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尷尬的批鬥會(1 / 1)
無論是陳靜這些衛生院的大夫護士,還是起鬨的社員,誰都沒料到馬院長會來這麼一手,頓時都傻眼了。
陳靜她們很清楚,整個衛生院就靠馬院長一個人撐著,她們根本看不了病,馬院長一走,前進公社衛生院名存實亡,離關門真不遠了。
起鬨的都是周邊的老鄉,對衛生院的情況也很瞭解,一看馬院長撂挑子,王勁松又把話說絕了,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咋收場。
就在這時遠處開過來兩輛吉普車,直接停到了衛生院門口,第一輛吉普車門一開,下來的居然是縣衛生局局長孫壯,前進公社黨委書記孫承海,還有王豔。
後面的吉普車上也下來兩個穿著幹部服的人,堵在門口的老鄉趕緊讓開條路,孫承海引著孫壯等人進了院子。
“王勁松誰讓你站凳子上的,誰組織的這次批鬥會?門口的大字報怎麼回事?誰給你們的權力組織批鬥會?”
孫承海一進院就瞪著眼喊了起來。
“孫書記,我們是在揭露王勁松的醜惡嘴臉,他利用封建迷信坑騙貧下中農,這位王柱子同志就是受害者。”
陳靜這時候肯定不能退縮,拉著王柱子擠到了前面。
“你要不要臉?是你跪著求勁松哥救你爹的,當時勁松哥就告訴你了,搶救得三百多塊錢,你同意他才救的,現在你居然恩將仇報反過來告勁松哥,你他媽是不是人啊?”
王豔氣得破口大罵。
“還有你們,這白大褂你們有臉穿嗎?馬院長為了落實計劃生育指標,忙著做手術沒時間看病,你們都幹啥了,來個病人就給開單子驗血做透視,然後說治不了往外一推,結果病人都跑我們衛生所去了。
村一級的衛生所有啥醫療條件?當時勁松哥又當大夫又當護士,連口水都顧不上喝,救的就是他這樣的白眼狼,他當時真他媽瞎了眼,就應該跟陳大夫學,把你爹往外一推,管他死活呢!”
王豔一身綠軍裝,腰扎武裝帶,梳著兩條大辮子,標準的革命小將形象,一頓臭罵下來別說王柱子屁都不敢放,就連陳靜等人也都啞口無言了。
這時孫書記拉了一下王豔,指著一位戴眼鏡的領導說道:“這件事影響相當壞,已經驚動了市縣主要領導,縣委指派王副書記,親自調查事情的來龍去脈,如果二隊衛生所存在欺詐行為,縣委和公社絕不姑息,會依法處理。
不過對剛才小同志反應的情況,縣委和公社黨委也很關注,請了縣衛生局的孫局長,縣醫院的周院長,對衛生院在編人員進行業務考核,業務不達標的同志立刻解聘。
同志們一定要牢記,如今是法制社會,隨便給人扣帽子,隨便給人貼大字報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大家要擦亮眼睛,別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帶偏帶壞!”
孫書記這番話說得相當狠,擲地有聲,這可不是代表他個人,因為縣委副書記,縣衛生局局長,縣醫院院長就站在他邊上。
他說的話,就等於是縣委的態度。
“孫書記我錯了,是陳大夫給了我五十塊錢,讓我告王大夫的,那大字報也是她幫我寫的,我根本不認字,哪會寫大字報啊……”
王柱子的忽然反水,令陳靜措手不及,眾目睽睽之下,陳靜臉色慘白,捂著臉跑回了衛生院。
孫書記忙把王勁松從凳子上拉下來安慰道:“王大夫你受委屈了,這場鬧劇也是好事,真金不怕火煉,事實證明你沒錯,錯的是那些故意破壞安定團結的壞分子!”
臥槽。
這定性可有點嚇人了,陳靜別說是縣革委會領導的親屬,就是親姑娘也得被開除。
接下來的事王勁松就沒法參與了,領導們全都進了衛生院,馬院長也被叫回來參與考核,王勁松騎車帶著王豔往回走。
“剛才我表現咋樣勁松哥?”
坐在腳踏車後座上,王豔一個勁問。
“你咋會跟領導們在一起?他們去二隊找你了?”
“幾位領導不是找我,是去了解情況,我一聽衛生院在批鬥你,當時就急了,叮噹四五六一頓說,領導就把我拉公社去了。”
王勁松笑了:“還別說啊?你今天這氣勢真把陳靜她們鎮住了,回去給你加餐,今晚咱燉肉吃!”
腳踏車一到集體戶門口,不但慧慧迎上來,好些知青也都迎了過來。
“當家的你去挨批鬥為啥不告訴我?他們憑啥鬥你?”
王勁松把腳踏車支好,笑著說道:“也算不上啥批鬥,就算個辯論會,理不辨不明對吧?這回都說明白了,對咱衛生所以後有好處,今天得感謝王豔,她把陳靜罵得一句話都遞不上,這回估計衛生院要地震了。”
丁偉黑著臉問道:“你看沒看見李保田那個兔崽子,我們剛才去他家找他,他老婆說他昨晚都沒回家。”
王勁松擺擺手:“丁偉你們別跟著起鬨,得罪李保田犯不上,他可還是知青辦主任呢,別以後再給大夥穿小鞋,今天我高興,晚上咱就在集體戶吃頓大鍋飯,把建國書記他們叫上,酒肉我讓我媳婦去拿。”
說完王勁松對孫慧慧使了個眼色,倆人推車回家了。
“真沒事了當家的?”
孫慧慧還嘀嘀咕咕。
“當然沒事了,你以為我昨天進城光為了進藥?我去見了大領導,今天批鬥會縣委副書記,縣衛生局長,縣醫院副院長都來了,肯定是市領導有指示。
媳婦你放心吧,你爺們從不打無把握之仗,把家裡存的肉割幾斤,還有粉條子和酒,這段時間患者多,沒少給知青添麻煩。”
說完王勁松揹著手去了村部。
村部幾個村委都在,一看王勁松回來,吳有德哈哈大笑,拉著王勁松坐在了長椅上。
“我就說你沒事吧?這麼多年都是你欺負人,啥時候吃過虧?”
王勁松趕緊給幾位領導發煙。
“我去就是想當著老百姓把事說清楚,咱衛生所的收費標準跟公社一樣,還要自己負擔我和王豔的工資,其實就是個為社員服務的診所。
我家裡的東西咋來的,上回我媳婦跟我大嫂打架時我就說了,是我幫市裡一個領導看病,人家把淘汰的電視和收音機給了我,我哪有錢買電視,有錢我早蓋房子了。
今天王豔可夠潑的,把陳大夫他們這頓臭罵,晚上我讓慧慧在集體戶燉肉,幾位領導過去喝一杯,也算給我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