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光腳不怕穿鞋的(1 / 1)
第二天一早,王勁松正在院子裡劈柴火,就看見兩個穿藍大衣的民警和李保田騎車打門口過,李保田的臉色挺難看。
王勁松忙走到了街上,不遠處也有幾個社員出了院門。
“三嬸,李保田咋讓民警帶走了?”
鄰居三嬸哼了一聲:“他媳婦喝了藥,這麼大事隊裡能不報警嗎?好在你昨天把人救活了,真要是他媳婦死了,李保田還不得蹲笆籬子?”
“他三嫂你知道啥啊?他媳婦那叫自殺,李保田又沒逼她喝藥,真死了也是她自己倒黴,李保田巴不得她死呢,死了好跟相好的一塊過,婚都不用離。”
幾個老孃們七嘴八舌,就把案子分析得明明白白。
“咋了當家的,李保田被警察抓走了?”
王勁松把劈好的柴火撿進土籃子裡,拉著慧慧回屋了。
“那叫回所裡說明情況,抓人還不得綁起來?不過這回李保田興許要倒黴,就看他媳婦想不想出這口惡氣了。”
孫慧慧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
“你想多了孩兒他爹,李保田媳婦要有那脾氣,早就去公社鬧了,李保田在外頭有人她又不是不知道?哎,女怕嫁錯郎啊!”
慧慧唉聲嘆氣做飯了。
媳婦每一聲嘆氣,都像用錘子砸在王勁松胸口,讓他想起自己以前多不是人,好在這功夫王建國進院了,王勁松忙披上衣服迎了出去。
“二叔又出啥事了?我早晨看派出所把李保田帶走了,他媳婦不都救過來了嗎?”
王建國嘆了口氣:“是救過來了,救人的錢還是咱生產隊花的呢,咱也不知道李保田是真喝多還是假喝多,到現在都沒去醫院看一眼,我讓呂主任在衛生院陪著,這不回來看看丁偉他們,結果到現在都沒回來,別是到市裡給抓了吧?”
王勁松忙招呼王建國進屋,給他點上根菸。
“不可能被抓,要被抓,市裡早給生產隊來電話,讓咱去領人了,估計是賣貨又換糧食,耽誤點時間,公社領導知道昨晚的事不?”
王建國點點頭:“我早上去公社把事跟孫書記說了,我不說派出所也得跟公社彙報,真要死了人呢?誰敢把事往下壓啊?”
“二叔在這兒吃一口吧,我煮的掛麵。”
慧慧端著一盆煮好的掛麵進來,又端進來一大碗雞蛋醬,還特意燙了酒。
“你小兔崽子都趕上共產主義了,天天大米白麵。”
王建國嘴上罵可手卻很實在,挑了滿滿一搪瓷盆,拌上雞蛋醬,又拿起根大蔥,吃得津津有味。
“那女人也活該,死都不怕為啥不去組織上告他?如果她跟劉春香一塊告,就是劉主任也保不了李保田,最低也能把他官擼了,寧可死也不離婚,也不知道她尋思個啥!”
孫慧慧給王勁松和丫丫盛好面,嘆了口氣。
“四叔,還不是惦記孩子嗎?怕事情鬧大了孩子沒臉,可誰能想到李保田會往死裡逼她。”
王勁松嘴裡的麵條頓時感覺不香了。
“侄媳婦,這兩天趁著衛生所休息,帶丫丫回她姥姥家玩兩天,村裡太亂,眼不見心不煩。”
王建國一盆面估計也就造個半飽,可實在不好意思再填,跟慧慧說一句就走了。
“媳婦四叔這話沒錯,正好這兩天沒事,要是忙你想回孃家都沒功夫,正好家裡有肉有魚,想拿啥拿啥。”
孫慧慧點點頭,王勁松趕緊開啟五斗櫥,開始往出拿東西,又去下屋切肉裝白麵。弄了幾大兜,騎著車送老婆回孃家了。
王勁松可有日子沒去老丈人家了。
他賭博那幾年孫慧慧躲回孃家,他拎著菜刀闖進老丈人家要人,差點砍了小舅子,重生後他還真沒臉去。
到了老丈人家門口,王勁松把貨架子上的東西卸下來,咧著嘴說道:“媳婦我就不進去了,省得爹媽看見我心裡發堵。”
說完騎車就跑了。
王勁松跑不光是怕捱罵,也怕丁偉他們回來被徐主任堵著,起碼得教給他們咋撒謊。
看著王勁松遠走的背影,孫慧慧一臉無奈。
她接受王勁松的改變都很難,更何況她爹媽了?
原諒總需要個過程。
王勁松剛進二隊,就看見不少社員端著盆拎著面袋子往集體戶走,他趕緊猛蹬,到集體戶門口一看,丁偉和王豔正給社員分苞米碴子,身後是滿滿一大車。
一看王勁松回來,丁偉把秤桿子遞給邊上的知青,拉著王勁松進了宿舍。
“臥槽,這回幸虧我拉回來的是糧食,要不然真被公社抓典型了,我回來的時候,知青辦徐主任就在咱院裡坐著。”
王勁松忙問道:“你是咋解釋的?”
丁偉說道:“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建國叔就先說話了,讓我們把幫咱隊裡換的糧食趕緊分,然後好給其他生產隊送去,我當時就明白了,徐主任問,我就說社員口糧不夠,隊裡讓我們用雞蛋小雞啥的進城換,徐主任問完啥也沒說,就跟建國叔騎車走了。”
王勁松這才鬆了口氣。
“還好你小子機靈,這回咋樣啊?摸著點門道沒?”
丁偉點點頭。
“這條路肯定能走,眼瞅就落雪了,市民即使儲秋菜,天天白菜土豆酸菜也不愛吃,即使雞蛋家禽收沒了,收點粘豆包乾菜啥的也能換糧票。
這三天我算下來,去掉租馬車的錢也能剩五六十,相當知足了,不過你那本錢我得用個把月,現在抽不出來。”
王勁松拍拍丁偉的肩膀說道:“說這個幹啥,你以前那麼看不上我,不也幫我打架嗎?我這人只記得誰幫過我。”
丁偉點點頭啥都沒說,出去幹活了。
看著外頭熱鬧的場面,王勁松壓抑的心算是透了點亮。
李保田他媳婦喝藥也算好事,李保田即使沒被撤職,起碼短時間內不敢再起刺,剩下的就等林小歐了,只是不知道林小歐有沒有那個膽量。
王勁松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這回治不了陳主任,他肯定去縣裡市裡上訪,即使自己不想在前進公社待了,也絕對跟陳主任玩個魚死網破,他現在就是個貧下中農,光腳還怕你個穿鞋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