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銅包玉圭,諸侯朝見天子時用的禮器(1 / 1)
包間裡的交易還在繼續,一件件老物件被拿出來,又被新主人買走。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教授拿出一個清代硯臺,賣了三萬塊。
就在這個時候,角落裡突然站起來個瘦瘦的高高的男人。
這人剛才一直沒咋說話,穿著件灰色夾克,看著挺普通。
他一抬手,從包裡拎出個長木盒,立馬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我這東西,說起來有點來頭。”
男人開啟木盒,裡面鋪著厚厚的絨布,裹著個長條狀的玩意兒。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絨布,露出個半尺多長的青銅器,造型像把小劍,可又比劍寬,頂端是個獸頭,嘴巴張著,看著挺兇。
“這是……”
穿藍褂子的張老頭一看見這玩意兒,眼睛瞬間瞪圓了,手裡的布包都差點掉地上,“這是個圭?”
“張老哥好眼力。”
男人笑了笑,把青銅器捧起來。
“這是個玉圭,不過外面包著層銅,是商周時期的東西,叫銅包玉圭,以前是諸侯朝見天子時用的禮器。”
沈浩趕緊湊過去,仔細觀察。
這玉圭看著灰撲撲的,銅皮上全是綠鏽,可那獸頭雕得真叫絕,眼睛瞪得溜圓,牙齒尖尖的,透著股威嚴勁兒。
最妙的是玉質,雖然被銅皮裹著,可露出來的地方泛著溫潤的光,一看就不是普通石頭。
“銅包玉?這可是稀罕玩意兒。”
李老闆也擠了過來,聲音裡帶著點激動。
“我玩了這麼多年古董,就見過兩次這東西,都是殘的,像這麼完整的,還是頭一回見。”
那個買走楠木菩薩像的女人也走了過來,眉頭微微蹙著,仔細看著玉圭上的紋路:“這獸頭紋是典型的商周風格,線條剛勁,沒有多餘的修飾,錯不了,而且這銅皮和玉結合得很緊密,沒有鬆動,應該是原配的。”
“可不是嘛!”
男人挺得意,“這是我從一個老農家收的,他家祖上是地主,說這東西傳了十幾代了,一直當鎮宅的寶貝,要不是家裡出了點事,說啥也不會賣。”
“那你想賣多少?”
張老頭急不可耐地問道,手裡還緊緊攥著剛買的宣德爐布包,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玉圭。
男人聞言,皺了皺眉,說道:“這東西我請專家看過,說是最少值五十萬,今兒都是行家,我也不喊虛價,一口價,六十萬。”
“六十萬?”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價比剛才的宣德爐還高啊。”
“物以稀為貴嘛。”男人攤攤手,“宣德爐雖然值錢,可市面上多少還有幾件,這銅包玉圭,全國都沒幾件,六十萬真不貴。”
張老頭咬了咬牙:“我出六十萬!這圭我要了!”
他剛買了宣德爐,手裡的現金不多,說話都有點底氣不足。
“六十五萬!”剛才買玉佩的胖老闆突然開口,眼睛發亮,顯然也看上這玉圭了。
“七十萬!”那個戴帽子的男人也加入了競爭,看來是勢在必得。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又緊張起來,比剛才搶宣德爐的時候還熱鬧。
沈浩站在旁邊,心臟砰砰直跳,就這麼個破銅包著的破石頭,居然能賣到七十萬。
“七十五萬!”張老頭臉都憋紅了,顯然是豁出去了。
胖老闆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我退出,你們爭吧。”
戴帽子的男人瞅了瞅張老頭,又看了看玉圭,咬了咬牙:“八十萬!”
張老頭這下沒轍了,嘆了口氣,默默地退到一邊。
他剛才買宣德爐花了二十八萬,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錢了。
男人看了看戴帽子的男人,笑著說道:“行,這玉圭歸你了。”
戴帽子的男人長舒一口氣,趕緊去取現金。
沒一會兒,八沓厚厚的紅票子就擺在了桌上,看得沈浩眼睛都直了。
他偷偷算了算,這趟內部交易會,光這兩件東西就賣了一百多萬,真是開了眼界。
等戴帽子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玉圭收好,趙老頭又拍了拍手:“還有誰有東西?都拿出來瞅瞅。”
接下來又有人拿出了幾件寶貝,有宋代的瓷片,有明代的銅鎖,雖然也值點錢,可跟宣德爐和玉圭比起來,就差遠了。
沈浩在旁邊看得格外認真,把每個人看東西的方法、說的術語都記在心裡。
他發現這些行家看東西,不光看表面,還會敲一敲、聞一聞,甚至用指甲刮一刮,從聲音、味道、手感來判斷真假和年代。
這些都是書上沒教的,得靠慢慢琢磨才能學會。
“沈老弟,咋樣?沒白來吧?”李老闆湊過來,笑著問道。
“沒白來。”沈浩笑著道,“真是開了眼了,學到不少東西。”
“這才哪兒到哪兒。”李老闆拍了拍他的肩,“往後多來這種場子,你也能成行家。”
沈浩重重地點點頭,他知道,今天看到的這些,對他來說是個全新的開始。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眼力還行,可跟這些行家比起來,還差了一點。
包間裡的交易還在繼續。
桌上的古董換了一個又一個。
趙老頭端著茶杯喝了口水,看見李老闆一直沒動靜,笑著招呼道:“老李,你今兒光看別人的了,自己帶的寶貝也亮亮相啊?”
李老闆嘿嘿一笑,從黑布包裡掏出個巴掌大的木盒子,看著挺普通,邊角都磨得發亮了。
“我這東西不值啥錢,就是看著稀罕,拿出來讓大夥給長長眼。”
他慢悠悠地開啟盒子,裡面鋪著層舊棉絮,裹著個物件。
等把棉絮掀開,眾人都愣了。
那是個巴掌大的小屏風,也就半指厚,黑黢黢的木頭框,中間鑲著塊玉,白裡透青,上面還刻著些小人兒,像是在唱戲。
“這是……玉屏風?”戴金絲眼鏡的教授推了推眼鏡,湊得近了些,“看著像老東西,就是太小了。”
“您再仔細瞅瞅。”李老闆把屏風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穿藍褂子的張老頭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手指在木框上摸了半天:“這木頭是紫檀的,包漿厚得很,最少有幾百年了,玉上的雕工也別緻,你看這小人兒,眉眼都清楚著呢,連衣服上的褶皺都雕出來了,是個細活兒。”
沈浩也趕緊湊過去,眼睛瞪得溜圓。
那玉屏風看著不起眼,可越看越有味道。
玉質溫潤,對著光看,能瞧見裡面淡淡的水線,是塊好和田玉。
上面雕的是“八仙過海”,八個仙人各有各的神態,鐵柺李拄著柺杖,何仙姑提著花籃,雕得跟活的似的。
最妙的是木框,看著黑沉沉的,可湊近了聞,有股淡淡的香味,果然是紫檀木。
“這是清代的吧?”買走銅包玉圭的戴帽子男人忍不住問道,“看著像宮裡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