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記得想我(1 / 1)
宮門前。
當馬車終於停下時,日頭已經西斜。
江柚白依依不捨地理好李雲初微亂的衣襟,“記得想我!”
“嗯!”
“你敷衍我!”
李雲初:“……”
他拉著她的手,眼神執拗地看著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李雲初無語地白了他一眼,“放手!”
“我不!”
“別鬧了!睿兒要等急了!”
“反正都已經等這麼久了,不差這一會兒。”他把玩著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吻過去,“就說馬車輪子壞了。”
“江柚白!”李雲初又好氣又好笑,“你當睿兒是三歲孩童?”
“在我眼裡他就是。”江柚白突然將她拽回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悶聲道,“再待一刻鐘……”
車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整個車廂都震了震。
上善氣鼓鼓的聲音穿透車簾:“師父!宮門都要下鑰了!”
李雲初聞言,掙了掙,“時候不早了!”
江柚白還是抱著她一動不動,“就一刻鐘而已,你幹嘛呢!”
李雲初:“……”
“師父!”上善再次喊道,但馬車內一點回應都沒有。
她氣得直接掀開車簾,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陽光猝不及防照進來,李雲初慌忙從江柚白懷裡掙脫,卻被他再次一把扣住腰肢。
江柚白挑眉看向車外:“上善!你懂不懂禮儀?”
上善一噎,誰不懂禮儀?
他還敢說她不懂禮儀?
明明是他死皮賴臉地抱著她師父,現在還敢來數落她!
這人簡直就是顛倒黑白!
“師父!你看他!”
李雲初頭疼地擰了擰眉,這兩個活寶,動不動就吵架!
她轉頭望向窗外不遠處,一隊東宮侍衛正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為首的掌事姑姑臉黑如鍋底。
“行了!我真的要走了!”李雲初不由分說地拉開兩人的距離,起身站了起來。
然而,她還沒站起來,腰間被一條手臂攔住,“方才顛簸,我傷口疼……”
李雲初心下一梗,這無賴,真是沒完沒了!
“我看你不是傷口疼,你是臉皮厚!”上善直接擼袖子,“你再纏著師父,我就……”
江柚白眯起眼,“就如何?”
“我就喊給全京都城的人看!”上善突然扯開嗓子,“快來看啊,我們江大侯爺耍無賴——”
這一嗓子驚得樹梢麻雀亂飛,東宮侍衛們齊刷刷按上刀柄。
李雲初扶額,終於忍無可忍地擰住江柚白耳朵:“再不鬆手,我就要生氣了!”
“嘶——”
趁著江柚白吃痛鬆勁,李雲初利落地鑽出馬車。
腳剛沾地,就被上善拽著往宮門跑,活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師父快走!”上善邊跑邊回頭做鬼臉,“我幫你攔著那個幼稚鬼!”
江柚白黑著臉跳下車,剛要追上去,突然發現所有東宮侍衛都橫跨一步,齊刷刷擋在宮門前。
為首的掌事姑姑皮笑肉不笑:“侯爺請留步!宮門要下鑰了!”
江柚白看著那道遠處的背影,一點留戀都沒有!
她該不會一進宮就忘了自己吧?
——
東宮膳廳。燭火搖曳,映著滿桌精緻的菜餚。
李明睿夾了塊清蒸鱸魚放到李雲初碗裡,唇角微揚:“要找阿姐吃一頓飯可真是不容易!我本以為阿姐又要被江柚白那廝勾走了呢。”
李雲初低頭喝了口湯,耳尖微紅:“胡說什麼!”
李明睿低笑出聲,執壺為她斟了杯青梅釀。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盪漾,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
他忽然斂了笑意,“皇姐可還在怪我?”
殿內霎時靜了下來。
遠處更漏聲滴答,像是敲在人心上。
他這是問宮變那日的事?
李雲初凝視著杯中晃動的酒液,輕聲道:“那日你若不攔我,他早就已經是我的刀下亡魂了!”
“若不攔著阿姐,此刻史書上就會記著‘昌平長公主弒君’。”李明睿打斷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阿姐沒必要因為那樣的人,髒了自己的手!”
“髒?”李雲初倏然抬眸,眼底似有寒冰燃燒,“那又如何?他屠舅舅滿門時,可曾嫌血髒?他將母后囚在冷宮時,可曾嫌心臟?”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字字如刀,“從小到大,我自認為對他忠心耿耿,可他呢?是如何對我的?他那種人,就得早點死!”
“正因如此。”李明睿握住她顫抖的手,“才不能讓他死得這般輕易。”
他的眸中閃過一抹陰冷的光,“要讓一個人死很簡單,他做了那麼多錯事,理應讓他生不如死!”
李雲初怔住。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低聲問道:“所以是你給父皇下藥的?”
之前她還奇怪,她都還沒動手,父皇就莫名其妙身體一下子虛弱了下來。
她讓人去太醫院找記錄,這才發現父皇已經中毒很久了。
李明睿指尖沾了酒液,在案几上緩緩畫了個圈:“你以為這些年,我在他身邊伏低做小是為了什麼?”
他輕笑一聲,“太醫每日的脈案,御膳房的選單,甚至淨房的時辰……我比他自己都清楚。”
燭花“啪”地爆了個響。
李雲初望著李明睿眼底的暗芒,忽然覺得這個從小跟在她身後要糖吃的弟弟,早已長成了她看不透的模樣。
“母后……”李明睿突然轉了話頭,“過幾日就回宮了!”
李雲初瞳孔微縮:“你派人去接了?”
神醫谷清靜,她本想讓母后在神醫谷多待些時日,畢竟母后身體剛剛恢復。
宮裡烏煙瘴氣的,對母后的病情並無益處。
“嗯!”李明睿執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太想母后了,讓母后回來,我們一家人就能團聚。”
李雲初抿了抿唇角,“可現在也不是回來的時候,如今一切未定,現在把母后接回來,有點為時過早!”
“而且母后的病,還得靜養,宮中如今這種局面……”
“阿姐放心!”李明睿打斷她的話,“如今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控中,我把母后接回來,是為了保護母后,我是擔心母后一人在神醫谷,如果被有心人抓住來威脅我們,那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付諸東流!”
“只有把母后接回來,放在我們身邊,我們才能安枕無憂,否則一想到母后獨身一人在神醫谷,我就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