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劍拔弩張(1 / 1)
王都提利昂郊外的皇家獵場營地,奢華的像個永不落幕的節日。
巨大的帳篷如同色彩斑斕的山丘,在青翠草地上連綿起伏,每個帳篷前都高高飄揚著代表帝國各大貴族家族的紋章旗幟。
獅鷲猛虎三頭犬還有獨角獸......
各種徽記在和煦陽光下爭奇鬥豔,進行一場無聲的權勢宣告。
空氣裡浮動著烤肉香氣跟美酒的醇厚,還有昂貴香料混合的奢靡味道。
衣著華麗的侍從端著銀盤,跟蝴蝶一樣在營地裡穿梭。
身披精美鎧甲的騎士則三五成群,高傲的談論寶馬美人,盔甲在陽光下閃著光,每個細節都在炫耀家族的財富與底蘊。
當萊斯一行人出現,這片喧囂的奢華,瞬間凝固了。
太扎眼了。
十一個沉默的護衛,穿著一模一樣的暗灰色全覆蓋板甲,鎧甲線條硬朗猙獰,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只在胸口刻了一個外人看不懂的一手持劍一手託舉火焰的王座徽記。
他們是十一尊從古代戰場走出來的死亡雕像,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都精準的像是丈量過。
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散發出一股令人心頭髮寒的冰冷意志。
而走在他們最前的年輕人,更是跟整個營地格格不入。
他只穿了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貴族常服,樣式簡單,沒有紋飾。
但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那雙純黑的眸子平靜的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周圍的一切奢華喧囂,在他眼裡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跟在他身邊的,是個同樣穿著黑色教士長袍,戴了副陳舊金屬面具的男人,像個最不起眼的隨行牧師。
“北境來的鄉巴佬嗎?穿的跟參加葬禮一樣。”
一個路過的年輕貴族對著身邊同伴,毫不掩飾的發出一聲嗤笑。
“看那身鎧甲,黑不溜秋的,怕不是從哪個廢棄鐵匠鋪淘來的破爛貨吧?連個家族徽記都不敢露,真是丟人現眼。”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語氣裡滿是優越感。
周圍的貴族也投來輕蔑的目光,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
在王都這些天之驕子眼裡,萊斯這一行人就像闖進天鵝湖的醜小鴨,廉價礙眼又可笑。
萊斯對這些目光跟議論充耳不聞,他徑直跟在安德烈身後,向著營地中央那座最宏偉的白色建築走去。
狩獵大廳。
所有參與者登記身份,領取營帳的地方。
大廳內金碧輝煌,地上鋪著厚厚的深紅色地毯,穹頂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牆壁上則掛滿了各種強大魔物的頭顱標本,炫耀著皇家獵場的輝煌歷史。
此時,大廳裡已經聚集了不少年輕貴族。
萊斯一行人走進來,大廳內再次起了一陣短暫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十一個沉默的黑甲騎士吸引。
“這是哪家的護衛?好強的壓迫感。”
“沒見過,看他們的徽記,也認不出來。”
“哼,裝神弄鬼罷了。在這王都腳下,是龍也得盤著。”
負責登記的是個下巴高抬,鼻孔快翹到天上去的年輕官員。
他胸口的徽章顯示,他是一位子爵,來自王都一個不大不小的文官家族。
“姓名家族爵位。”
子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拖得長長的,充滿了不耐煩。
“萊斯·馮·克萊因,北境黑木哨站領主。”
萊斯平靜的回答。
“克萊因?”
子爵的筆尖一頓,終於抬起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萊斯。
“那個被剝奪繼承權,流放到北境的克萊因?”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加掩飾的譏諷,“我聽說,你們克萊因家族已經沒落到需要依附諾蘭家族才能參加冬獵了?”
他故意加重了“依附”二字,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大廳裡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
諾蘭伯爵在北境全軍覆沒的訊息,雖然因為諾蘭家族的刻意封鎖,還沒有完全傳開。
但在王都這些訊息靈通的頂尖貴族圈子裡,早已不是秘密。
一個代表戰敗方來參加冬獵的鄉下領主,這本身就是個笑話。
“看來,子爵大人的訊息有些滯後。”
萊斯臉色依舊平靜,好似對方嘲諷的不是自己。
“諾蘭伯爵因為身體不適,已經將他家族的名額全權轉讓給了我。”
“是嗎?”
一個更加輕佻也更加充滿惡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只見一個穿了身火紅色華麗獵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長相頗為英俊的年輕男人,端著杯紅酒,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他的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氣息彪悍的騎士護衛。
他胸口的家族徽記,是一頭咆哮的金色獅子。
拜倫公爵家族的直系成員。
“我怎麼聽說,諾蘭伯爵是因為在北境被一群雪狼咬斷了腿,現在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呢?”
年輕男人走到萊斯面前,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他叫蓋烏斯,是拜倫公爵最寵愛的一個侄子,也是王都有名的紈絝子弟,向來以羞辱那些沒落貴族為樂。
“而你,來自北境的克萊因大人,”蓋烏斯的目光在萊斯那身樸素的黑衣上掃過,眼中的鄙夷更盛,“是不是因為你們北境太窮,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了?”
他說著,手腕不經意的一抖。
滿滿一杯猩紅的葡萄酒,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萊斯純黑的常服上。
酒液順著衣襟流下,在地上留下一灘刺眼的痕跡。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蓋烏斯誇張的叫了一聲,臉上卻沒有半分歉意,反而充滿了戲弄的快意。
“哈哈哈!”
周圍的貴族再也忍不住,爆發鬨堂大笑。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嘲諷,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都等著看萊斯的反應,看這個來自北境的鄉巴佬,是會忍氣吞聲,還是會不自量力的反抗。
但萊斯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預料。
他沒有憤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片溼透的酒漬,然後抬頭看著蓋烏斯,那雙純黑的眸子平靜的如同深淵。
“蓋烏斯·馮·拜倫。”
萊斯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傳入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他開啟了【君王之視】。
【蓋烏斯·馮·拜倫】
【忠誠度:-50(敵視/輕蔑)】
【狀態:深淵魔力侵蝕(輕度),三日前與城南魅魔酒館女侍者有染,被種下‘歡愉之種’。】
“我聽說,拜倫公爵大人對家族子弟的私生活管教極嚴。”
萊斯看著蓋烏斯,慢慢的說。
“特別是......跟那些不乾淨的,來自深淵的生物有任何牽扯。”
蓋烏斯臉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他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的褪去,轉而是一片死人般的蒼白。
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除了他自己跟那個該死的魅魔,絕對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眼前這個來自北境的鄉巴佬,他......
他是怎麼知道的?!
大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敏銳的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了。
蓋烏斯那副活見鬼的表情,可不像是裝出來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一個清脆悅耳又帶了絲天生威嚴的女性聲音,從大廳門口傳來。
“今年的冬獵,還是這麼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