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古玩一條街(1 / 1)
在個角落攤位前,他瞅見個銅製的小香爐,拳頭大小,上面刻著纏枝紋,鏽跡斑斑的。
攤主是個老爺子,正眯著眼抽菸,見沈浩盯著香爐看,慢悠悠地說道:“小夥子懂行?這是民國的,給八十塊拿走。”
沈浩拿起來掂了掂,入手沉實,底座有個模糊的“宣”字,雖然鏽得多,可紋路挺規整。
他故意皺著眉:“這鏽都快爛透了,五十塊。”
“六十,少一分不賣。”老爺子頭也不抬。
沈浩掏出錢遞過去,把香爐揣進兜裡。
剛走沒兩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喊:“那香爐我要了,給你一百!”
他心裡一緊,腳步更快了。
這香爐看著像民國仿宣德的,雖然不是真宣德爐,可也算個老物件,最少能賣一千。
轉著轉著,太陽慢慢爬高,人越來越多。
沈浩找了個樹蔭歇腳,正啃著油條,就聽見有人喊他:“沈大哥?”
回頭一瞅,居然是李靈兒,穿著件米色風衣,手裡拎著個帆布包,看著比在交易會上精神多了。
“這麼巧?您也來趕早市?”沈浩趕緊站起來,手裡的油條都忘了啃。
“我家離這兒不遠,天天來轉一圈。”
李靈兒笑了笑,眼睛落在他手裡的布包上,“淘著好東西了?”
“瞎收了幾件,不值啥錢。”沈浩有點不好意思,把昨天收的青銅帶鉤和端硯拿出來,“您給長長眼?”
李靈兒拿起帶鉤,翻來覆去看了看,點點頭:“戰國的龍形帶鉤,品相還行,就是鉤子有點彎了,能值個五萬。”
說著,又拿起端硯瞅了瞅,“清代端硯,石眼不錯,三萬塊沒問題。”
沈浩心裡一驚,跟他估的差不離,這李靈兒眼光是真毒。
“您這天天轉,肯定淘著不少寶貝吧?”
“也就收點喜歡的小玩意兒。”
李靈兒從包裡掏出個玉佩,比沈浩的鳳凰佩小一圈,雕著朵蘭花,“昨兒收的,明代的,玉質還行。”
沈浩湊過去一看,那玉佩白裡透青,包漿厚得發亮,雕工也細,忍不住讚道:“這可是好東西。”
“您要是喜歡,轉讓給您?”李靈兒笑著說道,“給八千就行。”
沈浩愣了一下,這玉佩最少值一萬五,她居然只要八千?
他趕緊擺手:“不行不行,您收著吧,我就是看看。”
“跟您開玩笑呢。”李靈兒笑了,“中午有空不?我請您吃飯,旁邊有家滷煮挺地道。”
“我請我請!”沈浩趕緊說道,“正好我家人也在,一起唄?”
“好啊,正好見見嫂子和孩子。”李靈兒挺痛快。
沈浩趕緊給王紅梅打電話,讓她帶著倆孩子過來。
沒一會兒,王紅梅就拉著圓圓和月月來了。
倆孩子看見李靈兒,怯生生地喊“阿姨好”,逗得李靈兒直笑,從包裡掏出兩把小扇子給她們:“拿著玩。”
幾個人往滷煮攤走,月月指著路邊的冰糖葫蘆喊著要吃,沈浩趕緊買了一串。
李靈兒看著他們一家子,笑著說道:“沈大哥真有福氣。”
沈浩撓撓頭,“可不是嘛,我福氣好!”
到了滷煮攤,李靈兒熟門熟路地喊道:“五碗滷煮,多放肺頭,再來五個火燒!”
老闆樂呵呵地應著,沒一會兒就端上來五大碗,熱氣騰騰的,裡頭的火燒、肺頭、大腸堆得冒尖。
“嚐嚐,這是老帝都的味兒。”李靈兒給王紅梅遞過筷子。
王紅梅有點不好意思,小口嚐了嚐,眼睛一亮:“真香!比咱縣城的滷味好吃。”
倆孩子不愛吃內臟,沈浩給她們點了炸灌腸,看著她們蘸著蒜水吃得香,自己也呼嚕嚕喝著滷煮。
李靈兒一邊吃,一邊說道:“下午有個朋友的小拍賣會,都是些老物件,您要是有空,一起去看看?”
沈浩眼睛一亮:“真的?那太謝謝您了!”
“客氣啥。”李靈兒笑著說道,“正好讓您見識見識帝都的行情。”
沈浩趕緊點頭,心裡琢磨著,這趟真是來對了,不光潘家園有漏撿,還有李靈兒帶著長見識,這四百萬的家底,說不定能翻上一番呢。
吃完滷煮,李靈兒說拍賣會下午三點才開始,正好有功夫帶沈浩他們去潘家園的老貨區轉轉。
“那邊跟早市不一樣,都是些開了年頭的老店,藏的寶貝多,就是價錢咬得死,想撿漏得費點勁。”
沈浩一聽有老貨,立馬來了精神,讓王紅梅帶著倆孩子在附近的茶館等著,自己跟著李靈兒往老貨區走去。
剛拐過彎,就見一排灰磚瓦房,門臉都不大,掛著“聚古齋”,“藏寶閣”之類的招牌,看著比外面的攤位正經多了。
“這家‘老銅匠’專做銅器,老闆是個倔老頭,手裡有不少高古銅件。”
李靈兒指著個掛著銅鈴鐺的鋪子說道,“不過他不愛搭理生人,我跟他熟,帶你進去瞅瞅。”
剛進門,就聽見“叮鈴”一聲,櫃檯後頭的老頭抬起頭,眯著眼瞅了瞅李靈兒:“靈兒丫頭,今兒咋有空來了?”
“張大爺,帶個朋友來看看您的寶貝。”李靈兒笑著說道,“這是沈浩,是我朋友。”
張老頭瞅了沈浩一眼,沒說話,指了指櫃檯上的銅器:“自己看,別瞎摸。”
沈浩趕緊點頭,眼睛掃向櫃檯。
突然,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銅敦子吸引了他,拳頭大小,渾身是鏽,看著跟塊石頭似的。
他蹲下去,假裝看旁邊的銅壺,手指悄悄碰了碰銅敦子,感覺質地挺硬,鏽跡也不是浮在表面的。
“張大爺,這銅疙瘩是啥?”沈浩故意裝作不懂。
“漢代的鎮紙,從工地挖出來的,殘了,不值錢。”張老頭呷了口茶,“你要是要,給五十塊拿走。”
沈浩心裡咯噔一下,這銅敦子看著像漢代的“權”(古代的秤砣),上面好像還有模糊的字。
他不動聲色地說道:“看著怪沉的,買回去壓鹹菜罈子正好,就五十吧。”
剛掏錢,張老頭突然說道:“等等,這玩意兒雖然殘了,可上面有字,說不定是個官造的,再加五十。”
沈浩心裡樂了,知道老頭也看出點門道,故意抬價。
他假裝猶豫了半天,掏出一百塊遞過去:“行吧,誰讓我看著順眼呢。”
拿著銅敦子出門,李靈兒笑著說道:“你這運氣可以啊,這‘權’要是有字,最少值兩萬。”
“真的?”沈浩趕緊把銅敦子翻過來,用布擦了擦,果然露出幾個模糊的篆字,雖然認不全,可看著就透著股老氣。