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壓價(1 / 1)
見沈浩答應了,王三心裡的石頭瞬間落了地,趕緊拉著劉三、馬四去找房子。
在西街後面的衚衕裡轉了半天,找到個廢棄的小雜院,房東是個老太太,說每月房租一百塊,水電費另算。
仨人看院子裡能堆東西,還能搭個棚子做飯,當下就拍板,交了一個月房租,算是把窩安下了。
收拾完院子,天都黑了。
仨人蹲在院裡,就著月光啃幹饅頭,心裡卻踏實多了。
“你說沈浩會不會故意壓價?”劉三還是有點擔心。
“他敢!”王三瞪著眼,“他要是壓價,咱就找別人賣,不信離了他不行。”
馬四啃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道:“不管咋說,有個地方住,有個活幹,就比啥都強。”
王三沒說話,看著遠處的燈火,心裡琢磨著,等站穩腳跟,說不定還能比周奎他們收得多。
到時候賺了錢,也在縣城買個房,讓村裡人瞧瞧,他王三也不是孬種。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王三就把劉三和馬四叫醒了。
“起來起來,幹活了!”
他把三輪車推出雜院,“今兒往東邊的王家莊去,那邊一定有不少老物件。”
劉三揉著眼睛爬起來,嘴裡嘟囔著:“三哥,這才幾點啊,太早了吧。”
“起得早才能收著好貨!”
王三瞪了他一眼,從灶臺上摸了個乾硬的窩頭塞給他,“墊墊肚子,路上吃。”
馬四打了個哈欠:“但願今兒能收到一些值錢的,不然房租都不夠。”
隨後,仨人蹬著三輪車往東邊去,路上沒什麼人。
這邊王三他們剛出衚衕,周奎就帶著虎子、二強從家裡出發了。
“昨兒沈浩說了,王三他們也來縣城了,往後怕是要跟咱搶生意。”周奎沉聲道,“咱早點去,不能讓他們佔了先機。”
虎子把燈掛在車把上:“周哥放心,論收東西,咱啥時候輸過他們?”
二強也跟著點頭:“就是,他們收三天頂不上咱收一天的,怕啥。”
周奎笑了笑,沒說話,腳下卻加了勁。
他知道王三那夥人雖然看著不靠譜,可真較起勁兒來也不含糊,這往後想安安穩穩收東西,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兩撥人在縣城東門口遇上了。
王三看見周奎他們,故意把車往路中間拐了拐,擋住了去路。
“周哥,這麼巧啊?”王三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也往東邊去?”
周奎懶得跟他計較,往旁邊拐了拐:“各走各的道,別擋路。”
“道是你家開的?”劉三跳下車,梗著脖子想吵架。
“別廢話!”王三拉住他,眼睛卻盯著周奎,“收東西憑本事,誰收得多算誰的。”
“走著瞧。”周奎丟下三個字,蹬著車就超過去了。
王三氣得罵了句髒話,也趕緊蹬車跟上。
兩輛三輪車在土路上飆了起來。
聚寶閣裡,沈浩正和王紅梅收拾博古架。
他們把昨天收來的銅酒壺擺在第二層,又把那個民國瓷碗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擦得鋥亮。
王紅梅一邊擦櫃檯一邊說道,“周哥和王三他們一起收古董,路上遇見了,會不會吵架啊?”
“吵就吵唄,只要不耽誤收東西就行。”沈浩笑著說道,“他們倆撥人收古董,咱倒也省事,坐這兒等著收貨就行。”
王紅梅白了他一眼:“就你精。”
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快中午的時候,周奎他們先回來了。
車斗裡堆了不少東西,用帆布蓋著。
“沈浩,你看看我們這趟收的古董值多少錢?”
周奎跳下車,笑著道。
沈浩趕緊掀開帆布,拿起一個青花瓷小碟仔細看了看,眼睛一亮:“不錯啊,周哥,這碟值錢!”
“真的?”虎子湊過來看,“我就說這玩意兒看著順眼,沒白費勁。”
沈浩把東西搬進鋪子裡,挑挑揀揀,最後拿出一千二:“周哥,這趟給你們一千二,咋樣?”
“太多了。”周奎想推回去。
“拿著吧,”沈浩硬塞給他,“這小碟值這個價,以後收著更值錢的,我給得更多。”
周奎笑了,也不再推辭,揣著錢說道:“下午往南邊去,那邊村子偏,指定古董多。”
他們剛走沒多久,王三仨人也回來了,車斗裡的東西比周奎他們少了一些,看著也雜。
“沈浩,收東西!”王三把車往門口一停,累得直喘氣。
沈浩走出來,翻了翻他們的東西,只有個銅鎖和一個掉了把的茶壺還算像樣。
“這倆給你一百六十塊。”沈浩掏出錢。
“才一百六十?”王三急了,“我們跑了一上午,腿都快斷了!”
“東西就值這個價。”沈浩攤攤手,“你要是覺得虧,就拉回去自己留著。”
王三看著日頭都到頭頂了,再折騰下去也沒意思,只能咬著牙接過錢:“算你狠!下午我們往南邊去,不信收不著好東西!”
沈浩看著他們蹬著車往南邊去,搖了搖頭,轉身回了鋪子。
王紅梅遞過一杯水:“這倆撥人較上勁了,往後怕是天天都得這麼比。”
“比才好。”沈浩喝了口水,“他們比著收,咱的生意才會越來越好。”
晚上,王三仨人蹬著三輪車回縣城,車斗裡堆滿了老物件。
“媽的,跑了一下午,就收著這些破爛。”劉三坐在車斗沿上,耷拉著腦袋,“沈浩那小子指定又得壓價。”
馬四也跟著嘆氣:“可不是咋地,早上給那點錢,還不夠咱塞牙縫呢。”
王三蹬著車,心裡也憋著股火。
路過街角的雜貨鋪,看見老闆正搬著收音機出來,他突然靈機一動:“咱別賣給沈浩了!縣城這麼大,還能沒別家收古董的?”
“對啊!”劉三一下子坐直了,“咱去問問別家,說不定給的價更高!”
馬四也來了精神:“我聽說東街有個姓黃的老闆,也收這些老玩意兒,要不咱去瞅瞅?”
仨人一拍即合,掉轉車頭往東街而去。
找到那家鋪子時,天已經擦黑了,鋪子裡亮著昏黃的燈,老闆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老闆,收老物件不?”王三喊了一嗓子。
黃老闆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他們的車斗:“啥東西?拿出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