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買三張席夢思回家!(1 / 1)
他趕緊彎腰撿起來,湊到字跟前,眼睛瞪得溜圓,連老花鏡都差點滑下來。
“這……這是……”李老闆的聲音都抖了,手指在字上輕輕點著,“筆鋒剛勁,墨色沉鬱,這‘板橋’的印章……不對,讓我再瞅瞅。”
他又翻到卷軸末端,仔細看那裝裱的錦緞,指腹蹭過邊緣的漿糊痕跡,突然抬頭看著沈浩:“小兄弟,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
“一個大姐急著給孩子看病,說是祖上傳下來的,我看著像真的,就給收了。”
沈浩沒細說價錢,怕李老闆覺得自己撿了大漏,再壓價。
李老闆沒再追問,只是捧著那幅字,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唸唸有詞。
“沒錯,是鄭板橋的真跡!你看這‘竹石’二字,蒼勁裡帶著股韌勁,跟我前幾年見的那幅真跡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是這裝裱有點糙,估計是後來重裱過的,可底子是真東西!”
他越看越激動,額頭上都冒出細汗了,從抽屜裡翻出個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字捲起來,又展開,認認真真瞅了三遍,才深吸一口氣,看著沈浩:“小兄弟,實不相瞞,這字真是鄭板橋的真跡,雖說不是他最頂尖的作品,可在市面上也是可遇不可求。”
沈浩心裡一喜,果然沒看錯。
他故作平靜地問道:“那……李老闆覺得,這字能值多少?”
李老闆搓了搓手,沉吟片刻:“這樣吧,我也不跟你繞彎子,這字我收了,給你五千塊,咋樣?”
“五千?”
沈浩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他原本以為能賣個兩三千就不錯了,沒想到李老闆直接給了五千。
李老闆看他這反應,知道自己給的價不低,笑著說道:“你別覺得我壓價,這字畫行情就這樣,真跡是真跡,可儲存得不算太好,五千塊,我也就是賺個跑腿錢,回頭得找個專家再鑑定一下,還得重新裝裱。”
“行!”沈浩沒猶豫,這價錢已經遠遠超出他的預期了,“賣給您了!”
李老闆也乾脆,轉身就去裡屋拿錢。
沒過一會兒,捧著一沓嶄新的紅票子出來,遞給沈浩:“你點點,五十張,正好五千。”
沈浩一張一張數著。
這錢比上次那八百塊沉多了,捏在手裡沉甸甸的。
數到最後一張時,他把錢往懷裡一揣,跟李老闆道了謝,轉身就往外走。
他現在啥都不想,就想趕緊回家,把這好訊息告訴王紅梅和倆丫頭。
李老闆在後面喊道:“小兄弟,以後再有好東西,還來我這兒啊!”
沈浩笑著點了點頭。
五千塊!
有了這錢,他就能讓王紅梅和孩子們過上好日子了,再也不用讓她們跟著自己受委屈。
他心裡盤算著,家裡的舊床該扔了,換新床!
沈浩從文物商店出來,直奔縣城最熱鬧的那條傢俱街去。
街口,一家掛著“新興傢俱店”牌子的鋪子,玻璃櫃裡擺著幾張鋥亮的席夢思,藍白格子的布料,看著就軟和。
“老闆,這席夢思咋賣?”
沈浩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席夢思床。
以前在化肥廠上班時,廠長辦公室裡就擺著一張,他路過時總偷偷瞅兩眼,想著啥時候能讓王紅梅和倆丫頭也睡上這麼舒坦的床。
老闆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四百一張,正宗彈簧,睡著不硌背。”
“四百?”
沈浩心裡盤算了一下,三張就是一千二。
他咬了咬牙,“來三張!”
老闆愣了一下,像是沒見過這麼痛快的:“你確定?這可不便宜。”
“確定!”
沈浩拍了拍口袋,“趕緊開票,再幫我找輛貨車,拉到沈家村,運費我出。”
老闆這才忙活起來,一邊開票一邊喊夥計打包。
沒半個鐘頭,三張席夢思就被裹上帆布,裝上了一輛藍皮貨車。
沈浩跟車坐副駕,一路上盯著後鬥裡的席夢思,嘴角就沒下來過。
王紅梅要是看見這床,會不會嚇一跳?
倆丫頭肯定樂得在上面打滾。
貨車“突突突”開到村口時,引得不少人出來看。
沈家村窮,誰家要是買個新板凳都能傳遍半個村,更別說三張席夢思了。
孩子們追著車跑,大人們站在路邊議論。
“這不是沈浩嗎?他哪來的錢買床?”
“說不定是賣媳婦和孩子了……”
沈浩指揮著司機把車停在家門口,再把三張席夢思卸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自家大門被踹得歪歪扭扭的,頓時心裡一緊。
他急忙走進家,就看見沈富貴坐在板凳上抽旱菸,楊桂花正幫王紅梅擦桌子。
看見他進來,倆人齊刷刷抬起頭,眼裡的怒火能把他吞噬。
“你還知道回來!”
沈富貴“啪”地把菸袋鍋子往地上一磕,站起身就想衝過來打他。
不過,當他的眼角餘光瞥見貨車上卸下來的席夢思時,腳步猛地頓住,眼睛瞪得大大的,“這……這是啥?”
楊桂花也看直了眼,手扒著門框才沒失態:“席……席夢思?沈浩,你哪來的錢買席夢思!”
沈浩剛想解釋,就看見王紅梅從屋裡走出來。
她臉色煞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三張床,渾身發抖,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沈浩……”
王紅梅的聲音發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床……這床哪來的?”
沈浩心裡一緊,剛要開口說“我買的”,就見王紅梅猛地往後退了一步,眼淚“唰”地流下來了。
“你是不是……把我賣給王三了?他是不是給了你錢,讓你買這些東西?”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帶了哭腔:“我就知道你改不了!你前兒買那些東西我就該想到的,你哪來的錢?原來是把我賣了換的!沈浩,你對得起我,對得起孩子嗎?”
“紅梅,你別瞎想!”
沈浩趕緊上前想拉她,被王紅梅一把甩開。
“我瞎想?”
王紅梅指著那三張席夢思,手都在抖。
“這一張床多少錢我知道!最便宜的都要三百多!你一下子買三張,不是賣了我是什麼?”
沈富貴在旁邊聽著,火氣“噌”地一下又上來了,掄起手裡的菸袋鍋子就朝沈浩砸過去。
“你個畜生!我就知道王三那混蛋說的不是空穴來風!你竟然真把紅梅抵出去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