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珍瓏?我教你什麼叫掀棋盤!(1 / 1)
“一子破局?”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狂妄!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一個青衫年輕人,帶著兩名絕色女子,就這麼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無形的韻律上,俊美的面容上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
可他剛才說的話,卻與這副謫仙般的皮囊形成了最極致的反差。
“什麼人?敢在這裡胡說八道!”一名手持鐵杖的壯漢按捺不住,厲聲呵斥。
蘇雲沒有看他。
甚至,他都沒有看任何人。
他的視線,只是落在那塊巨大的青石棋盤上,眼神平靜,卻又像是神明在俯瞰凡人的拙劣遊戲。
珍瓏棋局。
後世棋譜裡一道略有難度的題目罷了。
在此地,卻成了困鎖一個時代英豪的絕境。
何其可笑。
“閣下好大的口氣。”
“聰辯先生”蘇星河身為主人,面色微沉,站了出來。
他撫須的動作一頓,仔細審視著蘇雲,心底卻翻起了波瀾。
看不透。
這個人,身上沒有半分真氣流轉的痕跡,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可那種視天下群雄如草芥的氣度,卻讓他這位逍遙派的高人,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老夫蘇星河,設此棋局,是為代師尋找一位有緣傳人。”
“閣下既說能一子破局,想來是已有萬全之策?”
“不知,可敢上前一試?”
蘇星河言語帶笑,話裡卻藏著刀子,這是要把蘇雲架在火上烤。
你不是狂嗎?
那就當著天下英雄的面,來破這個局!
破不了,你就是個貽笑大方的跳樑小醜。
蘇雲笑了。
他當然聽得出這點微末伎倆。
只是,他不在乎。
當你的力量足以碾碎星辰,又怎會在意螻蟻的挑釁。
“試?自然是要試的。”
蘇雲緩步上前,立於青石棋盤之前。
他沒有像段延慶那般俯身苦思,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
他只是搖了搖頭。
“這局棋,本身就有問題。”
他開口,聲音淡漠,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閣下何意?”蘇星河臉色徹底變了,“此乃先師心血所創,玄奧無窮,豈容你這後生晚輩妄加評判!”
“玄奧?”
蘇雲又笑了,這次,笑聲裡的嘲弄再無任何掩飾。
“殺氣太重,怨念太深。”
“佈下此局的人,心中藏著化不開的恨,解不開的結。”
“他不是在找傳人。”
蘇雲的聲音,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錘,砸在蘇星河的心臟上。
“他只是在找一個,能替他復仇的工具。”
蘇星河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他怎麼可能知道?!
這棋局中蘊含的,正是師尊無崖子對逆徒丁春秋那滔天的怨恨!
這個秘密,除了自己,世間再無第二人知曉!
“你……你到底是誰?!”蘇星-河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蘇雲沒有理會他。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盤坐在地,臉色青白交加的段延慶。
“你想破局?”
段延慶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只剩下怨毒與瘋狂,死死地鎖定蘇雲。
“與你何干!”他從腹中發出嘶啞的咆哮。
“想破,很簡單。”蘇雲的語氣,像是在指點一個蒙童,“自填一氣,殺自己一片,局就活了。”
“什麼?!”
段延-慶與蘇星河同時失聲驚呼。
周圍的江湖客們更是一片譁然。
下棋,寸土必爭,哪有自斷臂膀,自殺大龍的道理?
這不是瘋言瘋語嗎!
“一派胡言!”段延慶怒極,“你當本王是三歲小兒!”
“信與不信,在於你。”
蘇雲不再多言,徑自從棋盒中,拈起一枚白子。
他沒有去管那片被黑子重重圍困的白棋。
他的目光,落在了棋盤的最中心。
天元。
那是棋盤的“心”,是棋局的“眼”。
亦是,對弈中最狂妄,最無理,最不敬的一手。
解局時,落子天元,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蘇雲,就這麼做了。
他抬手,將那枚白子,輕輕放下。
“啪。”
落子聲,清脆如玉碎。
在所有人或不解,或嘲弄,或鄙夷的注視下。
那枚白子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安靜了。
沒有氣浪,沒有光華。
那枚小小的白子,在落下的那一刻,彷彿不再是一枚棋子。
它,變成了這個世界的中心。
一種無法言喻,無法理解,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絕對意志,以那枚棋子為原點,降臨了。
我即天意。
我在此處,此處的規則,便由我定。
棋盤上,由無崖子畢生怨念所化的殺伐氣機,那些絕望、瘋狂、不甘,在這股意志面前,連哀鳴都發不出來。
它們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被那股霸道絕倫的意志,吞噬,碾碎,化為虛無!
“咯……吱……”
細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從那塊堅逾精鋼的青石棋盤上傳來。
以天元為中心,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憑空浮現。
裂痕沒有蔓延,而是像被賦予了生命般,沿著棋盤上縱橫的線條,瘋狂滋生!
下一刻。
轟然一震!
那塊困住了無數英雄豪傑,讓段延慶心神耗盡、幾欲瘋魔的珍瓏棋盤,連同那堅硬的青石本身,就這麼在蘇雲一子之下……
化作了一地齏粉!
死寂。
整個擂鼓山,陷入了墳墓般的死寂。
風吹過,揚起漫天石粉,迷了所有人的眼。
所有人都傻了,呆了,如同木雕泥塑,看著那空空如也的地面,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被抽走了。
下棋?
這是在下棋?!
用一枚棋子,直接把棋盤給震成了灰?
這世上……有這種破局的方法?
這世上……有這種不講道理的力量?!
蘇星河,像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指著蘇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守護了幾十年的執念,他師尊窮盡心血的佈置……
沒了?
被人家用一種他連做夢都想象不出的方式,從根子上,給抹掉了?
“噗——”
段延慶猛地噴出一大口逆血。
他不是被震傷的。
他是被活生生嚇的,氣的心神崩潰。
他覺得自己這一生,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自己耗盡心血,賭上性命都解不開的死局。
人家走上來,看都懶得看,隨手扔下一顆子,直接把桌子給掀了!
還玩什麼?
這他媽還怎麼玩?!
蘇雲收回手,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山林間,淡漠地響起。
“一個破棋局而已,也配稱‘珍瓏’?”
“誤人子弟。”
話音剛落。
一個蒼老、虛弱,卻充滿了無盡激動與狂喜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山洞中顫抖著傳出。
“妙啊!妙啊!”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以我心代天心,碾碎規則,自成大道!這才是……這才是真正的逍遙之道啊!”
“蘇星河,快!快請這位小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