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來自沈青的情誼(1 / 1)
“沈青?”陳時一愣,心中的失落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取代,“她……她怎麼會?她什麼時候給你的?”
“在你告訴她蘇月準備奪舍她的時候。”清顏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她求我,把這個交給我,並且鄭重囑託我,這個凝神丹,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給你……”
“這?”陳時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震撼。
清顏瞟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她說這是靖夜司的秘傳丹藥,專為剋制採補邪術所煉,服之可護心神不潰,元陽不洩,但是這藥物有極強的反噬,甚至可能會爆體而亡……”
“爆體而亡?”陳時瞳孔微縮,握著玉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想到這丹藥竟有如此可怕的代價。
更沒想到沈青在預見了自己的結局情況下,仍默默為他尋得一線生機。
甚至還考慮到了丹藥的副作用,不願意輕易給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灼痛湧上心頭,比噬陰功的反噬更讓他難受。
那個外表冷若冰霜,內心卻堅韌細膩的隊長,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竟然還為他思慮至此!
他不知道沈青這麼做,是出於隊長的職責,還是源於更深的情感,但此刻已不重要。
“她……她還說了什麼?”陳時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清顏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沒了,她只是再三強調,除非你心智徹底迷失,或是在蘇月採補下即將沉淪,否則不要給你。”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我看你狀態越來越不對,功法的影響越來越深,怕你還沒等到她來採補,自己就先走火入魔了,這應該算是‘萬不得已’了吧。”
陳時深吸了一口氣。
沈青的面容在他腦海中清晰浮現,那雙清冷的眸子,那決絕中帶著一絲溫柔與擔憂的眼神。
“隊長……”他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連可能傷害他的風險都考慮到了,卻獨獨沒有考慮她自己。
看著陳時這副失魂落魄,為另一個女人悲痛難抑的模樣,清顏面具下的嘴唇輕輕抿起,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其中存在著掙扎,也存在著猶豫,甚至還有一絲莫名的酸澀。
她站在原地,內心似乎經歷了一場激烈的交鋒。
最終,她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又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枚看似普通的銀質指環,樣式簡潔,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卻隱隱透著一股溫潤的光澤,彷彿被主人長久佩戴、摩挲。
“這個……也給你。”清顏將指環遞過來,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這也是她留下的,她說……”
她將指環遞到陳時掌心,接著說道:“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她自幼佩戴,從未離身,上面寄託著她最純粹的意志和守護的信念。”
“她母親的遺物?”陳時看著掌心的指環,睹物思人之餘又是滿腔疑惑。
清顏點頭答道:“沈青說,她被奪舍後,自己的意識可能還有殘留,或許見到這枚指環會喚醒一絲本我意識,能助你抗衡災厄,不過……”
話沒說完,她直直看著陳時,嘴角露出一絲嘲弄,“在我看來,那簡直就是痴人說夢,一個被徹底奪舍的人,怎麼可能因為一枚指環就恢復神智?還能控制身體去幫助另外一個人。”
清顏後面說的話,陳時根本沒有聽見。
此時的他只覺得掌心的指環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一個靈魂的重量。
沈青!
又是沈青!
她不僅留下了可能傷及自身的丹藥,還留下了寄託著血脈親情和全部意志的信物!
她把生的希望,渺茫的機會,連同自己最後的念想,都留給了他!
“隊長!”陳時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盪,他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和無法宣洩的痛楚,“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值得嗎?我甚至連救你都做不到!”
他一遍遍地低吼著沈青的名字,充滿了愧疚、感激和無力迴天的痛苦。
清顏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情緒失控,面具下的神情複雜難辨。
隨後她那冷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漣漪,如同古井微瀾,轉瞬即逝。
就在陳時情緒激動,幾乎難以自持之際。
一個嫵媚入骨,卻又帶著一絲冰冷戲謔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地牢入口處響起:“小哥哥,你在叫人家嗎?”
聽到這聲音,陳時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這是蘇月的聲音。
她提前結束了融合,看樣子她已經融合完成了。
和清顏預計的時間提前了一天,給他準備的時間也隨之消失。
很快便見到頂著沈青軀殼的蘇月,扭動著身體,一搖一晃地走了過來。
她換掉了沈青一直穿著的制服,換上了蘇月喜歡的緋色薄衫。
薄衫下面勾勒出沈青從未有過的妖嬈曲線,行走間帶著刻意的魅惑和撩撥。
陳時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蘇月輕笑著走到地牢門口,輕輕靠在門框上,看著陳時悲痛欲絕的模樣,眼波流轉間滿是譏誚,“原來她留給你的東西還不少嗎。”
說著她的目光落在陳時緊握的指環和玉瓶上。
陳時迎著蘇月的眼睛,瞳孔驟然收縮,他和清顏都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蘇月完全繼承了沈青的記憶。
她知道一切,包括沈青對他的託付、信物的含義,乃至每一個隱秘的細節。
陳時的背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手中指環與玉瓶彷彿被烙鐵灼燒,幾乎握持不住。
蘇月唇角微揚,伸手一探,一股無形的吸力猛然將指環與玉瓶奪走。
她纖指輕捻,將指環舉至眼前,紅唇勾起一抹譏諷:“多麼可笑的女人,她以為這樣就能對付我嗎?她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隨即,她的目光看向陳時,滿臉笑容地問道:“小哥哥,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