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生死符?一個拙劣的玩具罷了!(1 / 1)
車輪碾過血肉,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那片剛剛誕生的修羅場,很快被車隊拋在身後,漸漸被風沙掩埋。
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車廂內的死寂,卻比外面的屍山血海更加沉重。
鍾靈的小臉依舊煞白,她整個人都縮在蘇雲懷裡,身體無意識地發抖,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尋求著唯一的庇護。
蘇雲並未推開她。
他伸出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女孩的後背。
一股無形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安撫著她受驚的心神。
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鍾靈劇烈的心跳漸漸平復,眼中的恐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熾熱的、近乎盲目的崇拜。
在她單純的世界裡,蘇雲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那些人是壞人。
壞人就該死。
車廂的另一側,木婉清如同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無力地靠著車壁。
她的雙眼空洞,沒有焦距。
那一口氣,化作一道劍罡,屠戮上百名兇徒。
此等神魔之偉力,將她心中最後一絲名為“反抗”的火苗,徹底澆滅。
她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在她面前,自己所謂的倔強與殺意,不過是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這個男人,甚至懶得多看她一眼。
她的人生,她的命運,早已不屬於自己。
從被他擄走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是一個人。
她只是一件私有物品。
一個玩物。
這個認知,比死亡本身,更讓她感到徹底的冰冷與絕望。
蘇雲的眼角餘光瞥見了她的狀態,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興味。
摧毀一個人的肉體,輕而易舉。
但將一個高傲的靈魂徹底碾碎,看著它從不屈到馴服,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頂級的享受。
他從不缺少耐心。
接下來的路程,再無波瀾。
或許是星宿派先頭部隊被瞬間蒸發的訊息太過駭人,一路上,再沒有不開眼的東西敢於靠近。
十數日後,連綿的雪峰出現在地平線上。
天山到了。
群山巍峨,終年積雪,在日光下反射著清冷而神聖的光。
“好美……”
早已恢復活力的鐘靈趴在車窗邊,一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歎與嚮往。
“蘇公子,靈鷲宮就在那上面嗎?裡面是不是住著神仙呀?”
“神仙?”
蘇雲的唇邊逸出一聲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或許吧。”
“一個活了近百歲,還妄圖青春永駐的老神仙。”
車隊並未上山,而是在山腳一處隱秘的山谷中停下。
一名逍遙派弟子早已在此等候,見到蘇雲,立刻恭敬行禮。
“掌門。”
“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到了麼?”蘇雲淡淡問道。
“回稟掌門,絕大部分洞主、島主已在東面三十里外的青松坪聚首,似乎正在密謀,要聯手對抗宮主。”
“很好。”
蘇雲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
他要的,就是這個局面。
讓所有被生死符逼到絕路的“叛軍”們聚集在一起,品嚐著最深的絕望。
然後,他再以唯一的“救世主”之姿態降臨。
這股盤踞西域的龐大勢力,將一次性被他徹底收入囊中。
“帶路,去青松坪。”
“是!”
蘇雲沒有再登車輦。
他帶著鍾靈與木婉清,在那名弟子的引領下,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影,朝著青松坪的方向掠去。
三十里山路,於他而言,不過幾步之遙。
片刻之後。
人還未至,一股混雜著暴戾、怨毒、恐懼的駁雜氣息,便已撲面而來。
青松坪。
巨大的山間平地上,黑壓壓地聚集了上千人。
這些人膚色各異,裝束千奇百怪,有的身披不知名巨獸的毛皮,有的穿著鏽跡斑斑的異域鎧甲。
他們手中的兵器更是兇悍,巨斧、狼牙棒、淬毒的鐵爪,甚至有人扛著一整根森白的巨大鯊魚脊骨,煞氣沖天。
這,便是被天山童姥以生死符掌控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梟雄們。
他們每一個人,在自己的地盤上都是說一不二的霸主。
但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同樣的、混雜著恐懼與瘋狂的神色。
人群中央,一個赤著上身,胸口紋著下山惡虎的壯漢,正用洪鐘般的嗓音嘶吼:
“各位洞主!各位島主!”
“那老妖婆的期限,又要到了!”
“再不想出辦法,等生死符一發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咱們都得活活癢死、痛死!”
此人正是七十二島中勢力極強的“蛟王島”島主,不平道人。
“不平道兄說得對!”一個聲音尖利如猴的瘦小洞主附和道,“聽說老妖婆正在練功的緊要關頭,這是我們反抗的唯一機會!”
“反抗?說得輕巧!”另一名手持巨斧的洞主滿臉絕望,“那老妖-婆的生死符,除了她自己,誰能解?就算我們拼死殺了她,我們自己也活不成!”
此言一出,喧囂的場中瞬間死寂。
是啊。
這才是最絕望的根源。
他們的命,早就不在自己手裡。
反抗是死。
不反抗,是生不如死。
“呵呵……”
就在這群梟雄巨擘陷入絕望的死寂時,一個極輕的笑聲,毫無徵兆地在人群外響起。
那笑聲不大,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中。
“誰?!”
不平道人猛然回頭,厲聲爆喝。
上千道兇戾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聲音來源。
松林邊緣,三道身影緩步走出。
為首的,是一個青衫年輕人。
他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氣質出塵,彷彿不履凡塵的謫仙。
身後,跟著兩名同樣絕色的少女。
三人就這麼走進了這片殺氣瀰漫的會場,姿態悠然,彷彿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哪來的小白臉?不知死活的東西!”
一名脾氣暴躁的島主見狀,怒火中燒,抄起狼牙棒就要上前。
“住手!”
不平道人卻猛地伸手,攔住了他。
他的眼神,驚疑不定。
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真氣波動,純淨得如同一張白紙,一個普通書生。
可正是這種“空無”,卻比山嶽般的氣勢更讓他心悸。
那種視他們上千名凶神惡煞如無物的氣度,讓他這個殺人如麻的“蛟王”,竟感到了一陣發自骨髓的寒意。
“閣下是何人?因何發笑?”不平道人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沉聲問道。
蘇雲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在場所有人,像是在欣賞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生死符,倒是個不錯的玩意兒。”
蘇雲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縮。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淡淡的惋惜。
“可惜,手法太粗糙了。”
“你說什麼?!”
“大膽!敢侮辱姥姥!”
“殺了他!”
“姥姥”二字,是刻在他們靈魂深處的夢魘。
蘇雲這句輕描淡寫的評判,瞬間引爆了全場。
“自己的命都捏在別人手裡,朝不保夕。”
蘇雲的眼神,冷了下來。
“還有閒心,替你們的主子狂吠?”
“一群……可悲的蠢物。”
“小子,你找死!”
不平道人再也無法按捺。
這句“蠢物”,是對他身為一方霸主尊嚴的極致羞辱!
他爆喝一聲,魁梧的身軀宛如炮彈般射出,蒲扇般的大手帶起撕裂空氣的惡風,直取蘇雲的咽喉!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為他的狂妄,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