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訊息（1 / 1）
靜室之內，馬炔仔細感受著左翅上那根初煉完畢的“銳金主羽”。
歸位之後，非但沒有絲毫不適，反而與翅根血肉連線得更為緊密，彷彿本就是一體。
意念稍動，羽毛便微微震顫，與體內《金絲訣》法力產生清晰共鳴，一股凌厲的鋒銳感隱隱透出，連帶著整個左翅似乎都輕靈鋒銳了幾分。
“僅僅是初步‘器性喚醒’與‘銳金初煉’，便有如此效果……《萬羽刃》果然不凡。”
馬炔心中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緊迫感。
一根主羽的初步祭煉就消耗了它大量心神、法力與珍貴材料，後續的七根主羽，乃至全身翎羽……所需資源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它立刻開始清點儲物指環中所有可能用於祭煉的材料，分門別類，仔細估算。
銳金屬性材料尚有一些儲備，但最多隻夠再完成兩三根主羽的初煉。
風、雷屬性的材料則頗為稀缺，火屬性倒因赤焰鷹的遺澤還算富裕。
但《萬羽刃》對火屬性材料的品質要求似乎格外苛刻，尋常地火精華難以滿足高深祭煉。水、土等其他屬性的材料更是寥寥無幾。
“材料……需要海量的、各種屬性的珍稀材料。”
馬炔意識到，修煉《萬羽刃》最大的難關，或許不是法門艱深，而是這幾乎無底洞般的資源需求。
它一隻根基尚淺的麻雀妖，即便背靠玄元觀，有靈谷產出和小範圍供奉，也難以支撐如此消耗。
“必須開闢新的資源渠道。”
馬炔暗忖。
光靠守著一畝三分地慢慢積累，只怕壽元耗盡也煉不成幾根羽毛。
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靜室角落，那裡存放著幾樣特殊之物：
從沈家得來的暗金色殘片、從赤焰鷹處得來的那塊灰撲撲“頑石”、以及那捲記載著“古戰場”線索的獸皮地圖。
“古戰場……墜星原……”
馬炔心中念頭轉動。
白山君贈送的玉簡也提及，古寶煉製所需的一些核心輔材，如“空冥石”、“九天輕靈之氣”等，可能在古戰場尋得蹤跡。
這兩相印證，那“墜星原”是非去不可了。
但古戰場必然兇險萬分，且距離遙遠，以它如今修為，貿然前往恐有不測。
需得從長計議，至少要將八根主羽初步祭煉完畢，多幾分自保之力，並儘可能蒐集更多關於墜星原的資訊。
“先解決眼前。”
馬炔收回思緒，定下短期計劃：
“盡全力蒐集材料，優先完成八根主羽的‘銳金初煉’。
同時，留意風、雷屬性材料的線索。”
接下來的日子，玄元觀進入了另一種模式的運轉。
馬炔一邊調息恢復，繼續參悟《萬羽刃》更深層的奧妙，一邊開始煉製第二根、第三根主羽。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續的煉製雖然依舊耗費巨大，但過程順暢了許多。
每完成一根，它對自身法力的掌控、對符文的理解、對“翎羽器胚”的感知都精進一分。
與此同時，它透過小倩和灰尾，將蒐集特定材料的任務悄然佈置下去。
任務並非直接索要，而是以“玄元觀長期收購”、“以靈谷或低階法器兌換”的形式，透過李貴等信眾渠道，以及灰尾在低階妖族中逐漸建立起來的一點人脈網路，慢慢向外擴散。
收購清單上，羅列著“太白精金”、“青空玉”、“雷擊木心”、“沉水玄晶”、“地火髓”等數十種材料，種類繁多，數量要求也不一，很好地掩蓋了馬炔真正的意圖。
收購價碼則頗為公道，甚至略高於市價，加上玄元觀“雀仙”的名聲漸漸響亮，倒也陸續有些零散材料匯聚而來，雖杯水車薪，但總算是個開始。
灰尾在這過程中表現出了出乎意料的機敏與勤懇。
它似乎將這份差事視作贖罪與報恩的唯一途徑，不但盡心盡力聯絡各方小妖、深入一些人類修士與妖族都較少涉足的偏僻角落探尋，還利用自己早年流浪積累的見識，辨識出不少清單之外、但可能有用或稀奇的物事帶回。
這一日，灰尾風塵僕僕地返回玄元觀，帶來了一小袋混合著泥土的、閃爍著微弱銀光的沙礫，以及一個訊息。
“觀主！”
灰尾恭敬地傳遞意念，同時將沙礫奉上：
“此物是在北邊三百里外，一處常年被陰雲籠罩的‘積雷山’外圍溪流中發現的。
當地小妖稱之為‘碎星砂’，據說偶爾能在雷雨過後找到，蘊含一絲極淡的雷煞之氣，但過於稀薄混雜，沒什麼大用。
晚輩想著或許與清單上的‘雷屬性靈材’沾邊，便收集了些。”
馬炔用爪子撥弄了一下那些銀光沙礫，果然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麻痺與破滅氣息，正是雷煞之氣，只是駁雜不純。
“有心了，此物或有些許用處。”
它點點頭，將沙礫收起。
積雷山？
聽起來像是一處可能產出雷屬性材料的地方，記下了。
“還有一事！”
灰尾繼續道，語氣帶上一絲謹慎。
“晚輩在探訪積雷山附近一個小妖聚集地時，偶然聽得一個流言。說是在積雷山往東更深處，接近‘黑淵大澤’的邊緣地帶，近期地氣似乎有些不穩，偶有異常的靈氣波動傳出。
有膽大的妖獸前去查探，發現了一處新近坍塌的地縫，裡面隱隱有精純的‘庚金之氣’和‘土行靈光’滲出，但地縫周圍盤踞著不少受靈氣吸引而來的兇悍毒蟲和地底妖獸，等閒難以靠近。
目前訊息還未大規模傳開。”
庚金之氣？土行靈光？
馬炔心中一動。
《金絲訣》以庚金為基，土行亦可作為某些羽劍的輔助或穩定屬性。
一處新發現的、可能蘊含精純靈材的地縫？
這倒是意外之喜。
“訊息可靠嗎？那地縫具體在何處？盤踞的妖獸大概什麼實力？”
馬炔連續發問。
灰尾努力回憶著聽來的零碎資訊：
“訊息是從幾個從黑淵大澤方向逃難過來的小妖那裡傳出的，應該不假。
具體位置很模糊，只知道在積雷山東邊約五百里，黑淵大澤外圍的‘瘴癘丘陵’一帶。
至於盤踞的妖獸……據說有好幾群‘鐵背蜈蚣’和‘腐毒泥蟾’，領頭的恐怕有氣丹中後期的實力，而且數量不少，毒性猛烈，加上地形複雜，很不好對付。”
氣丹中後期？
馬炔盤算了一下。
若是單獨一兩隻，甚至三五隻，以它如今金丹中期的修為，配合初成的幾根“銳金主羽”，應當不難應對。
但若是成群結隊，又佔據地利，加上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仍需謹慎。
“此事我知曉了。”
馬炔沉吟道。
“你繼續留意相關訊息，尤其是關於那地縫內部具體情況、以及是否有其他勢力盯上的風聲。
另外，想辦法再收集一些關於‘積雷山’和‘黑淵大澤’的詳細資訊，越詳細越好。”
“是，觀主！”
灰尾領命而去。
馬炔獨自沉思。
新地縫的出現，或許是個機會。
若能搶先一步，獲得一批精純的庚金或土行材料，足以大大推進主羽祭煉的進度。
但風險同樣存在。
黑淵大澤名聲在外，是北瀾府有名的兇險之地，其中妖獸毒物橫行，環境惡劣，連金丹修士等閒也不願深入。
其邊緣地帶出現的地縫，難保不會引來其他覬覦者。
“還需更多準備。”
馬炔暗道。
它看向自己已經初步祭煉完成的三根“銳金主羽”，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鋒芒。
“或許……該找個機會，試試這幾根‘羽刃’的真正威力了。
順便，也檢驗一下如今的身手。”
它目光投向觀外莽莽群山，那裡從不缺少試煉的物件。
一些不開眼的、或是恰好符合“材料提供者”身份的妖獸，便是最好的目標。
就在馬炔計劃著外出“試劍”兼“蒐集材料”時，靜室記憶體放那幾枚暗金色碎片和青銅盒子的角落，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那波動並非靈氣或神識，而是一種更隱晦的、彷彿與遙遠時空產生共鳴的奇異震顫，一閃而逝。
馬炔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異動，立刻警覺地看去。
只見那幾樣東西靜靜躺在那裡，並無任何異常，彷彿剛才的波動只是錯覺。
但它確信自己沒有感應錯。
“這些上古之物……彼此之間，或者與遠方某處，似乎存在著某種聯絡？”
馬炔心中疑竇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