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爺，您可真刑啊！（1 / 1）
安然提前打過招呼，趙大爺揣著股熱乎勁兒，早早就揹著手候在村口老槐樹下，腳尖時不時往村口方向踮。
遠遠瞅見錢進領著一群戴眼鏡、拎公文包的人過來，趙大爺眼睛一亮，立馬甩開步子迎上去，臉上的皺紋笑成了花。
“錢鎮長，可把你們盼來咯！”
他目光一掃，徑直落在李健強身上，雙手往前一伸就想握。
“這就是京城來的專家吧？您好您好！咱雲嶺鎮遍地是寶貝，藏在山旮旯裡沒人識，就勞您多費心瞧瞧！”
錢進聞言眼睛瞪得溜圓，心裡暗贊。
好傢伙，趙大爺這嘴還真是甜得發齁，妥妥的人才啊！
往後開個農家樂、當回導遊，指定能火。
趁著眾人往院子裡挪步的空隙，他拽住趙大爺的胳膊，湊到耳邊悄聲問。
“大爺，您年輕時候是幹啥的？這麼會說話。”
趙大爺心思早飄到李教授跟前了，腦袋往院子裡探著，手不耐煩地扒拉了兩下錢進的手，隨口嘟囔。
“哦，gai溜子。”
話音剛落，他就掙脫開，拽著兩個扛相機的大學生，腳步輕快地往裡走。
錢進扶著額頭哭笑不得，難怪嘴皮子這麼溜，合著是年輕時練出來的本事。
剛跨進院子門檻，李健強突然“呀”地一聲驚呼，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手指著牆角扎堆的雞鴨，聲音都發顫。
“這、這是紅腹錦雞！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張博士和劉博士聞言，立馬擠了上去，腦袋湊得老近，手指著錦雞的羽毛連連點頭。
“沒錯沒錯！這羽色太典型了，紅腹綠翅，錯不了！”
錢進腦子“咯噔”一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
啥？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吃這玩意兒可是犯法的啊！
好你個紅腹錦雞，怎麼悄沒聲兒就跑到我肚子裡去了！
他強壓著心慌自我安慰。
還好還好，鴨子看著普通，應該不是啥稀罕物。
而且那雞我就吃了兩口，大部分都進別人肚子了，問題不大……
念頭還沒轉完，李健強盯著那幾只鴨子，眉頭一皺，又冒出一句。
“這鴨子……莫不是中華秋沙鴨？那可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嘶——”錢進倒吸一口涼氣，嘴角抽了抽。
這鴨子居然比雞還金貴？
他湊上前，帶著僥倖問道。
“李教授，您再仔細瞅瞅，會不會認錯了？一級保護動物多稀罕啊，怎麼會在這兒出現呢？”
“錯不了。”
李健強蹲下身，指著鴨子的冠羽和嘴型。
“你看這冠羽，還有這扁平的嘴型，分明就是中華秋沙鴨。”
他站起身，滿臉疑惑地喃喃。
“這兩種動物野外都少見得很，繁育能力弱，對生存環境要求極高，這兒怎麼會有這麼多，還都是家養的？這不科學啊。”
錢進心裡的鼓敲得更響了，偷偷拽了拽張博士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
“張博士，問個事兒，要是不小心吃了這野鴨子和野雞，後果嚴重不？”
張博士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
“這可是國家一級、二級保護動物，別說吃了，就是捕捉、私自飼養都算犯罪。
情節較輕的判五年以下，情節嚴重的五到十年，要是情節特別惡劣，十年以上都有可能。”
“嗡——”
錢進只覺得腦袋裡像炸了個響雷，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臉上強裝鎮定，乾笑著打圓場。
“李教授，您這眼光真毒辣！我也是頭回見這麼特別的雞鴨，趙大爺說都是從山上撿的小野種，養著養著就多了。”
趙大爺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搓著手笑道。
“對對對，都是山裡跑來的，我也不知道啥品種，就覺得好看，還不挑食好養活。”
李健強小心翼翼地湊近雞鴨，伸手想摸又怕驚著它們，臉上滿是興奮。
“太難得了！紅腹錦雞膽小怕人，中華秋沙鴨對水質要求極高，它們能在這兒存活繁殖，說明你們雲嶺鎮的生態環境是真的好！
大爺，您可真有本事，這兩種動物人工養殖難度極大，目前國內都沒幾個成功案例。”
趙大爺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好奇地問。
“老專家，啥叫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啊？聽著挺厲害。”
“通俗點說，就是國家重點保護的稀有野生動物。”
李健強耐心解釋。
“分為一級和二級，一級數量比二級更少，但兩者受法律保護的力度是一樣的。”
趙大爺眨了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奧～沒聽懂。”
錢進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裡吐槽。
沒聽懂您還“奧”得這麼大聲！
不等李健強再解釋，趙大爺胸脯一挺，擺出一副豪邁的架勢，大手一拍。
“不管是啥稀罕玩意兒，你們大老遠來幫咱雲嶺鎮，咱可不能小氣！
晚上！我就殺幾隻雞和鴨子，燉得爛爛的，好好感謝你們！”
“別別別！老鄉，這東西可不能吃啊！”
李健強嚇得連忙擺手，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趙大爺還以為李教授也是心疼自己養的雞鴨，當場就急眼了，嗓門也提了起來。
“這玩意兒能不能吃，我心裡還沒點數嗎？肉質嫩著呢！
殺，現在就殺，燉上給娃娃們補補身體！”
說著就要轉身往廚房跑，找刀找鍋。
“哎！大爺您別跑！”
錢進嚇得魂都飛了，一個箭步衝上去拽住趙大爺的胳膊，生怕他聽不懂書面語，用最直白的大白話喊。
“大爺！這鴨子和雞，跟大熊貓、金絲猴是一個級別的國家保護動物！吃了要坐牢的！”
“啊？”
趙大爺懵了，手停在半空，摸了摸後腦勺，瞪著圓溜溜的眼珠子看著錢進，嘴巴張了張，就要說啥。
錢進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生怕他把“咱昨天剛吃過”這話禿嚕出來，連忙打斷。
“大爺您放心！咱肯定不能拿這個招待李教授和學生們！但咱還有土雞、野兔啊，那些可不是保護動物，燉出來照樣香！”
趙大爺反應也快，立馬連連點頭，順著話茬往下說。
“對對對！咱還有土雞和野兔，鮮著呢！”
錢進這才鬆了口氣，後背的汗都把衣服浸溼了。
趙大爺還是不敢置信，湊到錢進跟前小聲問。
“這玩意兒真跟大熊貓、金絲猴一樣珍貴？”
“那可不！李教授親口說的，還能有假？”錢進重重點頭。
確認之後，趙大爺眼睛一轉，望向李健強，突然冒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那豈不是能賣很多錢？那咱不吃了！我送您兩隻，您幫我賣賣？賺了錢，一半我留著養老，一半給錢鎮長！”
“嘶——”錢進倒吸一口涼氣，心裡哀嚎。
大爺，您可真“刑”啊！
我這是把您拉不回來了是吧？吃違法，倒賣就不違法了？
賣了錢還想著分我一半，我真是謝謝您啊！
李健強也愣住了，用一種既震驚又古怪的眼神來回瞅著趙大爺和錢進。
趙大爺見李教授沒說話，還以為他不滿意分成，琢磨了一下，又開口商量。
“要不咱三人分也行！我拿錢養老，錢鎮長拿錢給咱村修路，你拿錢做研究，正正好，誰也不虧！”
錢進聽得只想翻白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爺啊！這哪兒是分贓的事兒啊！
李教授那眼神，是在警告咱倆違法了！
是在告訴咱倆，就這數量，真要追究起來，十年以上跑不了！
您倒好，還把人家也拉進來分一份！
毀滅吧，趕緊的！我不想管了！
李健強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開始給趙大爺普法。
“老鄉，不光是食用國家保護動物違法，捕捉、傷害、收購、運輸、銷售，只要沾邊，全是違法行為！”
趙大爺這才訕訕地撓了撓頭，點了點頭。
“哦哦，這也違法啊？不能吃也不能賣，那咱養著它幹啥呀？”
李教授只好開啟“科普小課堂”，耐著性子給趙大爺講起了國家保護動物的重要性，講它們對生態平衡的作用。
好不容易講完，趙大爺臉上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顯然沒聽進去多少。
錢進見狀，連忙打圓場轉移話題。
“李教授！咱別在院子裡耽誤功夫了，山上還有野生連翹和一些怪樹，您也幫忙鑑定鑑定，說不定也是寶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