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又見清顏（大結局）（1 / 1）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即將對拼的魏老和陳時。
魏老前衝的身形猛然一頓，他臉上那種掌控一切的威嚴和決絕，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錯愕和茫然所取代。
他緩緩地、僵硬地低下頭，似乎想確認什麼。
在他的額頭正中央，一個清晰而致命的彈孔，正在汩汩地向外湧出溫熱的鮮血和腦漿。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嗬”聲，眼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熄滅。
這位靖夜司的定海神針，堪稱傳奇的強者，就這麼瞪著無法置信的雙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的悶響，驚醒了所有陷入呆滯的人。
“魏老——”林戰目眥欲裂，發出悲憤欲絕的吼聲。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順著子彈可能的軌跡，投向了開槍者。
人群外圍，一個並不起眼的角落。
任剛站在那裡，手中還握著一把冒著青煙的普通制式手槍。
他的臉上沒有瘋狂，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解脫的平靜，以及看向陳時方向時，那一閃而過的、兄弟間才懂的複雜情感。
“任剛？你瘋了！”林戰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巨大的震驚轉化為滔天怒火和難以言喻的恐慌，“殺了他！為魏老報仇！”
命令出口的瞬間，距離任剛最近的幾名反應過來的守夜人，已經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無數靈能子彈和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向任剛所在的位置。
“不——剛子……”
陳時的嘶吼聲晚了一步。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曾經憨厚笑著叫他“時哥”的兄弟，在密集的火力覆蓋下，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爆開一團團血花。
任剛甚至沒有試圖躲避或防禦。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努力轉向陳時的方向，沾滿血跡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嘴唇翕動，用盡最後的氣力，吐出了幾個字：
“時哥……快……走……”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如同被狂風摧折的稻草人，軟軟地倒了下去，身下的地面，迅速被鮮血染紅。
時間，彷彿再次靜止了一秒。
陳時呆呆地看著任剛倒下的地方，看著那具迅速失去生機的身體，看著那片刺目得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血紅。
任剛死了。
又一次，死在了他的面前。
上一次，是在那個絕望的幻境裡，是為了保護他而“死”。
而這一次，是在現實，是為了讓他“走”，為了替他除掉最大的威脅魏老，用最慘烈的方式，死在了自己人的槍口下。
“啊……”
無法形容的悲慟和絕望的聲音，從陳時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那不是人的怒吼，更像是瀕死兇獸的哀號與宣告！
他周身的暗金色能量不再僅僅是光芒，而是化作了充滿毀滅氣息的烈焰！
漆黑的霧氣從他體內瘋狂湧出，與金焰交織，形成令人靈魂戰慄的風暴！
他的雙眼，完全被暗金色佔據，看不到絲毫眼白，只有最純粹、最冰冷的暴戾與殺戮慾望！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血色，只剩下躺在地上的任剛，只剩下周圍那些穿著靖夜司制服的敵人。
“你們……都要死！”
陳時此刻被無邊憤怒和悲慟主宰的“存在”。
他不再有任何顧忌，不再有任何留手。
他將體內那股一直被壓抑的，“災厄”本源的力量，徹底釋放！
屠殺，開始了。
他的身影化作死亡的風暴，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靈魂潰散。
守夜人們組織的陣型在他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撕碎。
慘叫聲、爆炸聲、骨骼碎裂聲、能量對撞的轟鳴聲，交織成一曲血腥的地獄交響樂。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每一次出手，心中的暴怒似乎能減輕一絲，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重的空虛和冰冷。
鮮血濺在他的臉上、身上，他只覺得冷。
靈魂深處，似乎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哭泣，在吶喊，那是沈青殘留的意識，在哀悼，在試圖喚醒他。
“陳時……醒醒……不要再造殺孽了……這不是你……”
但這聲音太微弱了，迅速被殺戮的狂潮淹沒。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邊血色和殺戮本能完全吞噬的時候，一道身影不顧一切地衝破了混亂的戰場，張開雙臂，猛地撲到了他的身前，緊緊抱住了他！
是趙清雪！
她臉色蒼白如紙，肩頭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
但她緊緊抱著陳時，將臉貼在他染血的胸膛上，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絕望的溫柔：
“陳時……陳時！停下！看看我！看看我啊！”
“如果這個世界容不下你，如果註定了是這樣的結局……”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奇異地有一種平靜：
“那我陪你。我們不分開了，好不好？”
溫熱的淚水混合著鮮血，浸溼了陳時的衣襟。
這微弱的溫暖和熟悉的氣息，像是一把鑰匙，微微撬動了他被殺戮矇蔽的心神。
陳時狂暴的動作陡然一僵，眼中瘋狂翻騰的暗金色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低下頭，看向懷中的趙清雪。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看清了趙清雪懷裡，根本不是什麼擁抱，而是緊緊綁在她身上，已經進入最後讀秒的高能靈爆裝置！
趙清雪抬起頭，臉上哪還有半分溫柔？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複雜的神情，那是一種幾乎偏執的“同歸於盡”的瘋狂光芒。
她看著陳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清明和震驚，嘴角勾起一抹悽絕的弧度，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對不起……陳時……但我不能讓你變成真正的怪物……也不能……讓你一個人走……”
“滴——滴——滴——嗡！”
裝置的蜂鳴變得尖銳刺耳，紅光驟亮！
“不——”
陳時瞬間明白了！
巨大的驚駭和另一種更深的、被背叛般的痛楚淹沒了他！
他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殘留的那部分力量，雙手猛地抓住趙清雪的肩膀，用盡全力將她向外、向遠離人群和高樓的方向，狠狠拋擲出去！
“趙清雪！你這個瘋子！滾啊——”
他的怒吼聲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憤怒和絕望的關心。
趙清雪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向半空。
在被丟擲的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從那種悽絕的瘋狂，變成了極致的怨毒和咒罵，她尖厲的聲音劃破夜空：
“陳時！你這個懦夫！自私鬼！我恨你！我詛咒你！你連和我一起死的勇氣都沒有嗎？”
就在她咒罵聲中，飛在半空的趙清雪，面容和身形竟然開始模糊、扭曲！
下一刻，在陳時緊縮的瞳孔倒映中，那張臉赫然變成了另一個他無比熟悉，卻又帶來更深寒意和荒謬感的容顏——清顏！
“清顏？不！紅顏！”陳時的聲音在爆炸聲淹沒，但他的臉上卻全是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