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側翼屠刀(1 / 1)
一個諾蘭軍的什長剛舉起手裡的盾牌,試圖組織一道脆弱的防線。
下一瞬,一柄比他整個人還高的巨斧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他頭頂劈落。
“咔嚓!”
精鋼盾牌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連帶他頭盔下的腦袋,被一斧子劈成了兩半。
紅白之物混著滾燙的鮮血,濺了周圍人一臉。
出手的是一名狂戰士。
他赤裸上身,虯結的肌肉上爬滿猙獰的青筋,皮膚下透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
他完全無視旁邊刺來的長槍,任由槍尖在自己身上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反手一斧,又把另一個士兵的半邊身子給卸了下來。
鮮血刺激著他,讓他眼中的紅光更盛,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恐狼骷髏們的殺戮方式更加高效,也更加致命。
它們是一群穿梭在雪地裡的黑色閃電,利用體型優勢跟驚人的速度,專門攻擊士兵們防禦薄弱的腿部跟脖頸。
一個重甲步兵剛擋住一個狂戰士的衝鋒,腳踝就是一涼。
他低頭,看見一頭恐狼骷髏正用它那閃爍寒光的獠牙,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腳。
他想用劍去砍,但另一頭恐狼已經無聲的出現在他身後,一口咬斷了他的喉嚨。
沒有慘叫,只有血液噴湧時發出的“咕嘟”聲。
這支由三十名狂戰士跟幾十頭恐狼骷不可組成的小隊,是一把燒紅的屠刀,輕易切開了諾蘭大軍看似堅固的陣線。
他們每前進一步,身後都會留下一地的殘肢斷臂。
“頂住!都給我頂住!!”
一個負責側翼防禦的騎士軍官聲嘶力竭的咆哮著,試圖重整已經崩潰的防線。
“他們就幾十個人!弓箭手!給我射死他們!”
稀稀拉拉的箭雨朝著凱爾的方向覆蓋過去。
但多數箭矢都被狂戰士們用野獸般的直覺跟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給躲開,或直接用身體硬扛下來。
那點皮外傷,對這些已經陷入癲狂的戰爭機器來說,什麼都算不上。
而恐狼骷髏們,更是直接無視了那些箭矢。
骨頭架子,怕什麼穿刺?
“怪物!他們是怪物!”
諾蘭軍計程車兵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面對的,是一群殺不死打不退,只知道瘋狂殺戮的魔鬼。
他們的勇氣,他們的陣型,他們引以為傲的精良裝備,在這些原始又純粹的暴力面前,顯得可笑又不堪一擊。
凱爾衝在最前面。
他沒有用那柄淬毒的匕首。
對付這些雜兵,還用不著。
他從一個死去的獅鷲騎士手裡,奪來了一柄沉重的騎士長槍。
他尋找著那些繡著諾蘭家族黑色獵犬徽記的軍官。
每一個,他都不會放過。
戰爭要塞裡。
諾蘭透過水晶舷窗,目瞪口呆的看著側翼那場一邊倒的屠殺。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什麼東西?
一群衣衫襤褸的野蠻人,跟一群體型巨大的骨頭狼?
就這麼一支連正規軍都算不上的雜牌隊伍,居然把自己父親麾下最精銳的側翼守備軍團,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父親!側翼……側翼快要崩潰了!”
菲利普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諾蘭伯爵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看著,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測的凝重。
他看得很清楚。
那支突襲部隊的領袖,是一個獨眼龍。
“傳令下去。”
諾蘭伯爵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嚇人。
“讓菲利普,帶領他的王子衛隊,去支援側翼。”
“父親?!”
菲利普猛的轉過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子衛隊,是他麾下最精銳的私軍。
每一個成員都是百裡挑一的騎士,裝備著最頂級的附魔鎧甲跟武器。
這是他用來在未來繼承伯爵之位,鎮壓那些不服自己叔伯們的底牌。
現在,父親居然要他把這支底牌,用在這麼一場小小的側翼突襲戰中?
“怎麼?你怕了?”
諾蘭伯爵瞥了他一眼,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不!我沒有!”
菲利普被父親的眼神刺痛了,一股被輕視的怒火衝昏了他的頭腦。
“我只是覺得,對付一群野蠻人,根本用不著我的王子衛隊!”
“這是命令,菲利普。”
諾蘭伯爵的聲音冷了下去,“還是說,你想違抗我?”
“……是,父親大人。”
菲利普屈辱的低下了頭。
但他心裡,卻把這份屈辱,連同對那個獨眼龍的憤怒,全都算在了那個素未謀面的萊斯·馮·克萊因頭上。
一個廢物而已!
等我解決了這群雜魚,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菲利普帶著滿腔的怒火跟建功立業的渴望,點齊了他那一百名身穿華麗銀白鎧甲的王子衛隊,像出籠的猛虎,向著側翼戰場衝了過去。
“一群卑賤的臭蟲!準備接受諾蘭家族的怒火吧!”
菲利普高舉著他那柄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華麗長劍,發出了自以為是的勝利宣言。
山脊之上。
凱爾注意到了這支裝備精良氣勢洶洶的新部隊。
他停下屠殺的腳步,獨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軍隊!”
菲利普一劍將一個衝到近前的狂戰士劈成兩半,臉上露出殘忍又得意的笑容。
狂戰士那足以劈開盾牌的巨斧,在他那柄由矮人大師親手鍛造的附魔長劍面前,脆弱的跟木棍沒什麼兩樣。
“一群只會用蠻力的野獸罷了!在絕對的裝備跟技巧面前,不堪一擊!”
菲利普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那個獨眼龍跪地求饒的模樣。
他要親手砍下那個獨眼龍的腦袋,向父親證明,誰才是諾蘭家族真正的未來!
“全軍衝鋒!碾碎他們!”
然而,他想象中的摧枯拉朽,並沒有出現。
王子衛隊雖然精銳,但他們面對的,是一群已經徹底拋棄了恐懼,只為殺戮跟復仇而生的怪物。
一個狂戰士被三名騎士的長槍同時貫穿了身體。
他沒有倒下,反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死死抱住其中一個騎士,張開嘴,用牙齒,活生生的咬斷了對方的喉嚨。
血液噴湧,那名高傲的王室衛隊騎士,臉上還帶著不敢置信的驚恐,便跟他的敵人,一同倒在血泊之中。
這種以命換命的野蠻打法,讓所有王室衛隊成員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們是騎士,是貴族,他們的生命無比金貴。
他們何曾見過這種瘋子?!
而那些恐狼骷髏,則更加難纏。
它們的目標,根本不是這些全身重甲的騎士,而是他們胯下那些同樣價值不菲的戰馬。
一個騎士剛揮劍砍翻一頭恐狼,他的戰馬就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轟然倒地。
三四頭恐狼骷髏,不知何時已經潛到馬腹之下,用它們那鋒利的獠牙,撕開了戰馬柔軟的肚皮。
失去了坐騎的騎士,在這些快如鬼魅的亡靈野獸面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我的戰馬!該死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