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得負責(1 / 1)
“我要做什麼?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趴在我的房頂上,對我形成威脅,現在你倒好,居然是問我要做什麼。”
陳凡冷笑,隨手摺下一根樹枝,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伸手把樹枝上的枝丫和葉子拔掉。
離得近了,眼前這個黑衣人的身形看得更加清楚了。
雖纖細但挺拔,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
最吸引人的,是她那雙眸子。
柳目星眸,雖然是在夜間,卻也還是顯得十分誘人。
“站住!你再過來,我……我就不客氣了!”
女刺客聲音故意壓得粗糲,她緊緊地盯著陳凡,看著陳凡靠攏,故意提高聲音說話,手中長劍晃動。
陳凡卻恍若未聞,手捻過光滑的柳條,輕笑一聲。
“引氣入體,根基還算紮實,難怪能潛行至此,避過外圍巡視。不過……”
他話鋒微轉,帶著些許調侃。
“姑娘家深更半夜,效仿樑上君子,這癖好可不算雅緻。”
陳凡笑著說話,腳下一步一步朝著前方靠近。
“你胡說什麼!誰、誰是姑娘!”
黑衣人身體明顯一僵,下意識反駁,但聲線因心緒波動,那刻意偽裝的粗啞瞬間露出了破綻。
陳凡話音一落,女刺客一臉意外。
“拜託,你要裝,也得裝像一點啊,聽聽你現在的聲音,明明是在偽裝了,可卻明顯是女人聲音。”
“聲音,步態,身形。
”陳凡搖頭,手中柳條凌空輕點,猶如教書先生執筆。
“破綻比比皆是。尤其是你這下意識後退時,足尖先點瓦,再洩力全落的習慣,可不是尋常刺客或盜匪的路數。”
說話間,他手腕一抖,那柔韌柳條忽如靈蛇出洞,直奔對方面門。
並非殺招,卻是試探。
黑衣人慌忙揮劍格擋,叮一聲輕響,劍鋒與柳條相觸,竟發出金鐵之聲。陳凡內力灌注之下,柔枝亦堪比利刃。
“左邊。”
柳條輕飄飄掃向她左肩,她急退。
“右邊。”
柳影已至右肋,她擰身揮劍,卻掃了個空。
“上邊。”
柳梢拂過她束髮的布巾。
“下盤不穩。”
陳凡手中揮舞著樹枝,口中連聲而語,就如一個師傅正在指揮著徒弟一般。
女刺客努力揮舞自己手中的長劍,一次次賣力地去擋陳凡的攻勢。
只是每一次女刺客都要慢上一步,陳凡手中的樹枝就一次接著一次抽在了女刺客的身上。
雖然陳凡已經極力壓制自己的實力了,但是卻還是痛得女刺客哇哇直叫。
“啊!”
女刺客又是口中一聲驚呼,陳凡手中樹枝斜撩上去,她後仰閃避,可卻正好踩在一顆石頭上。
樹枝挑在了女刺客的面巾上,隨著這一動,面巾高高飛起。
女刺客的俏麗面容,就此顯露出來。
“是,是你?”
陳凡這下子看清楚了眼前這女刺客的真實容顏,適才交手時心中隱約的猜測被證實。
他手腕一收,柳條上的勁道頃刻消散,變回無害的柔枝。
這不正是蕭成澤的獨女蕭玲瓏。
“當心!”
看清楚了蕭玲瓏的面容,陳凡又是一個閃身,朝著前方就衝過去,右手一伸,就把蕭玲瓏的纖腰給摟住了。
蕭玲瓏原本身形失控而驚呼,以為會掉落在地上,哪裡料到卻落入一個寬大而又安全的懷抱裡。
朱唇微動,蕭玲瓏似乎是想要說話,雙目落到陳凡的身上,一時之間忘記說些什麼了。
陳凡也盯著眼前的蕭玲瓏。
今日的蕭玲瓏與那日酒席上所見的蕭玲瓏又變得不盡相同了。
那日是一個優雅貴女,此刻是一位颯爽女刺客,只是在此時,她又多了幾分的魅力。
很快,蕭玲瓏站穩身形,手撫胸口,氣息微亂。
她看著陳凡,眼中驚疑不定,臉頰不知是因剛才的驚險還是別的什麼,浮起淡淡紅暈。
“你……你早知是我?”
“蕭家的隨風步,講究的是輕、靈、巧、借力,與尋常輕功大不相同。”
陳凡將柳條隨手插在一旁泥地中,語氣平和。
“而能將此步法在夜間施展得如此純熟,踏瓦無痕,起落如絮的年輕女子,整個奇雲州,除了蕭大小姐,陳某想不出第二人。”
他彎腰,拾起地上那柄長劍。
劍身細長,裝飾簡約卻不失精緻,劍鄂處刻有淡淡的雲紋,正是蕭家子弟常用的形制。
他用袖角輕輕擦拭掉劍柄上沾的些許塵土,雙手遞還。
“只是未料到,蕭小姐會有此雅興,夤夜來訪,還與陳某開了這般玩笑。”
蕭玲瓏接過劍,指尖觸及微涼的劍柄,心神稍定。
她看著陳凡坦然的目光,咬了咬下唇,忽然問。
“若我並非玩笑,真是來取你性命的呢?”
陳凡聞言,笑了笑。
“那方才挑落的,就不會只是面巾了。”
“蕭小姐此刻,也無法如此心平氣和地與陳某說話了。”
蕭玲瓏握劍的手緊了緊,卻沒有反駁。
剛才一番交手耗力不少,心神鬆懈下來,她輕輕嘶了一聲,不自覺地用手按了按左肩和肋側。
那裡雖未破皮,但被柳條點中的地方,隱隱傳來悶痛。
“是在下失禮了。”
陳凡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語氣緩和下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不大的白玉瓷瓶,拔開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瀰漫開來。
“這清露散對外力所致的淤青腫痛有奇效,且不會留下痕跡。蕭小姐若不嫌棄,可自行敷用。”
蕭玲瓏看了看藥瓶,又看了看陳凡,遲疑片刻,還是接了過來。
她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背過身去,小心地捲起左袖。
月光下,白皙的手臂上果然浮現出幾道淡淡的紅痕。
陳凡背轉身,負手立於數步之外,仰頭看向夜空弦月,只留給她一個安靜的背影。
夜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片刻後,身後傳來窸窣整理衣袖的聲音。
“……多謝。”
蕭玲瓏的聲音傳來,比之前少了幾分尖銳,多了些複雜。
陳凡轉過身,見她已站起,將藥瓶遞迴。
他接過收起,道。
“不必。今夜之事,原是一場誤會。蕭小姐若無他事,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為宜。”
說罷,他微微頷首,做出送客的姿態。
就在他準備轉身回屋時,衣袍的下襬卻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捏住一角。
陳凡腳步頓住,回首望去。
蕭玲瓏並未看他,目光落在地面搖曳的竹影上,側臉在月光下線條柔和,耳根卻透著緋色。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詞句,才低聲道。
“今夜……是我莽撞了。但你既已識破我身份,此事……便不能如此輕易了結。”
“哦?”
陳凡靜待下文。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認真,看向陳凡。
“第一,今夜我潛入此地之事,你須守口如瓶,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包括我父親。”
“理所應當。”
陳凡點頭。
“第二,若日後在城中,或在我父親面前,我需要你相助圓場,或是有何難處……你需得應承,不可推脫。”
陳凡靜靜看了她片刻,忽而唇角微揚。
“蕭小姐,你這不像是興師問罪,倒像是一筆交易。”
蕭玲瓏臉頰微熱,卻強自鎮定,迎著他的目光。
“你只說,應是不應?”
陳凡眼中笑意加深,終於緩緩點頭。
“只要不違道義,不傷及無辜,在力所能及之處,陳某可以答應。”
蕭玲瓏似乎鬆了口氣,捏著他衣角的手指悄然鬆開。
她將長劍歸入背後鞘中,整了整衣衫,最後看了陳凡一眼。
“陳凡,今夜之事,我記下了!”
話音落下,她足尖輕點,身形躍上牆頭。
幾個起落,那抹黑色的身影便融入了深深的夜色之中。
陳凡立在原地。
半晌,搖頭失笑。
“蕭家大小姐,倒是比傳聞中有意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