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個不留(1 / 1)
“不——!”她嘶聲喊道,想衝過去,卻被更多的黑衣人攔住。
鹿佳齊仰面躺在地上,視線模糊。他望著夜空,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原來,我真的……回不去了啊……”
他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無力垂下。
江柚白殺出一條血路趕到時,鹿佳齊已經沒了氣息。他的眼睛還睜著,像是仍不甘心。
李雲初踉蹌著跪在旁邊,聲音哽咽:“鹿大夫……”
江柚白攥緊拳頭,眸中殺意翻湧。他緩緩起身,劍鋒直指剩餘的黑衣人,一字一頓:“一個不留。”
霎那間,整個東宮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嘶吼喊叫聲響徹天際。
橫七豎八的黑衣人屍體倒伏在地,禁軍正在清理戰場。
火把搖曳的光影下,李雲初的劍尖滴著血,可她只是怔怔地望著地上那具熟悉的屍體。
鹿佳齊蒼白的面容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愕,胸口猙獰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
“他……真的死了?”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彷彿只要說得再小聲一點,鹿佳齊就會像往常一樣突然跳起來,笑嘻嘻地說“騙你的啦”。
江柚白的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微微一顫。他低聲道:“他已經走了。”
“可剛才他還在跟我說話……”李雲初的指尖微微發抖,“他說要教我什麼‘微積分’,說他們那兒的人能活到七八十歲……”她的聲音哽住,再也說不下去。
江柚白沉默片刻,緩緩蹲下身,伸手合上鹿佳齊的雙眼。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我會查清楚是誰下的手。”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無論是誰,都得償命。”
李雲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伸手探入鹿佳齊的袖袋,摸到了一個硬物。
是那個奇怪的“體溫計”,金屬外殼上還沾著血。
她緊緊攥住它,低聲道:“他留下的這東西……”
就在這時,凌雲匆匆趕來,臉色凝重:“殿下,查過了,這些刺客身上沒有任何標記,但他們的刀上淬了毒,和皇后娘娘中的蠱毒同源!”
江柚白眼神一厲:“果然是一夥人。”
李雲初站起身,眼中的悲傷漸漸被決然取代:“鹿大夫不能白死。”她握緊手中的體溫計,“既然他們敢來,就別想活著回去。”
江柚白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夜風捲起血腥氣,遠處的宮燈搖晃,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無人注意的角落裡,鹿佳齊的屍體旁,一滴血悄然滲入他腰間掛著的一塊古怪玉佩,玉佩表面隱約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藍光……
“不好了!”皇后寢宮內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太醫!快傳太醫!”上善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
李雲初和江柚白對視一眼,立刻衝進寢宮。
寢宮內,燭火劇烈搖晃,將眾人驚恐的影子投在牆上。
只見床榻上的皇后全身劇烈抽搐,面容扭曲,指甲深深抓入錦被,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更駭人的是,她的皮膚下竟隱約有東西在蠕動,彷彿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血管中爬行!
“母后!”李雲初驚呼道。
不一會兒,皇后娘娘僵直地躺在床榻上,方才的抽搐已經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靜止。
她的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唇色烏紫,只有太醫搭在她腕間的指尖還能探到一絲微弱到幾乎消散的脈搏。
“我母后如何了?”李雲初踉蹌著上前,手指顫抖地觸碰到皇后冰涼的手背,“為什麼會這樣?鹿佳齊不是說已經穩定了嗎?怎麼會這樣?”
太醫收回手,沉重地搖了搖頭:“蠱毒已侵入心脈,老朽……無能為力了。”
“什麼叫無能為力!”李雲初猛地抓住太醫的衣袖,聲音嘶啞,“鹿大夫的藥劑明明有效!母后剛才已經好轉了!”
太醫一臉為難,“這……皇后娘娘如今只剩下一口氣吊著了,老朽……真的盡力了。”
一旁的上善突然“撲通”一聲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是我的錯!刺客突襲時,我本該死守娘娘榻前,卻因追擊賊人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有人趁亂向娘娘刺了一刀,刀上……怕是淬了激發蠱毒的引子……”
李雲初聞言,一把掀開錦被,果然在皇后腰側發現一道泛著黑氣的傷口,周圍的血管已經呈現出蛛網般的紫黑色。
他猛地轉頭看向鹿佳齊留下的藥箱。
那些看不懂的藥劑,此刻成了唯一的希望。
“鹿佳齊的筆記!”李雲初突然撲向藥箱暗格,翻出一本寫滿奇怪符號的冊子,“他總說要把藥材名翻譯成我們的文字……”
她瘋狂地翻動著紙頁,突然停在一張畫著雪蓮圖案的紙上,旁邊歪歪扭扭寫著“抗蠱血清?需活體培養……”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寢宮內死一般寂靜。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天的梆子像是敲在每個人心上。
李雲初手中的冊子“啪”地落地。
連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江柚白嘆了口氣,眸中滿是冷意。
今夜刺客突襲,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刺殺鹿佳齊,可鹿佳齊在京都城除了認識他們這些人,應該也不會跟人結仇。
鹿佳齊之前說他來這個時代才不到兩年,並且這兩年內大都是被控制在侯府,照理來說他應該不會得罪什麼人。
那麼那些黑衣人為何要刺殺他?
鹿佳齊的特長就是給人治病,難道那些黑衣人刺殺他就是為了阻撓他給皇后娘娘治病?
所以……
今夜那些黑衣人是雙重計劃,皇后娘娘不好刺殺,但殺一個鹿佳齊可簡單多了。
只要鹿佳齊一死,那麼皇后娘娘的病就沒人能治,那就必死無疑。
這幕後之人的手段可真是了得!
“母后!”殿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砰!”殿門被猛地撞開,李明睿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玄色的錦袍浸透了血,半邊袖子被利刃劃開,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發冠早已不知去向,散亂的黑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嘴角還掛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