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商周青銅爵(1 / 1)
沈浩跟著李老闆往展廳深處走,這會兒的情況,和上午不一樣。
上午是賣家多,一個個收藏家擺攤。
現在,這些收藏家賣完自己的古董以後,他們開始四處遊走,觀察每個攤位,開始尋寶。
“瞧見沒?穿藍褂子那老頭,是從省裡來的古玩大師,玩了一輩子瓷器,眼光毒得很。”
李老闆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浩,開始給他介紹一個個出名的古玩大佬。
“還有那個戴帽子的年輕人,看著不起眼,他爹是做古董生意的,從小在古玩堆裡打滾,別被他的年紀騙了。”
沈浩趕緊點頭,把這些人記在心裡。
他跟在李老闆身後,亦步亦趨地看著,隨時準備撿漏古董。
展廳中間的空地上,圍著一圈人,比別處都熱鬧。
沈浩和李老闆也湊過去,擠了半天才挨著個邊兒。
只見人群中間擺著個小桌子,桌子上放著個巴掌大的銅盒子,看著黑黢黢的,上面刻著些花紋,蓋兒還沒了,就剩個底座。
“這啥呀?黑乎乎的,看著像個破煙盒。”旁邊有人嘀咕道。
攤主是個精神奕奕的瘦老頭,叼著菸袋鍋,慢悠悠地說道:“這可不是煙盒,是老早以前放印章的,從老宅子的樑上拆下來的,最少有幾百年了。”
“幾百年?我看頂多幾十年。”有人撇嘴,“你看這銅鏽,都發綠了,一看就是做舊的。”
老頭也不惱,吐了個菸圈:“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賣這個價,兩千塊,少一分不賣。”
沈浩踮著腳,使勁往裡頭瞅。
那銅盒子雖然看著破,可上面的花紋不一般,是纏枝蓮紋,刻得挺深,線條還流暢,不像是機器打的。
最關鍵的是底座,邊緣有點磨損,露出來的銅色發暗,帶著點溫潤的光澤,那是老銅才有的包漿。
“李老闆,您看這東西……”沈浩壓低聲音,想問李老闆的主意。
李老闆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睛還盯著那銅盒子,手指頭在褲兜裡輕輕敲著,像是在盤算什麼。
人群裡有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拿起銅盒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用指甲颳了刮上面的鏽:“老人家,你這盒子是仿的吧?清代的纏枝蓮紋不是這個路數,你這線條太硬了。”
“你懂個屁!”老頭急了,“這是明代的,跟清代的能一樣?當年我太爺爺從宮裡出來的匠人手裡買的,傳了三代了!”
“吹吧你就。”中年人放下盒子,撇撇嘴走了。
旁邊又有人拿起盒子看,說三道四的,大多覺得是仿品,最多給五百塊,老頭死活不賣,倆人吵了幾句,那人也走了。
“這盒子……有點意思。”
李老闆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你看那纏枝蓮的拐角,是圓的,明代早期的活兒都這樣,到了清代才改成方的,還有這銅質,看著發黑,是老紅銅,現在的仿品都用黃銅,顏色不一樣。”
沈浩心裡一激靈,趕緊再看。
可不是嘛,那拐角處確實是圓的,銅色也偏暗,跟李老闆說的對上了。
他剛才光顧著看花紋,沒注意這些細節。
“那……是真品?”沈浩有點激動。
“十有八九是。”李老闆點點頭,“就是缺了個蓋兒,不然能值更多,不過,兩千塊買個明代的銅印盒,也值了。”
正說著,又有個人問價,跟老頭磨了半天,最多給八百,老頭還是不賣。
那人罵罵咧咧地走了,人群也散了不少。
“該咱上了。”李老闆給沈浩使了個眼色。
沈浩心領神會,擠到桌子前,拿起銅盒子,故意裝作不懂行的樣子,翻來覆去地瞅:“大爺,你這破盒子,連個蓋兒都沒有,兩千塊也太貴了吧?我看頂多值三百,買回去給孩子當玩具。”
“你這小夥子咋說話呢?”老頭瞪了他一眼,“這是老物件,能給孩子當玩具?最少一千五,少一分免談。”
“五百。”沈浩把盒子放下,作勢要走,“多一分我都不買,你這玩意兒擺著還佔地方。”
“哎,回來!”老頭趕緊叫住他,“一千,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賠本了!”
沈浩心裡樂了,知道這老頭鬆口了。
他假裝猶豫了半天,才撓撓頭:“行吧,一千就一千,誰讓我看著順眼呢。”
說著就掏出錢,數了一千遞過去。
老頭接過錢,把銅盒子往沈浩手裡一塞,嘟囔著:“真是遇著冤大頭了,這盒子擱我手裡三十年,今兒算賤賣了。”
沈浩沒搭理他,趕緊把銅盒子用布包好,揣進懷裡,跟著李老闆擠出人群。
倆人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沈浩才把盒子掏出來。
李老闆拿起仔細看了看,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不錯不錯,是明代早期的,最少值三萬五,你這小子,撿著大漏了!”
“還是您眼光準。”沈浩心裡美得不行,這才花了一千塊,轉手就翻三十五倍,比賣自己的東西還賺。
“往後多學著點。”李老闆拍了拍他的肩,“看東西不能光看表面,得瞧細節,仿品能仿個大概,可這些小地方仿不來。”
沈浩趕緊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隨後,倆人又在展廳裡轉了轉。
此刻,展廳裡,人群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圍著一個個攤位。
有個穿中山裝的老頭拿著個瓷瓶,跟攤主掰扯了半天,臉都紅了,最後還是沒談攏。
另一邊,倆收藏家為了個銅墨盒爭起來,一個說我先看上的,一個說我出的價高,差點吵起來。
沈浩和李老闆擠在人群裡,他心裡感嘆,這撿漏真是個技術活,不光得有眼力,還得會磨嘴皮子。
就在這個時候,李老闆跟他說道:“咱分開轉吧,人多眼雜,說不定能碰上不一樣的寶貝,你記著,多看少動,拿不準的別伸手,實在看上了就往死裡砍價,攤主說的話半句都別信。”
“好的,知道了,李老闆。”
沈浩點頭應著。
隨後,兩人分開,各自尋寶。
沈浩往展廳東邊走,那邊人少點,攤位上擺的多是些銅器鐵器。
他正盯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劍,突然,眼角餘光瞥見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剛才買走他的楠木菩薩像的那個女人。
她站在個賣玉器的攤位前,手裡拿著個玉佩,正跟攤主低聲說著啥。
聽見腳步聲,她抬頭往沈浩這邊看,瞧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禮貌性地朝他點了點頭,嘴角還帶著點淺淺的笑。
沈浩也趕緊點頭回禮,心裡有點驚訝。
“這女人也沒走啊,敢情也是來撿漏的?”
他沒好意思上前搭話,畢竟不熟,萬一人家不愛搭理,反倒尷尬。
倆人就這麼各看各的,隔著幾步遠,誰也沒說話。
沈浩把注意力轉回到攤位上,心裡卻忍不住琢磨。
“這女人眼光挺毒,剛才那楠木菩薩像,一般人根本瞧不上,她二話不說就買了,指定是個行家。”
正想著,他在一個角落攤位前停住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