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陣法宗師（1 / 1）
沈鵬臉上那最後的得意與嘲弄徹底凝固。
因為心神劇烈激盪，他那粗糙的陣法雛形再也維持不住，咔嚓一聲脆響，便徹底潰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韓長老的神色，更是在姜義第一筆落下的時候，就已經凝固在了臉上。
此時陣法完全成型。
韓長老感覺多年的認知迅速開始崩塌，整個人如遭雷擊的僵在那裡，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卻渾然不覺。
他張大嘴巴，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著姜義面前那個完美陣法。
二十分鐘？不，姜義真正動手佈陣，不過十息！
不僅完全理解，還完美補全、隨手佈置，甚至推演出連他都未曾想過的精妙變種？
這怎麼可能？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天賦異稟”的範疇，這簡直是……神蹟！
沈月更是覺得一顆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每當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理解姜義的時候，姜義總能再一次重新整理在她心中的認知。
姜義指尖微動，那完美的“七星引靈縛元陣”悄然散去，化作點點星輝消失。
他這才抬眼，看向已經魂不守舍、徹底呆滯的沈鵬，又看了看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韓長老，最後目光落在沈月驚訝的俏臉上，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向韓長老，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韓長老，此陣搖光與開陽聯結處的靈力迴路，有一處冗餘，若稍作調整，束縛之力可增三成，另外，其逆向運用之法，或許可用於輔助衝關時，暫時隔絕心魔雜念。”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韓長老心上。
他猛地一個激靈，從震撼中清醒過來，看向姜義的眼神再無半分質疑，只剩下徹徹底底的敬畏與折服。
他踉蹌上前兩步，對著姜義深深一躬到地，聲音帶著顫抖與無比的誠懇：
“老朽……韓嵩，坐井觀天，今日方知何為天外有天！姜先生……不，姜宗師！陣法之道，達者為先，請受韓嵩一拜！”
這一拜，這一聲姜宗師，徹底奠定了姜義在這沈家講武堂，乃至在韓嵩心中，至高無上的地位。
所有沈家子弟，包括面無人色的沈鵬，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望向那道黑色身影的目光，充滿了無比的敬畏與不可思議。
沈月看著躬身不起的韓大師，又看看淡然受之的姜義，心中波瀾萬千。
要知道，韓長老可是曾經在京城陣法世家——溫家中進修過的，雖然受沈家僱傭在此講道，但向來眼高於頂，就算是自己的父親，也從來沒有被這麼尊敬對待過。
她忽然明白，自己請回來的，恐怕是一位足以震動整個沈家，乃至更廣闊天地的……真龍。
姜義虛抬了一下手：“韓大師不必多禮，切磋交流而已。”
他語氣平淡依舊，但此刻聽在所有人耳中，卻只覺得是強者的自謙。
沈鵬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神色呆滯的喃喃自語，“這個怎麼可能？這是完美的七星引靈縛元陣？他是怎麼做到的。”
韓長老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別說是沈鵬了，就連他自己也感覺三觀有些崩塌。
姜義那神乎其技的陣法展示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沈家內部激起了難以平息的漣漪。
訊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沈家上下。
當日晚宴，設在了沈家最為雅緻的聽濤軒。
沈月之父，沈家家主沈千山親自設宴款待姜義。
這位平日裡威儀甚重不苟言笑的家主，此刻臉上卻帶著罕見的笑容，親自為姜義斟酒。
“姜賢侄，今日講武堂之事，月兒都已經告訴我了。”沈千山舉杯，語氣感慨，“韓長老剛才也來找過我，對賢侄的陣法造詣推崇備至，直言已非‘大師’可稱，當以‘宗師’視之。我沈家能得賢侄做客，蓬蓽生輝啊！”
其實，他之所以這麼重視姜義，一方面是因為其陣法天賦備受韓長老追捧，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女兒曾經跟他說過，之前的黑鱗山試煉之行，若非姜義出手相助，她說不定已經葬身獸腹。
他這話甚至將姜義抬到了與韓大師平輩論交、乃至更高的位置。
席間作陪的幾位沈家長老聽著家主的語氣，雖然略微有些意外，但也覺得可以理解。
他們雖未親眼所見，但韓嵩在沈家地位特殊，其陣法造詣無人質疑，能讓他心服口服尊稱“宗師”的年輕人，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沈月坐在父親旁邊，聽著父親對姜義的盛讚。
她不時悄悄抬眼看向對面的姜義，見他依舊是一副平靜淡然、寵辱不驚的模樣，只是偶爾舉杯示意，話語不多，心中那份好奇與欽佩更濃。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沈千山似是無意地感嘆道：“月兒這孩子，天賦心性都是上佳，就是有時過於執著修煉，疏於其他，還需要姜義賢侄平日裡多多關照一下。”
說著，他目光慈愛地看了看沈月，又意味深長地看向姜義，“我沈家雖非頂級豪族，但在寧省一帶也算有些根基。賢侄若是不嫌棄，不妨多住些時日，與我沈家年輕一輩多交流，也與月兒多探討探討陣法武道。你們年輕人，總比跟我們這些老傢伙有話聊。”
這話裡的撮合之意，已然十分明顯。
幾位長老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看向姜義和沈月的目光頓時複雜了起來。
若真能借此良機，將這位潛力無限的年輕宗師與沈家繫結，哪怕只是結下善緣，對沈家未來的好處都是不可估量的！沈月若能與之……那更是天作之合！
只是沈月乃是一介女兒身，若是招一位上門女婿倒還好說，如果和眼前這位少年在一起的話....那以後沈家是不是要改姓姜了？
只是宴席之上，很多事情無法明說，幾位長老只能把這個想法先嚥下去。
沈月豈能聽不出父親弦外之音？頓時羞得耳根都紅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卻並未出言反駁，只是用眼角餘光飛快地瞥了姜義一眼。
然而，這番景象落在某些人眼中，卻不啻于晴天霹靂。
宴席末座，一名眉宇間帶著幾分陰柔與傲氣的青年，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正是京城秦家的秦川。
其母乃是沈家的一名外門弟子，他自幼在沈家長大，天賦不俗，加之背景深厚，一向自視甚高，對容貌天賦俱佳的沈月早已心生愛慕，視其為禁臠。
平日裡，沈千山對他也算看重，他本以為自己是沈月夫婿的最有力競爭者。
此刻，眼見沈千山如此直白地撮合沈月與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姜義，而沈月竟也未明確反對，秦川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頂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