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引以為傲的，只是我的皮毛！（1 / 1）
李秋水的小無相功，逍遙派最頂尖的絕學之一。
其神髓在“無相”，不著形相，無跡可尋，卻可擬化萬千武學，威力無窮。
昔日鳩摩智僅得皮毛，便可橫行江湖。
李秋水浸淫此道七十餘載，早已臻至化境。
她這一掌，看似無奇，實則暗藏千變萬化。
掌力之中，融匯金剛之剛猛，綿掌之陰柔，更有她自身功體的極寒之氣。
無論對手如何拆解，都將落入她預設的羅網，最終被那無孔不入的真氣震碎五臟六腑。
她斷定，這一掌，即便是全盛時期的天山童姥，亦要退避三舍。
眼前這個年輕人，絕無可能正面硬撼！
然而。
她腦海中，蘇雲吐血倒飛的畫面，並未上演。
她那足以斷江分海的掌力，在觸及對方掌心那個微小紫色漩渦的瞬間。
便如積雪遇到了烈陽。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
而是被分解，被吞噬，被同化。
徹底地，無聲無息地，化為了虛無。
“什麼？！”
李秋水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點！
她覆著白紗的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全然的驚駭與茫然！
怎麼可能？！
我的小無相功……為何會失效？！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畢生功力所聚的一擊，在對方掌中，連一絲漣-漪都未能興起，便歸於寂滅。
不！
不是寂滅！
一股意志，從對方掌心傳來！
那意志，比她的功法更霸道，更古老，更居於一切力量的上游！
那是“吞噬”這一概念的本源！
在它面前，她引以為傲的小無相功，渺小得像是君王腳下的塵埃，存在著絕對的、不可逾越的位階壓制！
“小無相功？”
蘇雲的聲音響起，淡漠得像是在點評一件粗劣的贗品。
“以自身真氣，擬化他人功法，看似精妙，實則早已落了下乘。”
“其根基，不過是北冥神功的‘納’字一訣。”
“可惜，你只學其形，未得其神。”
蘇雲每說一句，李秋水的臉色，便慘白一分。
她駭然發現，此人對小無相功的剖析，竟比她這個修煉了七十多年的人，還要深刻！還要透徹！
那感覺，就像是這門功法的創造者，在俯瞰一個愚鈍的學徒！
“真正的‘無相’，不是去模仿。”
蘇雲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而是，吞噬萬法，熔於一爐，自成一相！”
“我之相，便是萬相！”
話音落下的剎那！
他掌心的紫色漩渦，猛然逆轉！
轟——！！！
一股掌力，從蘇雲的掌中狂暴轟出！
那掌力，比李秋水方才那一擊，更加精純，更加霸道，更加……符合小無相功的本源真意！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
李秋水發出驚駭欲絕的尖叫，神魂都為之凍結！
她想也不想，將功力催發至十二萬分的極限，雙掌交疊，在身前佈下重重氣牆！
太晚了。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讓空間都為之扭曲的巨響。
李秋水倉促間佈下的所有防禦，在那股堪稱“正統”的小無相功面前，脆弱得像是陽光下的冰雕，瞬間消融。
她整個人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狠狠轟飛！
嬌美的身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血線。
最後，重重砸在靈鷲宮冰冷的白玉廣場上。
咔嚓！
堅硬的玉石地面，以她為中心，迸裂出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她臉上那層維繫著最後尊嚴的白紗，也在此刻飄然滑落。
露出一張本該美豔絕倫，此刻卻佈滿了猙獰交錯刀痕的臉。
那是當年，天山童姥在她臉上留下的，永恆的烙印。
“噗——”
李秋水掙扎欲起，卻又是一口心血狂噴而出，將身前的白玉地磚，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
她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屈辱。
更是敗在了自己窮盡一生所修的武學之下。
她抬起頭，用一種仰望神魔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個負手而立，連衣角都未曾凌亂的青年。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絕望。
而另一邊。
被蘇雲提在手中的天山童姥，已經徹底僵住。
她那雙原本充滿了怨毒與癲狂快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
恐懼。
一種靈魂被徹底抽空，只剩下純粹的，名為“恐懼”的死灰。
她本以為，李秋水這賤人出手，就算殺不了這魔頭，也必是一場驚天動地的龍爭虎鬥。
可她看到了什麼？
一招。
僅僅一招！
那個與她鬥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的李秋水，就敗了！
這個魔頭，竟然也會小無相功！
而且，他用出來的，比李秋水那個賤人，更像是真正的小無相功！
他到底是誰？！
他究竟是什麼怪物？！
這一刻，天山童姥第一次感到，自己這九十六年的歲月，所有的愛恨情仇，所有的驕傲與抗爭，在這個年輕人的面前，都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幼稚的鬧劇。
“現在，還有誰，有意見？”
蘇雲的目光，從地上苟延殘喘的李秋水身上，緩緩移回了手中提著的天山童姥臉上。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可落在二人耳中，卻比九幽之下的寒風，更讓人遍體生寒。
天山童姥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那顆高傲了一生的心，在這一刻，伴隨著某種無形的碎裂聲，化為了齏粉。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想求饒，想嘶吼。
但最終，從那張滿是血汙的小嘴裡，只擠出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認命。
“……沒有。”
蘇雲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
他要的，就是將這些曾經俯瞰眾生的絕頂高手，將她們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所有的人生，全部踩在腳下，碾成塵埃。
然後，再將她們，連同她們畢生的修為，一起，吞噬！
“很好。”
蘇雲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群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眾人。
又掃過那個癱在遠處，面如死灰的李秋水。
最後，落回了手中這個，已經徹底喪失所有意志的“獵物”身上。
“你們的仇，你們的怨，都該結束了。”
蘇雲的聲音，宛若神明的最終裁決，冰冷而不容置疑。
“從今日起，你們，都將成為我的一部分。”
“在我的體內，獲得……永生。”
話音落下。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
兩隻手，同時抬起。
一隻手，按在了天山童姥那小小的天靈蓋上。
另一隻手，則隔著遙遠的距離，虛虛對準了遠處，那個重傷垂死的李秋水！
剎那間。
兩股吞噬天地的法則之力，以他的手掌為核心，轟然降臨！
籠罩了這對，爭鬥了一生，怨恨了一世的，絕代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