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腐蝕酸霧(1 / 1)
他想變招,但來不及了。
血色匕首,精準的劃過安德烈的手腕。
那身堅固的銀白盔甲,在匕首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安德烈的手腕上。
金色聖光能量,從傷口往外洩。
“啊!”
安德烈一聲怒吼,劇痛讓他鬆開了長劍。
他回身一腳把凱爾踹飛,撞在遠處牆上。
但凱爾,也完成了他的任務。
他為萊斯,撕開了一個機會。
安德烈,暫時沒了武器,還受了傷。
“就是現在!”萊斯眼中寒光一閃。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安德烈狂怒的目光,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所有還能動的亡靈,包括那四個破損的骷髏親衛,都在這一刻放棄了所有防禦,用最原始的方式撲向了同一個敵人。
安德烈捂著流血的手腕,看著潮水般湧來的亡靈,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冷靜的少年,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有了忌憚。
他猛的一咬牙,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枚雕著太陽徽記的金色符文石。
“以神之名,裁決降臨!”
他怒吼著,捏碎了符文石。
一股比之前強十倍的聖光能量爆發出來。
凱爾躺在牆角,咳著血,看著那足以將整個哨站夷為平地的光芒,臉上卻露出笑容。
他相信,萊斯大人一定會沒事。
就在那能毀掉一切的光芒快要爆發前,一道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萊斯。
是那個一直躲在角落裡,沒什麼存在感的鍊金術士,莉拉。
她手上,託著個裝滿墨綠色液體的水晶瓶,瓶裡的液體透著不祥的光。
她看著即將爆發的聖光,臉上沒恐懼,只有一種學者的狂熱。
“光與暗的碰撞……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她把手裡的水晶瓶,狠狠的擲向安德烈。
水晶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的在安德烈引爆的聖光風暴中心炸裂。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墨綠色液體一接觸狂暴的聖光,馬上氣化,成了一片粘稠的黑暗。
那片黑暗把周圍的光跟熱全都吃了進去。
安德烈引爆的淨化聖光,像是決堤洪水找到了口子,被那片黑暗不停的吸收中和,最後一起消失。
原本足以夷平哨站的能量風暴,範圍被壓縮在三米之內,最後變成一陣微風,吹散在夜色裡。
世界安靜了。
所有人都傻眼的看著這一幕。
莉拉,這個看似柔弱的鍊金術士,憑著一瓶藥劑,化解了一位大師級聖堂武士的殺招。
安德烈自己也愣住了。
那墨綠色的液體,冒著濃郁的深淵氣息,精純度甚至超過他之前斬殺的深淵惡魔。
一個人類鍊金術士,怎麼可能掌控如此精純的深淵能量?
“深淵萃取液……真的成功了。”
莉拉喘著粗氣,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她剛才扔出去的,正是她從魔化狼王血液中提煉出的一種極不穩定的物質。
但她賭對了。
最純粹的深淵能量碰上最純粹的聖光能量,兩者在一個極小範圍內相互抵消,一起歸於虛無。
“幹得漂亮,莉拉。”
萊斯的聲音,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他沒有去看安德烈,而是第一時間衝到凱爾身邊,將一枚療傷藥丸塞進他的嘴裡。
另一邊,安德烈在短暫的震驚後,怒火再次燒上心頭。
他竟然被一群他眼中的螻蟻,逼得這麼狼狽。
武器被打掉,手腕被劃傷,最後的殺手鐧還被一個不知名的鍊金術士給破了。
這是奇恥大辱。
“異端!你們都是異端!”
他雙眼赤紅,徹底放棄了聖堂武士的從容,像一頭髮狂的野獸,赤手空拳的撲向離他最近的莉拉。
“就算沒聖光,我也能用手擰斷你們的脖子!”
莉拉臉色一白,她只是個研究人員,沒有近戰能力。
萊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擋在了莉拉身前。
“就憑你?”
安德烈嗤笑一聲,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他要當著這個亡靈法師的面,捏死他的女人。
然而,當他的手快要碰到萊斯時,一股來自靈魂的戰慄,讓他動作一僵。
他看到,萊斯身後那些亡靈,無論是骷髏兵還是恐狼,它們的魂火,都在這刻變成了跟萊斯手裡火焰一樣的死寂灰色。
安德烈驚駭的發現,自己體內本該生生不息的聖光,一接觸那股灰色氣息,居然開始凋零。
那不是壓制也不是淨化,是更高層次的法則在抹殺。
“這……這是什麼力量?”
就在哨站內陷入詭異的對峙時,誰也沒有注意到,哨站外那片漆黑的荒野上,出現了一雙新的眼睛。
那是一雙血紅色的,不帶感情的眼睛。
它藏在黑暗裡,默默的觀察著哨站內的一切,觀察著那個被亡靈拱衛的少年。
突然,它動了。
一道黑色閃電,悄沒聲的劃破夜空,目標不是正在對峙的萊斯或安德烈,也不是任何一個人類。
它的目標,是那個被安德烈打掉在地,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騎士長劍。
一聲輕響,在混亂的戰場上毫不起眼。
那道黑影叼起長劍,轉身就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動作快如鬼魅,一擊得手,瞬間遠去。
安德烈猛然回頭,他察覺到自己佩劍的氣息正在飛快的遠離。
“我的劍!”
他驚怒交加的吼道。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莉拉眼中寒光一閃,把另一隻手裡藏著的小試劑瓶,狠狠的砸向安德烈腳下。
瓶子碎裂,一股淡黃色的,帶著刺鼻氣味的煙霧,將安德烈籠罩。
“腐蝕酸霧!”
安德烈臉色大變,連忙屏住呼吸,用殘存的聖光護住身體。
但煙霧中,一道道黑影,卻悍不畏死的撲了進去。
是萊斯的恐狼骷髏。
“啊——!”
安德烈的慘叫從酸霧裡傳出來。
腐蝕酸霧,是莉拉煉製的另一種武器。
它本身沒太強的殺傷力,但能極大的腐蝕金屬,並且對聖光能量有強烈的干擾效果。
安德烈體表的聖光護盾,在酸霧中滋滋作響,飛快的變得稀薄。
而那些由骨骼組成的恐狼,卻幾乎不受影響。
它們在酸霧裡橫衝直撞,用利爪跟牙齒,在安德烈那身昂貴的盔甲上留下一道道劃痕。
“滾開!都給我滾開!”
安德烈瘋狂的揮舞著拳頭,每一拳都能將一頭恐狼砸得骨架碎裂,但更多的恐狼會立刻補上。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跟速度,在小小的酸霧範圍裡被限制到了極點。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手腕上那道被凱爾劃開的傷口,在接觸到酸霧後,竟然開始發黑潰爛。
那柄淬了毒的匕首,加上莉拉的腐蝕藥劑,正在摧毀他作為一名聖堂武士的根基。
“停下。”
萊斯的聲音,穿透了酸霧。
所有的恐狼骷髏,在同一時間停止了攻擊,從酸霧中退了出來。
酸霧漸漸散去。
安德烈渾身是血,那身銀白盔甲已經坑坑窪窪漆黑一片,手腕上的傷口更是深可見骨,黑色的血液不斷滲出。
“為什麼……停手?”他聲音沙啞的問。
“你的佩劍,丟了。”
萊斯陳述著一個事實。
安德烈臉色一白。
那把劍,是瓦萊裡烏斯家族傳承的聖物,更是他審判官身份的象徵。
劍在人在,劍失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