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搜刮寶物（1 / 1）
幾乎是同時。
“咳……”
小倩懷中，馬炔焦黑的身軀極其輕微地痙攣了一下，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血沫的嗆咳。
馬炔並未甦醒，眼瞼依舊沉重地閉合著。
但一股微弱卻異常堅定的求生意志，如同黑暗中重新燃起的火星，強行衝破了昏迷與劇痛的阻隔，化作一道極其簡短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傳入小倩與灰尾的識海：
“……赤焰鷹……屍骸……巢穴……速……搜……此地……不宜久留……”
這道意念虛弱不堪，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灰尾混沌的腦海！
它猛地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
是啊！師父赤焰鷹死了！
它盤踞多年、作為老巢的洞府裡，定然藏著它積攢的修煉資源、功法典籍、劫掠的寶物！
還有它隕落之地，那殘留的妖丹碎片、本命翎羽、乃至可能未被完全焚燬的儲物法器……
這些都是無主之物！
是天大的機緣！
更是前輩馬炔拼死搏殺換來的戰利品！
絕不能讓其他聞訊而來的豺狼虎豹搶先一步！
恐懼、悲傷、茫然瞬間被一股更加熾熱的、名為“生存”與“利益”的火焰驅散。
灰尾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混雜著對馬炔命令的本能服從、對寶藏的渴望、以及對自身未來出路的急切算計！
“小倩姑娘！快！帶上前輩，跟我來！”
灰尾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同時人立而起，兩隻前爪緊張地比劃著方向。
“先去師父隕落之地，收斂殘餘！然後立刻去師父的巢穴！我知道路！必須趕在其他人前面！”
小倩沒有絲毫猶豫。她雖擔憂馬炔傷勢，但也知此刻拖延不得。
鬼體一卷，將馬炔小心護在懷中陰氣最盛之處，身形已化作一道淡薄的灰影，緊隨灰尾，朝著數里外那焦黑大坑電射而去！
五小隻愣了一瞬，隨即在小倩嚴厲的眼神示意下，強壓住跟隨的衝動，按照平日訓練，迅速散開，躲入觀中各處隱蔽陣眼，全力催動僅存的防禦與惑敵禁制，做出嚴陣以待、觀中仍有“高人”坐鎮的假象。
……
赤焰鷹隕落之地。
焦黑的大坑觸目驚心，邊緣土壤琉璃化，中心處只餘少許灰燼與幾片黯淡無光、脆弱不堪的暗紅色翎羽碎片。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焦臭與一絲極淡的、令人心神不寧的怨念餘韻。
灰尾衝到大坑邊緣，鼻子急促抽動，小眼睛飛快掃視。
“在那裡！坑底左側！”
它伸出爪子一指。
小倩鬼影一閃，已至坑底。
只見幾片較大的焦黑碎羽下，半掩著一枚鴿卵大小、通體佈滿裂痕、色澤黯淡如同蒙塵紅寶石的球狀物，正是赤焰鷹妖丹的碎片！
雖已靈性大失，裂痕密佈，但依舊散發著精純卻狂暴的火屬效能量波動，更隱有一絲金丹境的本源氣息！
旁邊，還有一截約尺許長、雖被魔焰侵蝕得焦黑變形、但材質明顯非凡的赤金色利爪指尖，以及一個同樣佈滿裂紋、靈光近乎徹底熄滅的暗紅色皮囊——
顯然是赤焰鷹的儲物法器，只是已在魔焰反噬與最後那場淨化衝擊下瀕臨崩潰。
沒有任何遲疑。
小倩鬼爪一揮，陰氣捲過，將妖丹碎片、利爪指尖、破損皮囊，連帶那幾片稍顯完整的暗紅翎羽碎片，一股腦兒全部攝起，看也不看，直接塞入自己臨時撐開的一個小小陰氣空間內——
她的鬼體無法使用尋常儲物法器，只能以自身陰氣暫時包裹。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功夫。
“走！去巢穴！”
灰尾低喝一聲，辨明方向，四肢著地，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朝著東北方向茂密的山林深處竄去！
它對這片山林似乎極為熟悉，專挑林木最密、荊棘最盛、妖獸氣息最雜亂的小道穿行，顯然是在刻意規避可能存在的追蹤與攔截。
小倩懷抱馬炔，化作一道飄忽的陰風，緊貼地面，緊隨其後。
鬼體無形，穿梭於林木陰影之間，速度竟也不慢，且更能收斂氣息。
一路疾行，風聲在耳畔呼嘯。
灰尾的心臟“咚咚”狂跳，既有緊張，更有一種奇異的興奮。
它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帶著外人，去“洗劫”師父赤焰鷹的老巢。
但此刻，它心中沒有絲毫愧疚，只有一種抓住救命稻草、為自己搏一個未來的決絕。
馬炔前輩昏迷前的命令，就是它此刻唯一的指南針。
約莫疾馳了半個時辰，深入一片人跡罕至、瘴氣隱隱的原始山林。
灰尾在一面陡峭的、佈滿了暗紅色苔蘚與扭曲藤蔓的懸崖前停了下來。
懸崖中部，離地約十數丈處，有一個被茂密藤蘿幾乎完全遮蔽的洞口，隱隱有灼熱乾燥的氣息與淡淡的、屬於赤焰鷹的妖氣殘留從中滲出。
“就是這裡！師父的‘焰雲洞’！”
灰尾指著那洞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知是累的還是怕的。
它率先沿著懸崖上一些天然的凸起與藤蔓，靈巧地攀爬而上，撥開洞口垂落的藤蘿。
小倩抱著馬炔，鬼體輕盈，直接飄飛而上，緊隨而入。
洞內頗為寬敞乾燥，卻並不顯得奢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與禽類羽毛的氣息。
地面鋪著乾燥的苔蘚與細枝，角落堆積著一些大型妖獸的潔白骸骨，顯然是被獵食後的殘骸。
洞府深處，有一個以某種暗紅色暖玉粗略壘砌的簡陋石臺，應該是赤焰鷹平日修煉吞吐之處。
石臺旁，隨意丟棄著幾個顏色不一的皮袋、木盒，以及幾塊閃爍著微光的礦石。
更裡面，還有一個較小的、以厚重石板堵住的耳室。
“好東西應該都在裡面！師父習慣把重要的東西藏在封閉的耳室！”
灰尾急促道，衝到石板前，卻又犯了難。
這石板厚重，且明顯有簡單的禁制殘留，它氣丹後期的修為，一時半會兒竟推不開。
小倩將馬炔小心放在一旁乾燥的苔蘚上，鬼體凝實，雙手按在石板上，濃郁的陰寒之氣洶湧而出！
“滋滋……”
陰氣與石板上殘留的、偏向陽剛熾熱的禁制力量相互侵蝕，發出輕微的聲響。
但赤焰鷹已死，禁制成了無源之水，在小倩全力衝擊下，不過數息，便“啵”的一聲徹底潰散。
小倩鬼爪發力，厚重的石板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濃郁的火靈之氣與淡淡的藥香混雜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耳室不大，只有丈許見方。
中央是一個小型的、以赤紅色晶石佈置的簡陋聚靈陣，陣眼處殘留著幾塊已然靈氣大失的中品火屬性靈石。
靠牆的石架上，擺放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玉盒、木匣，有些密封完好，有些則只是虛掩。
地上還散落著幾卷獸皮卷軸、幾件靈光黯淡的法器殘片，以及幾個裝滿不知名粉末或液體的瓶瓶罐罐。
最顯眼的，是角落裡堆積著的、一小堆如同小山般的、各種屬性的下品靈石，粗略看去，怕是有近千塊！
雖品質不高，但數量著實可觀！
“全部帶走！快！”
灰尾眼睛都紅了，衝進耳室，爪子飛快地將那些玉盒、木匣、卷軸、瓶罐往自己臨時扯下的一塊獸皮上扒拉。它力氣小，一次拿不了太多，急得吱吱叫。
小倩更為乾脆，鬼氣一卷，如同無形的大手，將石架上的物品、地上的靈石堆、連同那個小型聚靈陣的陣眼晶石，一股腦兒全部掃起，也不分門別類，直接以陰氣包裹，壓縮成數個大小不一的陰氣團。
馬炔的儲物指環就在它焦黑的爪子上。
小倩抓起馬炔的爪子，以自身陰氣為引，勉強溝通指環一絲靈性，將那幾個陰氣團，連同自己身上攜帶的從赤焰鷹隕落處搜刮來的物品，全部塞了進去！
至於灰尾扒拉在獸皮上的那些零碎，小倩也順手一捲，同樣收起。
整個過程，粗暴、迅速，毫無章法，只求一個“快”字！
從進入洞府到搜刮一空，總共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走！”
小倩再次抱起馬炔，對灰尾低喝一聲，身形已飄向洞口。
灰尾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變得空蕩蕩的耳室，又看了看洞府主廳那些妖獸骸骨。
或許也值點錢？但來不及了。
一咬牙緊隨小倩衝出洞口，沿著來路，朝著玄元觀方向，再次亡命疾馳！
他們必須趕在其他覬覦者到來、甚至可能已經循著痕跡追蹤而來之前，返回相對熟悉的玄元觀區域！
來時匆匆，歸時更是如同驚弓之鳥。
灰尾與小倩都將速度提到了極致，甚至不惜消耗本源。
幸運的是，或許是因為赤焰鷹兇名太盛，其隕落的訊息尚未完全傳開，或許是因為方才那場大戰的餘威猶在，又或許是那些暗中窺伺者彼此忌憚、尚未達成一致……
這一路上，竟未遇到實質性的攔截。
只有幾道遠遠窺探的神識掃過，在察覺到小倩氣丹後期的陰魂氣息以及那毫不掩飾的亡命姿態後，又悄然縮了回去。
當玄元觀那熟悉的輪廓終於再次映入眼簾時，灰尾幾乎虛脫，小倩的鬼體也明顯淡薄了幾分。
五小隻感應到氣息，連忙開啟觀門禁制放他們進入，隨即再次緊閉門戶，全力戒備。
靜室之內。
小倩將依舊昏迷的馬炔小心安置在蒲團上，繼續以陰氣溫養其傷體。
灰尾癱坐在牆角，大口喘著氣，心有餘悸。
但它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馬炔爪上那枚看似普通、此刻卻彷彿重若山嶽的儲物指環上。
那裡面，裝著赤焰鷹遺留的……或許是他們如今安身立命、乃至未來修行的全部希望。
小倩同樣看著那枚指環，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凝重。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必須儘快清點收穫，找出能救治主人、恢復傷勢、提升實力的東西！
她輕輕取下指環，以馬炔殘留的一絲氣息為引，配合自身陰氣，緩緩將神識探入其中。
灰尾也緊張地湊了過來，小眼睛裡充滿了期待與忐忑。
接下來，便是清點這搏命換來的……血腥寶藏了。
靜室之內，燭火重新燃起，驅散了些許陰霾，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與緊張後的虛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