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一縷神性（二合一）（1 / 1）
寧燭在原地休整的時候，安排巡天骨龍外出打探情報。
通關獻祭山後，他掉落的地方，方圓千里皆是荒原。
不過，魔氣極濃。
寧燭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濃郁的魔氣密度。
身為大至尊，如果恢復人軀竟會呼吸困難，必須始終維持魔軀形態。
“死鳩離我們比較遙遠，但似乎處於同一片區域……”
寧燭推測，他已經擺脫旋轉樓梯所建立的一層層小天地。
假使將拜神之路劃分路段，他現在肯定不在起始段，至少也進入中間段。
寧燭又道：“沒有額外的子空間，這裡為一體式，需要深入調查。”
血櫻一邊煉化太陰玉冰，一邊喃喃：“那我們先和大帝匯合？”
寧燭點頭。
哪怕處於同一個大空間，他也無法啟用墓碑傳送陣。
不知是超出距離範疇，還是此地存在嚴苛的空間傳送規則。
寧燭傾向於後者。
他嘗試召喚百米外的幼牙，結果以失敗告終，由此敲定事實。
……
半月後，亡靈團隊整裝待發。
順著冥冥之中的感應，寧燭跨坐巡天骨龍，尋找死鳩。
“咦？”
隔著老遠，寧燭看到一團鬼鬼祟祟的火焰。
對方猛然回頭，看清這邊的情景後，立即遠遁。
“燃燒書庫管理員……炎書……”
寧燭捏著下巴，冤家路窄，要不要追呢？
一想到對方的膽小怕死以及不擇手段逃命，他又有些頭疼。
“算了，吃力不討好，追他意義不大。”
寧燭搖了搖頭，打消多餘的想法。
又過幾日。
天上的雲霧突然被震散，隱隱綽綽，似有一個巨無霸怪物，貼著蒼穹的屏障滑過去。
那個瞬間，巡天骨龍哀鳴，直接墜地。
寧燭的顱骨也像是被人從後面敲悶棍，魂火動盪，萎靡不振。
血櫻更是七竅流血——她可是血族親王，天底下最擅長控制血液的大至尊，居然無法抑制體內的鮮血流出？
“轟！！”
又有一隻龍爪，按在蒼穹之上，爪鋒漆黑，似曾相識。
但屏障固若金湯。
很快，甚至連朦朧的輪廓也看不到，雲霧遮天，目之所及的世界，雖然談不上世外桃源，但風和日麗，平淡尋常。
“遺恨魔龍的爪子……”
血櫻惴惴不安，“魔龍島島主在與誰戰鬥？若不是此地法則堅固，祂們有可能掉落到我們這層空間？”
依附於身邊的小幽，勉強穩住魂體：“祂們究竟在哪裡？難道已經抵達拜神之路的最深處，或者……最終房間？”
寧燭怔怔無言。
他仰望著蒼穹，回味著方才只是一縷兩縷的氣息，就讓他們險些重創的可怕災厄，眸光中的恍惚，漸漸轉為堅忍。
要成神！
只有成為神祇，才有資格與祂們站在同一個層面上鬥爭！
不然……
永遠是砧板上的魚蝦！
永遠任憑宰割！
“希望浮大帥哥能穩住局勢，祂要是涼得太早，人族就完蛋了……”
血櫻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小幽有模有樣，共同祈福。
“浮仙王解封了葉仙王，第三仙王與第二仙王聯手，不至於敗得太慘吧？”
“嗯，浮大帥哥肯定做足了準備，能以一己之力鎮守北域、東域，浮大帥哥的本領可見一斑。”
“就怕魔物中的神祇聯手。”
“未必，大魔龍忌恨鮫人皇，焰君饕餮和四首洪蛇又鬥了幾千年，小櫻更擔心是否還有隱藏的神祇，瞅準這次的機會，再度出世……”
姐妹兩個，你一句我一句。
彌散的恐慌，轉瞬即逝。
寧燭短暫休整，再次出發。
戰爭蜂巢的怨魂之力，外加一小份太陰玉冰，他已經完全消化。
寧燭現階段，迫切需要凝鍊一份神性。
不然對上天啟惡徒那類存在，他先天處於劣勢。
但……
關於如何凝練神性，沒有經驗之談，需要自行摸索。
寧燭困惑、思索，有時覺得抓住了什麼，有時又懊惱失去了什麼，消磨小半個月，一無所獲。
直到與死鳩的距離越來越接近。
寧燭打起精神來，開始加速前進。
“大帝並非呆在一處不動，他正在……主動與我們匯合？！”
半晌，倒懸金字塔出現在天的盡頭。
血櫻眉開眼笑，伸長脖子準備打招呼。
但她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忍不住皺鼻，表情嚴肅。
“噗通！”
倒懸金字塔墜機了！
木乃伊大帝飛著飛著，居然摔在地上！
“大帝！”
血櫻月光躍遷，橫跨數千米。
她化身四臂血魔，扛起鑲嵌在地下深處的倒懸金字塔，然後像是拔蘿蔔一樣，拔出一個半死不活的木乃伊大帝。
“呀，你怎麼傷得這麼重？！”
血櫻震驚，印象中堅不可摧的不朽裹屍布，竟然變成碎布條子，一綹一綹的垂蕩下來。
均勻塗抹的防腐屍蠟，別說薄薄的一層，用肉眼根本找不到。
甚至……木乃伊大帝胸口一共有三個大窟窿！
其中一個，血櫻能看到一隻蜷縮起來的蟲子，甲殼破損，附肢也少了兩對。
“心臟聖甲蟲也被挖出來了？”
“大帝你曾命懸一線？敵人呢？我們幫你復仇！”
聽到血櫻鏗鏘有力的聲音。
像是脊柱被抽出後變成一攤爛肉的死鳩，極為勉強地點亮一團靈魂火種，有氣無力道：
“不必了，我已斬殺。”
七個字，寡淡如水，毫無感情波動。
但血櫻似能感同身受，一屍獨自行動，環境又詭譎陌生，肯定要奉行小心小心再小心的探索策略，不敢張揚，不敢高調。
然後，有獵食者盯上大帝，視其為獵物。
大帝拼死反抗，最終反敗為勝，留下一個可歌可泣的故事……
血櫻腦補完畢。
大帝翻了一個死魚眼，顫顫巍巍地，摸了下倒懸金字塔。
“咔——”
通道開啟，一具屍骸，緩緩送至寧燭的面前。
寧燭定睛一望，獅虎之身，豹蠍之尾，身著法袍，滿身符文，腦袋卻被剁開，那雙死灰色的魔眼中，依舊殘留驚人的煞氣。
“聖怒法屍·安德納。”
“此屍多年前遊歷中域，一去不返，此前曾傳訊，告知我等他還活著的資訊，我視其為亡骨天國五大巨頭之一。”
死鳩一邊咳血，一邊傳音：
“直到在拜神之路撞見，我才知道，他機緣不小，其實已經偷偷踏入至尊後期。”
“他嘗試偽裝成中期境界，靠近我，與我商談，與我套取情報，同時試著拉攏我，加入鮫人皇的陣營。”
“被我道破後，他與我廝殺，手持神器，險些要了我的性命……”
“但……最終還是我活了下來。”
死鳩閉上疲憊的目光，“亡靈之主，聖怒法屍執掌「怒」的力量，他的屍體，應該有助於你魔軀更進一步。”
寧燭攙扶，道：“為何不自行煉化？這是你生死博弈後斬獲的戰利品，我受之有愧。”
死鳩搖頭道：“我煉化，第一效率不如你的沉世天棺。”
“第二，哪怕全部煉化，我至多夠到資深後期的門檻。”
“而你，卻有機會縮短程序，真真正正，窺探半神的榮光。”
寧燭緘默片刻，道：“屍體我收下了，這塊寶石、這份太陰玉冰，為你準備的，不用客氣。”
“好。”死鳩抓住兩物，“我要沉睡一段時間，接下來你們自己小心。”
寧燭輕輕點頭。
他將死鳩送入骸骨神庭，專門放置在血肉菌毯上，助其加速恢復。
繼而，意識體迴歸現實，寧燭開啟沉世天棺，吞掉聖怒法屍的屍體。
“這具屍體的品質，也許比死靈暴君更高。”
看著身上的死亡真經，逐字逐句點亮，直到所有的骨骼都塞滿，經文鑽出魔軀，如法相般映照身前身後。
這一刻的寧燭，的的確確，有了一絲超脫至尊的氣概。
他沉浸式感悟，呢喃自語道：
“怒嗎？怒斥、怒吼、怒氣、激怒……”
“憤怒的法則，融合骸骨天尊，融合死亡毀滅……”
巡天骨龍扇動龍翼，自然而然盤旋天空，俯瞰蒼茫大地。
血櫻也兩眼瞪得溜圓，誰敢在這個時候打攪爹爹，她一定把它的血喝乾飲盡！
“怒！”
“雷嗔電怒！怒髮衝冠！怒火滔天！金剛怒目！”
寧燭的呢喃，竟然化作真實的文字，漂浮在他的體外。
那一個個鮮紅的“怒”字，彷彿燃燒著火焰，渴望與敵人同歸於盡。
“唰……”
屍弟、大骨、哈雷、粉紅、幼牙、孤兵……除去昏睡的屍妹、死鳩，其餘全部脫離骸骨神庭。
“爹爹真的要閉關了！”
“一具亡靈大至尊的屍骸，居然成為神來之筆？！”
血櫻心頭泛著淡淡的興奮。
爹爹有可能晉升半神！
一想到這個成果，她就高興。
一高興，她就想喝點血慶祝慶祝。
但是……
血庫中，所有高品質的血漿，幾乎見底。
血櫻剋制著飲血的慾望。
忠心耿耿擔任護法。
“吼！”
一頭豹型幻獸來襲。
血櫻正想出手，一道天雷先行命中，然後就是噼裡啪啦一頓爆破。
又過半月。
一群蟻型幻獸來襲，猶如蝗蟲過境，且全部不產出神奇寶石，只具有至尊初中期的爆炸威力。
仍舊是屍弟，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血櫻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
類似的傢伙，她和爹爹碰到過，當時看了又看，迫不得已選擇繞道而行。
現在換成三哥，管你衝鋒還是自爆，膽敢靠近，自有天雷招呼。
“雷法果然無敵！”
血櫻歡呼一聲，繼續等待。
“三哥，有比較弱雞的對手，給我們練練唄？”
“好。”
幼牙瑟瑟發抖的請求，換來屍弟的應允。
之後的半年，大骨、孤兵、粉紅、小幽、幼牙……各自奮發努力。
血櫻偶然也會忖思，她究竟要怎樣才能啟用第一縷神性呢？大量吞噬大至尊的本命精血，還是說……神祇的純粹精血？
亡靈團隊默默發育。
這一天，耳畔的呢喃聲忽然停止。
懸浮在寧燭身畔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怒」字，突然燃燒，肉眼看不見的灰燼，盡數覆蓋沉世巨棺。
寧燭悠悠轉醒。
那一霎那，他的心靈前所未有的澄淨通透。
宛若所領悟的法則真諦，根本不是怒。
“譁——”
就在寧燭的胸口，肋骨並非封閉，而是一朵蒼白綻放的死亡之花。
花蕊的正中心，懸浮一口小小的棺材，那便是『沉世天棺』，骸骨天尊的專屬天賦。
此時，沉世天棺鍍上一層淡淡的白色。
它像是洗盡鉛塵，完美昇華，只是注視，就給人以寧靜、悠遠、祥和的韻味，繼續觀察，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
血櫻、粉紅、小幽，三個姑娘傻乎乎的，盯著轉不開目光。
幼牙撓了撓頭，還在疑惑。
聽到轟隆一聲響，不是屍弟劈雷，而是大骨雙膝跪地，匍匐參拜。
“恭祝吾王——半步亡靈真神！”
大骨其實很想把半步兩個字撇掉。
人族文化中，對於某某副官、某某副將，都是撇掉副字，直接稱呼，更顯尊貴。
但是仔細一想，吾王何須華而不實的虛名？
等他變成祂，吾王不再是吾王，而是吾之頂上神明。
彼時，屍弟單膝跪地。
哈雷也趴在地上，搖擺鯨魚尾巴。
粉紅、小幽施萬福。
只有血櫻笑嘻嘻，無所畏懼地抱住寧燭的胳膊。
幼牙後知後覺，依葫蘆畫瓢，五體投地，以示心中的崇敬。
“老大成為半神了！只是短短一兩年，第一縷神性正式誕生！”
“主人主人，恭喜恭喜！”
“嘻嘻嘻，爹爹你好帥，你比浮仙王帥多了，下回見了祂，小櫻再也不說違心話了！”
一時間歡天喜地。
直到屍弟冷不丁詢問：“怒之法則，體現何處？”
寧燭眨眨眼，淡笑道：
“我想了又想，怒之法則，若要深諳其本質再收為己用，大戰時有自亂分寸的弊端，一步踏錯即萬劫不復。”
“所以，我苦思冥想，最後作為對照，反向參悟靜之法則。”
“剛好，這很適合魂火修煉的規律，適合我們亡靈……大骨、小幽、粉紅、哈雷，你們要是感興趣，我可為你們詳細講解。”
屍弟微微愣住。
血櫻連道三個哇塞，一口親在寧燭的臉頰上，抱住他的顱骨不肯撒手。
“爹爹太牛了！等大帝醒來，一定也要讓他震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