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誰讓你真殺他(1 / 1)
昭陽宮的燭火微微搖曳,映得殿內光影交錯。
李雲初剛踏入內殿,腳步便是一頓。
他怎麼來了?
案几旁,一道修長的身影正背對著她,指尖隨意撥弄著她擱在桌上的密函。
“侯爺!”她冷笑一聲,“不好好在侯府扮演昏迷,來本宮這裡做什麼?”
那人緩緩轉身,燭光映照下,深邃的眉眼如刀刻般鋒利。
江柚白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嗓音低沉:“殿下既然說我們是合作關係,那我總該知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指尖輕敲案几,語氣不疾不徐:“免得,被你拉下水。”
李雲初嗤笑一聲,緩步走近,裙襬拂過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微微仰頭,直視他的眼睛,似笑非笑:“這麼積極呢?”
她靠得極近,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你如此主動的話,會讓本宮害怕的。”
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口,語氣帶著幾分危險的試探:“你是真的已經臣服於本宮了,還是……扮豬吃老虎,先哄騙本宮?”
江柚白低眸看著她,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半晌,他忽然輕笑一聲,微微俯身,與她平視,嗓音低啞:“那公主猜猜看,我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
李雲初眯了眯眼,紅唇輕啟:“我猜,是裝的。”
江柚白笑意更深,薄唇微動:“公主猜對了。”
李雲初心下一窒,狗東西!
兩人目光相觸,彷彿有無形的刀光劍影在交鋒,誰都不肯退讓半分。
殿內寂靜無聲,唯有燭火“噼啪”輕響。
李雲初冷眼睨著他,紅唇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既然侯爺承認是裝的,那就好好裝下去,可別讓本宮看出來。”
江柚白目光沉沉,嗓音低沉而篤定:“虎符,我一定會拿回來。”
他向前一步,氣勢逼人,“南境的兵馬,我不可能放任它們留在你手裡。”
李雲初輕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案上的密函,語氣譏誚:“你就這麼自信能拿到?”
“那就拭目以待。”他嗓音冷冽,眼底鋒芒畢露。
李雲初嗤笑,不屑地掃了他一眼,彷彿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
江柚白卻並未被她的態度激怒,反而微微眯起眼,語氣危險而低沉:“殿下,我勸你別太得意忘形。”
他逼近一步,周身寒意凜冽,“我之所以沒去陛下面前揭穿你,不過是因為你目前做的事,恰好也是我想做的。”
他微微俯身,嗓音壓得極低,字字如刀:“可如果你敢用南境的兵馬為非作歹……”
他頓了頓,眼底殺意驟現,“我絕不會放過你。”
李雲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抬眸看他,眼中滿是譏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緩緩站起身,袖袍輕拂,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本宮現在手握重兵,而你……”
她紅唇輕啟,一字一頓,“不過是個連虎符都保不住的喪家之犬,有什麼資格威脅我?”
江柚白眸色驟冷,指節微微收緊,卻忽而低笑一聲。
“資格?”他嗓音低沉,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公主不如猜猜,為什麼我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而不是被你的親衛拿下?”
李雲初眸光一凝。
他微微勾唇,眼底暗流湧動:“你以為,這昭陽宮裡,真的全是你的人?”
李雲初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地攥緊袖口。
兩人目光交鋒,殿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良久,李雲初冷笑一聲,拂袖轉身:“滾出去。”
江柚白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背影挺拔如松,沒有絲毫狼狽。
殿門關上的剎那,李雲初猛地將案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宮殿裡格外刺耳。
她盯著地上的碎片,眸色幽深如夜。
——
更深露重,昭陽宮的琉璃瓦上凝著夜露,簷角銅鈴在微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
殿內燭火搖曳,將李雲初的影子拉得修長,投映在繪著山河圖的屏風上。
她指尖的硃筆在西洲佈防圖上緩緩移動,在幾處關隘間勾勒出暗紅色的標記,宛如一道道未愈的血痕。
“吱呀!”窗欞傳來細微的響動,一道黑影如貓兒般靈巧地翻入內室,繡鞋踏在波斯地毯上未發出半點聲響。
上善斜倚在紫檀木案几旁,隨手拈起一塊芙蓉糕塞進嘴裡,“御膳房新做的?比客棧的粗茶淡飯強多了。”
李雲初筆下未停,硃砂在“臨潼關”三字上重重一點:“密信都送出去了?”
“我辦事您還不放心?”上善拍了拍手上的糕屑,忽然湊近圖紙,“咦?這不是西洲軍的駐防……”
“啪!”硃筆突然拍在案上,濺起幾滴猩紅墨點。
李雲初抬眸時,眼底的寒意讓上善不自覺後退半步。
“既然閒得發慌,不如幫本宮殺個人。”
上善眼睛倏地亮起來,像聞到腥味的貓兒。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殺誰?怎麼殺?要留全屍嗎?”她興奮地摩挲著腰間軟劍,“我可是好久沒殺人了。”
“柳舒晗。”
“好嘞!”上善一拍桌案,轉身就要走,“保證把他腦袋提來見你!”
“站住。”李雲初慢悠悠地開口,“誰讓你真殺他了?”
上善猛地剎住腳步,回頭瞪大眼睛:“啊?不殺?”
李雲初指尖輕點密信,唇角微勾:“父皇想要柳舒晗的人頭,可我若真讓他死了,父皇就該懷疑我的本事了。”
她可不能讓父皇覺得她太能幹。
畢竟父皇的眼中,能幹的人可是有威脅的!
她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這次刺殺,只要動靜,不要人命。”
上善頓時蔫了,悻悻道:“沒勁……”
李雲初挑眉:“怎麼,不敢?”
“誰不敢了!”上善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不就是演戲嗎?保證鬧得滿城風雨!”
李雲初滿意地點頭:“記住,要讓他‘重傷’,但絕不能死。”
上善擺擺手,身影已躍上窗欞:“知道啦。”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李雲初望向窗外朦朧的月色,眸色漸深。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燭淚緩緩滴落在佈防圖“西洲”二字上,將墨跡暈開成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