驚雷一般的鞭炮聲，除夕夜的第一鍋餃子已經下鍋。那熱騰騰的氣息，每個人心裡對未來生活的憧憬和嚮往，盼望著新一年的每一天蒸蒸日上。
新年，是一個凝聚了幾千年歷史的盛世佳節。在這日，不知有多少常年離家的遊子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