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眼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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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保國叫的厲害,更有推土機壓陣。

那些馬仔手持武器,有秦家做靠山,毫無顧忌。

而村民們雖沒有靠山,文化水平又低,但他們心裡信一個理。

你來找我們麻煩,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所謂法不責眾,打了你也白打。

兩方人馬混戰在一塊,轉眼間便頭破血流。

村民們被打出火氣,馬仔們也下手更狠。

秦保國更是親自爬上推土機,一腳狠狠踩下油門。

推土機冒著刺鼻的黑煙,轟隆隆朝前方開過去。

邱向芬哭喊著,硬是把宋春生從地上拖走,推土機幾乎擦著他的腳開了過去。

如果不躲開,真會被當場碾死。

抬頭的時候,邱向芬看到了推土機上,秦保國的側臉。

冷漠至極,瞥來的眼神,完全陌生。

她終於死心了,這個從小養大的孩子,已經徹底變成她不認識的樣子。

城裡人的生活,就是這樣嗎?

能讓十幾年的親情,轉眼間蕩然無存。

轟隆——

老舊的房屋,被推土機的剷鬥迎面推倒。

斷壁殘垣,一片狼藉。

屋子裡的東西,都被埋在了殘破瓦礫之下。

宋春生坐在地上,滿身泥土。

他怔怔的看著秦保國囂張跋扈的駕駛著推土機,不斷碾壓房屋,直到所有的一切被徹底剷平。

沒了,都沒了。

積攢了大半輩子前,好不容易蓋起的房子,雖然已經老舊,卻承載著過去十多年的回憶。

現在一切都成了垃圾。

宋春生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如果宋墨在這裡,一定明白他是氣急攻心。

同樣的一幕,宋墨曾經見過,更是一輩子的夢魘。

唯有秦保國絲毫不在乎,他是真巴望著宋春生兩口子早點死。

最好這個村裡的人全都死掉,甚至包括秦天正,所有知道他曾在農村長大的人。

只有這些人都死了,才沒有人再說他是農村來的孩子。

秦保國心裡,有著別人看不見的極度自卑。

這種自卑化作近乎變態的執念和戾氣,在平時刻意隱藏著,只有暴力才能發洩出來。

壓垮了住過的房屋,秦保國轉頭看見那些和馬仔纏鬥在一起的村民,心裡的戾氣增生更多。

他眼睛通紅,竟然調轉車頭,朝著村民直接衝過去。

村民們和馬仔都慌不擇路的跑開,有人衝著秦保國破口大罵。

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早就該把你淹死在塘裡。

秦保國猖狂至極的哈哈大笑,他才不在乎這些人怎麼想。

自己可是秦家的大少爺,將來的南華市首富,要繼承的資產何止千萬。

而這些鄉下人呢?

辛辛苦苦一輩子,能攢到一萬塊錢嗎?

一群廢物!

垃圾就是垃圾,壓死了又怎麼樣,賠點錢而已。

“壓死你們,都給老子死!”

“一群賤貨!”

“乾死你們!”

各種汙言穢語脫口而出,秦保國囂張的像個瘋子。

宋春生和邱向芬看著他瘋狂的模樣,臉色蒼白。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覺得沒有臉面對村裡人。

辛辛苦苦養大,寵了疼了十幾年的孩子,竟然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兩口子的身子,不自主的彎了下來。

他們只覺得,以後在村裡再也抬不起頭,挺不直腰了。

至於宋墨,兩口子沒想過。

因為宋墨此前的表現,已經讓他們丟了好幾年的人,哪怕這次回來後似乎有所改變,卻也沒有抱太大希望。

過了不知道多久,秦保國才被人拉上轎車。

“今天就隨便跟你們玩玩,讓宋墨記住,以後見了老子乖乖滾遠點。今日鏟的是房子,下次就是人了!”

“一群垃圾玩意,呸,上不了檯面!”

轎車發動,激起一片塵土,伴隨著秦保國的猖狂大笑離去。

馬仔們見狀,也都紛紛上車離開。

村民們的鎬頭,鐵鍁砸在車身上,毫無用處。

哪怕砸碎玻璃,也彌補不了什麼。

幾個年輕人追在車後,把手裡的磚頭或者農具扔向車輛,卻只砸到尾氣。

待車輛徹底消失,村民們都瞪著通紅的眼珠子叫罵不停。

宋春生被邱向芬攙扶著,顫顫巍巍的站起來。

看著那些被馬仔打倒在地,受傷不輕的村民,一個個頭破血流。

其他人看過來的眼神,是那麼憤慨。

老兩口的身子都在顫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無從解釋。

噗通——

宋春生跪倒在地,這個老實巴交,做了一輩子農活的莊稼漢。

就這樣把腦袋狠狠磕在地上,聲音哽咽著:“是我宋春生對不住大夥,是我養了個白眼狼,我……我該死啊!”

邱向芬雖然沒有跪下,但早已淚流滿面,哭的喘不過氣來。

村民們看著兩口子,縱然心中憤慨無比,卻也沒辦法多做指責。

他們能說什麼呢?

秦保國如今這個樣子,固然有兩口子多年來寵溺的原因在裡面。

但狼崽子終究是狼崽子,咬人是天性,不是喂肉餵飽了就行的。

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樣。

村民們的沉默,讓宋春生兩口子更加難過。

他們希望村民能夠罵幾句出出氣,就像打他們一頓也行啊。

可是沒人這樣做。

他們雖然氣,卻充滿同情。

比起受傷,老宋家房子都被推了,還能怎麼樣呢。

無話可說。

有人詢問,宋墨在哪。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還不回來處理下。

宋春生和邱向芬沒有吭聲,他們打定主意,這件事不告訴宋墨。

這就出去打工,將來賺了錢,重新蓋房子。

自己做的孽,不能讓孩子跟著受罪。

宋墨可是大學生啊,他有很好的將來,不可以為這種事分心。

好好上學,才是他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殊不知,宋墨已經被南華大學開除,不再是學生了。

如果知道這件事,宋春生兩口子恐怕更無法承受打擊。

此時已經開出村外的轎車上,秦保國用力錘了兩下椅背,滿臉扭曲的笑容。

“爽!媽的,要是能弄死兩個就更爽了!”

“這群賤人,敢跟老子叫板,也不看看老子現在是誰!”

“他們配嗎!?”

坐在前排的司機和馬仔互相看了眼,眼裡都有著隱晦至極的不屑。

就秦保國這鳥樣,也就是命好,才成了秦家大少爺。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他怎麼就能命這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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