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東郭先生和狼（1 / 1）
這頓酒所有人都喝得挺壓抑，王勁松是被慧慧架回家的，躺炕上啥都不知道了。
看著沉醉不醒的男人，慧慧第一次沒感覺害怕，因為這男人真的變了，不但知道心疼她們娘倆，還知道關心別人。
拿著毛巾幫王勁松擦臉，摸著男人健碩的身子，慧慧感覺渾身一陣燥熱，第一次主動解開了男人的褲腰帶……
第二天一早，王勁松讓慧慧和王豔給衛生所消毒，暫停營業一天，他騎車去了公社。
到衛生院一看，候診的依舊是來結紮上環的婦女，馬院長確實在內科坐鎮，只是沒病人。
令王勁松詫異的是，陳靜居然也在內科坐著，但見他進來直接把頭轉過去了。
馬院長對他使了個眼色，倆人回了院長室。
“你咋過來了？衛生所沒病人？”
王勁松忙解釋道：“我讓衛生所停一天，既然你能正常看病了，社員看病還是得以衛生院為主，沒想到居然沒看見啥病人。”
馬院長苦笑了一下：“陳靜他們那麼一搞，徹底把衛生院搞臭了，影響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挽回的，所以你沒必要刻意那麼做，你那麼做，遭罪的還是患者。”
王勁松接著問道：“我看陳靜還在內科上班，她考核不是不稱職嗎？孫書記的話落實不了？”
馬院長一臉無語：“勁松你真以為公社會把陳靜他們解聘，那得得罪多少人啊？能把你和衛生所洗乾淨就行了，你也不用刻意往這兒引流，沒用，反正我這幹多幹少都掙死工資……”
從公社往回走，王勁松心裡很壓抑，自己找了老書記都無法改變現狀，從上到下的關係網，幹啥都得找人，這種政務環境，、改革開放多少年以後，富民縣和奮鬥鄉的經濟發展依舊墊底。
這麼看，還真不能對老家抱有幻想。
等政策一變趕緊走出大山。
回到衛生所一看，屋裡屋外有不少人等著看病，慧慧和王豔勸他們都不走。
一看王勁松回來，患者都跟他打招呼，看他的目光既有期待，更有信任。
王勁松趕緊洗洗手換上白大褂，開始看病了。
“王大夫，你的事兒我們都聽說了，沒想到衛生院那個陳大夫居然是小特務，啥不是人的事都幹，我們以後再也不去衛生院看病了，怕她把我們害死。”
一個看病的大嫂說話相當直接。
王勁松忙說道：“咱可別亂扣帽子，陳大夫那是時刻繃緊階級鬥爭這根弦，咱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唄，我這衛生所條件差，大夥以後有病還是要去大醫院，再說衛生院又不是隻有一個陳大夫，不還有馬院長呢嗎？咱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不是俺們不愛去衛生院，不管啥病，進去先驗血驗尿透視，這一套下來就好幾十塊，檢查完也查不出啥病，態度還不好，哪像王大夫你啊，一搭脈啥都知道了，打針吃藥價格也跟衛生院一樣，孩子掉環你都免費幫著接，誰還愛去那裡惹氣？”
七嘴八舌，患者說啥的都有，王勁松只能陪著笑，不知道咋替衛生院大夫說好話，因為衛生院真就那樣。
道醫也算種修行，這幾天看病多身體雖然累，但王勁松明顯感到自己的精力卻越來越旺盛，身體裡就象有個小火爐，他每看好一位病人，就像給這爐子填了把柴。
現在不光是王豔，慧慧都能上手扎針，按方抓藥，王勁松感覺輕鬆了不少。
眼瞅到中午，候診的患者也接待差不多了，王勁松剛想吃飯，門口進來一輛馬車，一個男人風風火火跑進了院子，王勁松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因為來的居然是王柱子他兄弟。
“王大夫我爹又不行了，你趕緊給看看！”
王勁松還沒等說話，幾個打針的病人已經開罵了。
“你們家還能不能要點臉？前天你哥剛舉報王大夫跳大神，欺騙貧下中農，今天你爹不行你又來？這他媽就是報應，趕緊滾犢子，看見你們這種敗類就煩。”
王豔也黑著臉說道：“王大夫不是把剩下的幾針給你們退了嗎？你趕緊拉你爹去衛生院找陳大夫，熟人好辦事，說不定還能免費給你爹看病呢。”
男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給王勁松磕頭。
王勁松忙拉起他出了屋子，走到了馬車跟前。
一摸脈王勁松臉色就嚴肅起來。
“你爹是不是喝酒了？”
男人一臉尷尬：“他，他昨晚喝了一小盅，我哥不是被派出所放了嗎？我爹高興就……”
王勁松嘆了口氣：“趕緊往縣醫院送，你爹大面積心梗，我這根本治不了，越快越好！”
男人還一個勁作揖，王勁松一瞪眼：“你他媽趕緊往縣裡送，再晚點人就沒了！”
男人嚇得轉身跳上馬車，掄起鞭子趕車走了。
回到屋裡，幾個患者都說王勁松就不該給他看，王勁松嘆了口氣。
“大爺大媽，如果我能治，不會因為他家得罪過我把病人往外推，老王頭心梗本來就沒好，昨晚又喝了酒，造成大面積心梗，得動手術，我這真治不了。
我也提醒一下你們老幾位，這菸酒能戒就戒，戒不了就少抽少喝，歲數大一旦犯病很危險。”
幾個歲數大的連連點頭，都誇王勁松心眼好使。
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多患者才走，王勁松他們正收拾病房，遠遠的傳來一陣哭嚎聲。
王勁松剛走到大門口，一幫人就進了院子，為首的正是王柱子哥倆，王柱子一把揪住王勁松衣領就要動手，卻被邊上的一個民警拽開了。
“王勁松，中午老王頭是不是來你這兒看病，你沒給看？”
民警王勁松認識，就是上回跟黃老邪來的派出所副所長張軍。
“張所你這話可不對，老王頭過來我給看了，是大面積心梗，我讓他兒子趕緊往縣醫院送，咋成我不給治了，這就是個小衛生所，不是啥病都能看的。”
“王勁松你他媽就是故意的，恨我告了你，我爹還沒送到縣裡人就沒了，你得給我爹償命！”
王柱子哥倆眼都紅了，連吵帶罵，身後幾個老王家的親屬，也都擼胳膊挽袖子要動手打人。
這功夫丁偉他們也出來了，一看有人要打王勁松，抄起鎬把鐵鍬就圍了上來，王勁松忙攔住了丁偉他們，看著張副所長問道：“張所跟他們過來啥意思？想抓我？我沒給老王頭看病犯法嗎？”
張所長皺著眉說道：“犯不犯法我目前沒法界定，可死者家屬現在情緒很激動，打起來對誰都不好，你還是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