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神諭!朕要爾等,為朕獻上人間!(1 / 1)
黑木崖之巔,風停,雲歇。
那撕裂天穹的滅世紫雷,在蘇雲鬆開手後,便化作萬千電蛇,發出不甘的嘶鳴,最終消融於虛空。
天,重歸晴朗。
陽光再次灑落,卻驅不散眾人骨髓裡的寒意。
成德殿內外,死寂如墳。
所有人都還維持著五體投地的姿態,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連呼吸都近乎停滯。
他們的身體仍在顫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名為“神蹟”的烙印,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靈魂,瘋狂啃噬著他們身為凡人的理智。
引動天雷,掌御神罰。
這不是武功。
這是神,或者是魔。
任我行趴在地上,這位曾經睥睨天下、自詡第一的梟雄,此刻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幾近停跳。
地牢中“一統江湖,千秋萬代”的狂言猶在耳邊。
可笑。
何其可笑!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蘇雲所談論的,從來就不是同一個“天下”。
自己,不過是隻自以為看到了天空的井底之蛙。
而嶽不群,這位最擅權謀算計的偽君子,此刻大腦卻在極致的恐懼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算計?
在能引動天雷的神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一個笑話。
他唯一的念頭,是如何更虔誠地跪拜,如何讓這位行走在人間的神魔,看到自己最卑微、也最有用的一面。
給神當狗,那也是無上的榮耀!
蘇雲緩步走回殿內,重新坐上那張象徵至高權力的王座。
他的目光淡漠地掃過階下黑壓壓的人群,聲音平靜,卻如天憲,在每個人的靈魂中迴響。
“現在,誰,還有異議?”
死寂。
回應他的,只有更加劇烈的顫抖,和粗重壓抑的喘息。
“很好。”
蘇雲對此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徹底碾碎他們的意志,讓他們從生命層次上認知到彼此的差距。
“任我行。”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屬……屬下在!”
任我行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前挪動了幾步,聲音嘶啞乾澀,充滿了最原始的敬畏。
“組建武林大軍,由你負責。”
蘇雲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個月,兵員從各大派弟子中挑選,兵甲,讓嶽不群去辦。我要一支能踏平任何一座雄城的鐵軍。”
“屬下……遵命!”
任我行重重叩首,心臟狂跳。
他真的……要向天下宣戰!用這些江湖草莽?!
“嶽不群。”
“罪臣在!罪臣在!”
嶽不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頭,臉上擠出最謙卑、最諂媚的笑容。
“大軍的糧草、器械、後勤,交給你。”
蘇雲淡淡道。
“你不是最會算計嗎?去把大明朝的國庫,給我算計過來。”
“啊?”
嶽不群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算計……國庫?
這怎麼算計?去搶嗎?!
“做不到?”
蘇雲的語氣微沉,殿內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不!不!做得到!”
嶽不群嚇得幾乎魂飛魄散,連連磕頭,賭咒發誓。
“教主放心!屬下就是把這身骨頭拆了,也一定為教主辦妥!”
他知道,自己沒有說“不”的資格。
蘇雲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方證大師的身上。
“方證。”
“……罪僧在。”
方證的身體劇烈一顫,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
“你的任務,最簡單,也最重要。”
蘇雲的指節,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發出叩擊靈魂的聲響。
“我要你,用你少林千年的聲望,去告訴天下的百姓。”
“告訴他們,天,要變了。”
“舊的帝王將要落幕,新的神明,已經降臨。”
“我,就是天意。”
“順我者永生,逆我者魂滅。”
方證大師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針尖!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瘋子,看……看真正的魔鬼的眼神,死死盯著蘇雲。
這……這是要讓他,去當一個宣揚偽神的……神棍?!
讓他用自己一生修持的佛法,去為魔鬼背書?
這比殺了他,比覆滅少林,還要讓他感到屈辱和痛苦!
這是要將他、將少林千年的信仰,徹底踩在腳下,碾成塵埃!
“你不願意?”
蘇雲的眼神,冷了下來。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萬丈須彌山轟然壓下,瞬間籠罩了方證。
“噗!”
方證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心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禪心,在這一刻,伴隨著清脆的裂響,徹底碎裂。
“罪僧……願……意……”
他趴在地上,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絕望與悲涼,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我佛……慈悲……”
“很好。”
蘇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用信仰,去顛覆信仰。
當天下百姓都視他為神明時,所謂的皇權,不過是個笑話。
“至於大遼、西夏、吐蕃……”
蘇雲的目光變得幽深,彷彿穿透了殿宇,看到了遙遠的北國與西域。
“我會親自去走一趟。”
“去告訴他們的皇帝,這片天下,該換一個主人了。”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不再看階下那群已經徹底淪為工具的“眾生”。
“黑木崖,暫時交由你們打理。”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我不希望聽到任何雜音。”
他的身影,在王座之上,緩緩變得虛幻,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無蹤。
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宛如天道法則的話語,在成德殿中,久久迴盪。
“誰敢有二心,天涯海角,我必誅其九族。”
……
當蘇雲的身影徹底消失,那股懸於所有人頭頂的恐怖威壓,才緩緩散去。
任我行、嶽不群、方證等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們彼此對視,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那無法掩飾的,對未來的茫然與恐懼。
“任……任先生……”
嶽不群第一個爬了起來,臉上重新堆起了那副標誌性的笑容,只是此刻看起來比哭還難看。他對著任我行拱了拱手,聰明地改了稱呼。
“今後,我等便要同心協力,為……為天神辦事了。”
“天神”二字,讓任我行的身體微微一僵。
隨即,他緩緩挺直了腰桿,那股屬於梟雄的霸氣似乎又回到了身上,只是其中夾雜了某些更深沉、更陰冷的東西。
“不錯。”
任我行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變得沙啞而狠厲。
“天神有令,我等自當遵從。”
“嶽掌門,糧草軍械之事,你可有頭緒?”
嶽不群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任先生,此事……或許,我們可以從福州林家,以及洛陽金刀王家著手……”
一場圍繞著那道神諭的陰謀與血雨,就此拉開序幕。
整個江湖,乃至整個天下,都將在這群被神明攥住喉嚨的“棋子”手中,被攪動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