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講武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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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房間還給您留著呢,咱們上去談完正事兒,您也正好享受享受!”

金大昌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眼睛眯成兩條縫,手指不安分地搓著褲縫,諂媚的笑意幾乎要從眼角眉梢溢位來。

在他看來,錢進既然收下了鈔票,那附贈的美色消遣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當男人的,哪有不愛這個的?

錢進站起身,指尖慢條斯理地撫平襯衣下襬的褶皺,動作不疾不徐。

“上樓就算了,跟我去車裡談。”

他臉上沒半點波瀾,眼皮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讓人看不出喜怒。

說完便轉身朝門口走去,沒給金大昌再勸的機會。

金大昌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爆發出狂喜的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嘿,這準是怕夜總會里藏著攝像頭、錄音筆,才要找個絕對私密的地方交割,畢竟是上百萬的權錢交易,謹慎點總沒錯!

“好嘞!好嘞!都聽錢鎮長的!您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連忙應和,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屁顛屁顛地跟在錢進身後,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暗地裡卻撇了撇嘴,心裡嘲諷不已。

嘖嘖,這麼著急把錢揣進兜裡?連送上門的美人都顧不上了?這麼貪財,以後還不得把我金大昌當祖宗供著?

他心裡早把錢進罵了千百遍,唾沫星子都快啐到對方背影上,腳下的步子卻半點沒慢,弓著身子緊隨其後。

穿過燈光迷離、震耳欲聾的走廊,坐著專屬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一路臉上的堆笑就沒落下過。

二人很快停在一輛半舊的桑塔納2000跟前。

錢進掏出遙控鑰匙,“嘀”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空曠的車庫裡格外清晰,打破了周遭的沉悶。

他沒先開車門,反倒繞到車尾,“咔噠”一聲開啟了後備箱,露出裡面稍有空蕩的儲物空間。

做完這一切,才轉身拉開主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全程沒看金大昌一眼。

金大昌心裡樂開了花。

這意思還不明顯?讓我把錢直接放進後備箱,神不知鬼不覺!只要這一百萬送出去,以後雲嶺礦業的路子就徹底通了,生意穩如泰山!

他滿臉堆笑,眼角的皺紋擠得更深,雙手費力地提起沉甸甸的錢袋。

裡面的百元大鈔碼得整整齊齊,壓得他胳膊都有些發沉。

他“嘿喲”一聲,將錢袋狠狠扔進後備箱,“咚”的一聲悶響後,用力扣上箱蓋,聽得“咔噠”一聲鎖死,這才鬆了口氣。

接著,他顛著一身肥肉,快步跑到車頭,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副駕駛的車門,手指握住門把手猛地一拽。

紋絲不動!

門居然鎖著?!

金大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轉為困惑,最後漸漸爬上怒意。

他又使勁拉了兩下,車門依舊紋絲不動,那冰涼的金屬觸感像是在嘲諷他的自作多情。

“操!”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錢進這狗孃養的!

錢都收了,居然不讓我上車?

連句場面話都懶得說?吃相也太難看了吧!

真當老子是上趕著送錢的冤大頭?

就在他氣得渾身發抖,正要拍車窗質問時,副駕駛的車窗卻緩緩降下一半,露出錢進那張平靜得幾乎冷酷的臉。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先前的漠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金老闆。”

錢進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在空曠的車庫裡格外清晰,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這一百萬,我就以‘雲嶺礦業預付拖欠工人工資’的名義收下了,後續會聯合工會,足額髮放給被欠薪的工人們。”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金大昌,一字一句道。

“這,算是你償還的第一筆欠款。

剩下的部分,三天之內,儘快、足額湊齊!

我會親自盯著這件事,你別想矇混過關。”

金大昌臉上的肥肉瞬間僵住,笑容如同被烈陽炙烤的冰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臉色慘白如紙。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舌頭像是打了結,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難以置信地看著錢進,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這和他預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錢進根本不給他消化的時間,繼續冷冷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扎進金大昌的心裡。

“另外,我正式警告你,從現在起,別再耍任何花樣!

雲嶺礦場必須立刻、徹底、無條件停產整改!

所有安全隱患,必須按照安監部門的要求,一條條排查,一項項整改到位,形成書面報告提交給鎮政府!”

他的眼神陡然凌厲起來,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正氣。

“驗收合格之前,決不允許有任何生產行為!

否則,一切法律責任和經濟後果,全由你金大昌一力承擔!

到時候,別怪我不念情面!”

說完,錢進不再看金大昌那副如同被雷劈中、混合著震驚、憤怒、錯愕與難以置信的精彩表情,手指一動,車窗迅速升起,隔絕了對方的目光。

他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而有力的轟鳴,掛擋,輕踩油門,桑塔納2000如同脫韁的野馬,利箭般駛離了停車位。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聲輕微的銳響,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很快便消失在停車場的出口拐角,只留下一串淡淡的尾氣。

直到車尾燈徹底看不見,金大昌才猛地從巨大的震驚和羞辱中回過神來。

一股滔天的怒火直衝頂門,他氣得渾身肥肉劇烈顫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血壓飆升,臉漲成了豬肝色,像是要滴出血來。

“操你媽的!錢進!!!”

他嘶吼一聲,抬起穿著鋥亮皮鞋的腳,狠狠朝旁邊的車踹去。

“嘭”的一聲悶響在車庫裡迴盪。

結果用力過猛,反震得他自己腳腕生疼,忍不住抱著腳跳了起來,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

他指著錢進汽車消失的方向,跳著腳,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咆哮,聲音嘶啞而尖利,在空曠的混凝土空間中激起陣陣迴響,充滿了氣急敗壞和計劃徹底落空的狂怒。

“錢進!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你他媽個小逼崽子!不講武德!玩陰的是吧!

去騙!去偷襲我這個幾十歲的老同志!

你給老子等著!這事兒沒完!沒完!!!”

咆哮聲漸漸減弱,最後變成無力的喘息,在空曠的車庫裡顯得格外淒厲。

金大昌扶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由紅轉青,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著實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送禮”,居然成了給自己挖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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