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擁有了沈青的記憶(1 / 1)
“她……她真的獲得了沈青的記憶!”
陳時心裡巨震,雖然之前他有預感,但聽到對方說出噬陰功三個字時,仍如遭雷擊。
噬陰功是靖夜司的機密,越是禁忌之術,若非沈青告訴,他也不知道的存在。
現在蘇月竟能隨口道出,這能說明什麼?
他緩緩蹲下身,雙手深入髮間,用力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蘇月不僅奪舍了沈青,還獲得了她的記憶。
失敗了。
徹頭徹尾地失敗了。
他甚至沒能親眼看到沈青被奪舍的過程,就像跳過了一段關鍵劇情,直接來到了最壞的結局。
這種錯位感讓他無比憋悶,彷彿蓄滿力量的一拳打在了空處,反而扭傷了自己的手臂。
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刑架,那曾是束縛沈青的地方,也是他和沈青幾次纏綿的見證。
可現在那裡空空如也。
雖然沈青的樣子還在,但那已經不是沈青了。
在那具軀殼之下,靈魂早已易主,現在變成了一具極其危險的災厄。
他依稀看見沈青在刑架上依舊挺直脊樑,將最後希望寄託於他,甚至為了助他脫險,不惜改變對自己的看法,甚至寧願付出自己的生命。
而那個超越戰友之情的女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一股濃重的悲涼和自責湧上心頭。
“哼,現在知道難受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陳時抬起頭,清顏眼神冰冷地看著自己,她依舊戴著那副玉質面具,但露出的下頜線條繃得極緊,眼神裡的鄙夷幾乎要化為實質。
“當時她進行最後融合靈魂注入這具新身體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清顏一步步走近,聲音像淬了毒的冰凌,“你不是信誓旦旦要救她嗎?結果呢?看到那場面,你直接嚇得暈了過去!真是個不中用的窩囊廢!”
陳時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暈過去?
可是他根本不在場啊!
但他無法解釋這該死的“時間跳躍”。
他只能承受著清顏的指責,那些話語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本就千瘡百孔的心上。
在清顏看來,他就是一個臨陣脫逃、被恐怖場景嚇破膽的懦夫。
“我……”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卻不知該如何辯解,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清顏,告訴我,還有沒有辦法?任何辦法都行!”
清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的譏諷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將近絕望的冷漠取代。
“辦法?你是在痴人說夢嗎?”她冷嗤一聲,“她已經完成了奪舍,徹底適應了這具身體,不僅擁有她本身S級災厄的力量,還融合了沈青作為靖夜司隊長的戰鬥經驗和記憶!我們之前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底牌,在她面前都成了透明的!你現在連近她的身都做不到,拿什麼跟她鬥?”
陳時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是啊,一個知曉你所有意圖、力量還遠超你的敵人,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希望了嗎?”他不甘心地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哀求。
清顏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語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容器更換完成,她的狀態達到了一個新的巔峰。除非有超越S級的力量強行將她從這具身體裡剝離出來,否則……我們只能等死,或者,像你之前那樣,搖尾乞憐,或許還能多活一會兒。”
超越S級的力量?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陳時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彷彿置身於一個不斷收縮的鋼鐵囚籠,四周的牆壁正在緩緩合攏,而他徒勞地用手推著,卻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他的意識。
“或許……”此時清顏冰冷的聲音繼續說道:“唯一的機會,就是你的噬陰功能夠戰勝她,但這幾乎不可能……”
清顏重重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們所謂的噬陰功是什麼,但想要戰勝她簡直是痴心妄想,她採補的男人不計其數,而你不過是一個初涉此道的雛兒……”
是啊!
陳時聞言,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沉重。
自己不過是個剛入門的新人,而她早已將這種力量修煉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幾乎完全不可能戰勝對方的!
但這又是唯一的辦法。
聽蘇月的意思,她會融合完身體之後,就要來採補自己。
那將是決定勝負的時刻,也是決定生死的剎那。
就算不能獲勝,但也能快活一把!
陳時不得不這樣安慰自己。
正如蘇月所說,至少沈青的身體還是第一次,算起來自己也不虧。
他抬起頭看向清顏,想起他們之前的經歷,不由得開口問道:“清顏,最後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我們能有什麼關係?”清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面具下的眼神驟然閃過一絲厭惡。你不必知道。
陳時繼續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夢魘:“在我……在我意識不清的時候,我看到了幻象,我看到你為了救我,被觸手貫穿了胸膛。我也看到……我不顧一切地擋在你面前,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一次次幫我?為什麼我看到你受傷會那麼難以忍受?”
他幾乎是低吼著問出了最後的問題,這困擾了他數次輪迴的謎團,在此刻絕境之下,變得愈發尖銳。
清顏沉默了。
地牢裡只剩下陳時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就在陳時以為她不會回答,或者又會用冰冷的嘲諷搪塞過去時,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其實我也看到過……”
“你……你也看到過?”陳時瞳孔驟縮。
清顏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己面具的邊緣,彷彿那下面隱藏著無法言說的秘密。
“我似乎看到過兩次,在更早之前,我看見蘇月要殺我,你擋在了面前,前不久則是我擋在了你的面前,只是……在我的幻象裡,死去的人……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